第四百五十一章 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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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修遠不是白乘霖的極限。

  在體驗過蘇幕遮同族女子血溶於水的滋味之後,白乘霖便決定,將她們二人一同編入婢女大隊。

  正如蘇天笙所言,反正他與她之間也沒什麼感情可言。

  那就做婢女去吧。

  同時,白乘霖又將金靈驤任命為婢女大隊的隊長。

  簡稱——「女僕長」。

  原因倒也簡單。

  目前眾女之中,只有金靈驤喚他主人,把自己當成一隻床路兩用坐騎。

  白乘霖就乾脆順水推舟讓金靈驤做女僕長,去管束婢女。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白乘霖理所當然地開啟了四修大計。

  ……

  修煉如年,光陰滑過。

  很快,便來到了拍賣會開啟前的最後一天。

  是夜。

  白乘霖站在雲玉鸞的閣樓下。

  明日便是拍賣會正式開啟的日子。

  白乘霖一開始對那些翼人族奴隸並沒有什麼興趣。

  一來,明日的價格必定會被各路修士炒得極高,買這些奴隸回來既無大用又不划算。

  二來,翼人族最珍貴的公主與皇后都在他手裡了,其餘的翼人族奴隸買不買都無所謂。

  三來,大肆競買翼人族奴隸,對他「大將軍之侄」的名聲也會有所影響。

  白乘霖雖然不在意名聲,卻不得不在意大將軍的態度。

  好的名聲對他才更加有利。

  他如今因為身邊幾女而被冠上了多情之名,但那名聲並不算壞,反倒讓人覺著他是個風流而不下流的性情中人。

  可若是在拍賣翼人族奴隸時大打出手、一擲千金,那些「多情」恐怕便會被染上別的顏色。保不准便會變成「色令智昏」「荒淫無度」之類的形容。

  但如今,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他得到了蘇幕遮用來購買翼人族的那一大筆資源,資產憑空暴漲了五分之一,買翼人族奴隸也有了底氣。

  而且,他明日能偽裝成蘇天渢。

  到時候,是「蘇天渢」在拍賣會上大手筆競買翼人族,誰也不會懷疑到他白乘霖頭上。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買翼人族奴隸,可以用來刷雲玉鸞和雲歌的好感。

  他雖然已經品嘗了二人,卻還沒有同時品嘗。

  而那些翼人族奴隸,便很有可能成為他開啟那扇門的契機。

  當然,即便是買,白乘霖也會挑著買。

  那些男性翼人族,他是絕不會出手的。

  白乘霖今天要做的,便是用「明日買翼人族奴隸」這件事,先刷一刷二女的好感。

  心中尋思著這些,白乘霖仰頭望去。

  白玉京擴張之後,面積大了數倍有餘,幾女都按照自己的興趣修建了新的閣樓。

  有人喜歡臨水而居,便將閣樓建在溪流之畔;有人偏愛花木環繞,便在庭院中植了滿園的蘭草與青竹。

  就連雲玉鸞,那個最初看起來對這地方毫無興趣、仿佛隨時都想要逃離的翼人族公主,也在不久後擴建了自己的閣樓。

  她的閣樓如今與之前大不相同。

  最初那間普通的兩層小樓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幾乎要刺破穹頂的高塔。

  那塔身由數十層構成,下面幾十層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柱子支撐著整座建築,如同某種被刻意精簡到極致的抽象雕塑。

  唯有塔頂最高的那一層才是她的房間,窗明几淨,擺設齊全。

  白乘霖每次看到,都覺得這高危建築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坍塌。

  不過,眾女最低都是尊者境的修為,即便塔真的塌了也傷不到分毫。

  白乘霖便也就由她去了。

  白乘霖臨空而起,衣袍在風中獵獵。

  夜色中的高塔如同一根刺入雲霄的銀針,越往上風便越大,帶著高處特有的凜冽。

  片刻功夫,白乘霖便落在了塔頂的那處平台之上。


  平台的盡頭連接著一扇木門,門內便是雲玉鸞的房間。

  白乘霖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很空。

  窗前的月光灑落一地銀白,將那些簡單的陳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陽台的門大敞著,夜風從門外灌入,吹動窗簾如同拂過水麵的輕紗。

  一道身影站在陽台之上,背對著屋內。

  金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揚,她微微仰著頭,望著遠方。

  陽台很大。

  雲玉鸞特意將它做成了觀星台的模樣,地面寬闊得足以讓十幾人同時站立,四周沒有圍欄,只有一圈低矮的石墩,像是為了不阻擋視線而刻意削減了一切多餘的裝飾。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下方延綿的山川與漂浮的白雲。

  那些被白玉京重塑過的山巒在月色中泛著深黛色的輪廓,雲海在它們之間緩緩流淌,如同一幅被風不斷修改的水墨畫。

  雲玉鸞不知道已經在這裡站了多久。

  夜風有些涼了。

  她感應到了身後那道氣息的靠近,金色的眼眸微微閉了一下,像是在最後將眼前這片山川雲海刻入心底一般。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如同被風吹散的霧。

  雲玉鸞轉過身,走回屋內,隨手將陽台的門關上。

  白乘霖看著她那副模樣,略帶好笑地開口:

  「怎麼不繼續看了?」

  雲玉鸞沒有看他,聲音平淡卻帶著疏離:

  「沒心情。」

  白乘霖明白她的意思。

  他來了,所以她沒心情了。

  白乘霖笑了笑,臉上沒有半分尷尬,反而帶著一種如同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般的玩味:

  「這麼說來,還是我壞你心情了?」

  「那行吧。我走。」

  白乘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轉過身:

  「不過嘛……」

  「我原本還想和你商量商量明日拍賣翼人族一事……看來只能算了。」

  白乘霖作勢便要離開。

  「等等!」

  雲玉鸞的聲音猛地從身後傳來。

  白乘霖的腳步頓住。

  雲玉鸞快步上前,眸子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你剛剛說什麼?明日……」

  白乘霖扭頭,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明日拍賣翼人族奴隸。怎麼,你不知道?」

  白乘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更加悠然玩味:

  「哎,我這人吧,就是心善。」

  「看你們母女二人在白玉京內太過孤單,便想著買下一些翼人族來陪陪你們。結果你卻不想看見我,嘖嘖……那便只好算咯。」

  白乘霖攤了攤手:

  「那就只好讓它們被別人拍走,淪為別的人族奴隸,當做玩物,受盡屈辱,受盡折磨……那也與我無關了,反正我又不是翼人族。」

  說完,白乘霖又要轉身。

  雲玉鸞此刻已經被他那番話震驚住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白乘霖來找她竟然是為了這件事。

  那些族人,那些與她同樣背生雙翼的族人,竟然有可能被買下帶到這裡?

  見白乘霖真的又要走,雲玉鸞再也顧不得其他,急忙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衣袖:

  「不要……你不要走!」

  白乘霖被她扯住,扭頭看向她。

  雲玉鸞咬著下唇,眸子裡滿是糾結與掙扎。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袖口,指節泛白,像是在與自己的驕傲做著最後的搏鬥。

  「我……」

  雲玉鸞的聲音有些發澀:

  「我沒有不想看見你……對不起,是我錯了……」

  「你不要走……」

  白乘霖臉上的玩味之色更濃了幾分,他微微傾身,湊近她幾分:

  「我說,玉鸞啊。」


  「你是鼎爐,我是你的主人,對吧?」

  雲玉鸞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那複雜裡帶著屈辱,帶著不甘,帶著一種被踩在腳下卻無力反抗的隱忍。

  她咬了咬牙,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白乘霖不慌不忙地繼續開口:

  「那你身為一個鼎爐,一會兒讓主人走,一會兒不讓主人走……有這麼做鼎爐的?」

  「你到底是我的主人,還是我的鼎爐?」

  雲玉鸞咬著牙,低垂著眸子不說話。

  她其實很想反擊一句「我是你主人」過過口舌之癮……

  可她又覺得,以白乘霖這麼變態的性格,聽到這種話說不定會爽到……

  到時候他反而更有理由折騰自己了。

  而且,雲玉鸞也很清楚。

  白乘霖想要的,可不是她這種口舌之爭。

  他想要的,是她的臣服。

  於是,為了明天的拍賣,為了那些族人……雲玉鸞只能強壓下心中翻湧的屈辱,輕聲開口:

  「你……你是我的……主人。」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格外艱難。

  白乘霖聞言,卻沒有滿意,反而是冷笑一聲,聲音挑剔:

  「是嗎?我可不信。」

  「哪有鼎爐是這麼對待主人的?」

  白乘霖說著,大咧咧地在床榻邊坐了下來,雙手撐在身後,一臉玩味地看著她:

  「給你個機會,拿出一個鼎爐該有的模樣來,直到你主人我滿意為止。」

  雲玉鸞站在那裡,看著他這副如同老爺等著下人服侍般的姿態,只覺得胸腔中那股被壓下去的火氣又翻湧了上來。

  她當然知道白乘霖在作踐她,在強迫她親口承認那些她不願承認的東西。

  他要讓她低頭,要讓她主動,要讓她將自己那些殘存的、本就所剩無幾的驕傲,一點一點地剝下來。

  她恨這樣。

  可她沒有辦法。

  為了那些族人,她只能忍。

  雲玉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

  「……是,主人。」

  雲玉鸞走到白乘霖面前。

  伸出手,落在自己的衣扣上,沒有猶豫太久,一件一件地褪去了自己的衣物。

  衣料滑落的聲響在安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她的肩頭露出了,腰線露出了,那副修長而勻稱的身形在月光中泛著一層如同被水浸潤過的光澤。

  然後雲玉鸞微微俯身,去解白乘霖的衣扣。

  他的身形被她手指的觸碰喚起了溫熱的反應,衣袍半敞,露出那副線條流暢的胸膛與腰腹。

  雲玉鸞微微咬唇,俯下身,想要去親吻白乘霖的唇——

  可白乘霖卻一側頭,躲了過去。

  雲玉鸞的動作頓住,眸子裡浮現出一絲茫然。

  「翅膀……」

  白乘霖開口指導:

  「把翅膀展開。」

  雲玉鸞愣了愣,有些不解白乘霖的用意,但在短暫的猶豫後,還是化作了順從。

  她背後的肩胛骨浮現出一層靈光,緊接著,一雙巨大的羽翼從她背後驟然展開。

  翅羽潔白如雪,每一片都如同被精心打磨過的玉石。翼展寬闊而優美,將她那副本就已經修長的身形襯托得更加出塵。

  月光從窗外灑入,落在她展開的雙翼之上,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她站在那裡,身形坦然,雙翼舒展,如同一尊從古老畫作中走出的神祇。

  聖潔,卻又下流。

  白乘霖滿意地點了點頭:

  「用翅膀裹起我們。「

  雲玉鸞一愣。

  隨即她便明白了白乘霖要做什麼。

  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與羞怒湧上她的心頭。


  翅膀。

  在翼人族的觀念中,翅膀是天空的象徵,是自由的圖騰,是他們最為神聖的部位。

  每一片翅羽都承載著祖先的血脈與故鄉的風,他們從不輕易將翅膀展露於人,更遑論用翅膀去做那種事。

  雲玉鸞的眼眶瞬間便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罵白乘霖,想要斥責他,想要說他怎麼可以這樣玷污翼人族最為神聖的東西。

  可她看著白乘霖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話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咬著牙,強忍著那幾乎要溢出眼眶的淚水,緩緩地、屈辱地,將自己的雙翼向前合攏。

  如同一朵閉合的白色蓮花,將白乘霖與她一同包裹其中。

  那些柔軟的翅羽覆蓋在二人身側,帶著翼人族特有的、如同風與陽光混合在一起的溫暖氣息。

  從外面看起來,那便是一隻巨大的、由羽毛編織而成的繭。

  安靜地蜷縮在床榻之上。

  然後。

  那隻繭開始顫抖。

  ……

  雲雨收歇。

  白乘霖靠在床頭,眼神慵懶。

  雲玉鸞則蜷縮在他的懷裡,靠在他的胸口,那對翅膀已經收了回去,只留下背後兩道淺淺的痕跡。

  她的眼尾還有些泛紅,眼底的水霧尚未完全褪去,胸膛在微微起伏著,像是在從方才那場漫長的起伏中慢慢地找回自己的節奏。

  白乘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略帶玩味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身上留著相同的血脈,怎麼一個那麼大,一個那么小呢?」

  說著,下意識的揉了揉雲玉鸞的香奈兒。

  雲玉鸞先是一愣。

  然後她猛地直起身,那雙金色的眸子裡瞬間炸開一團驚慌的火焰:

  「白乘霖!你對我母親做了什麼?!」

  「你答應過我,不許動我母親的!」

  白乘霖看著她這副炸毛模樣,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動你母親了?」

  「你剛才不是說……!」

  雲玉鸞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怎麼會知道?!」

  「我是看的啊!」

  白乘霖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麼明顯的差異!一個那麼大,一個那么小……我就非要用摸才能得出結論嗎?我就不能用看的嗎?」

  雲玉鸞愣了片刻,莫名覺得白乘霖說的似乎確實有道理。

  而且他的氣勢那麼足,看起來也不像是在說謊。

  雲玉鸞抿了抿嘴,重新躺回他的肩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較勁般的小聲嘀咕:

  「反正說好的,你不許打我母親的主意!」

  「心裡有這個想法都不行!」

  「而且……」

  「你要是嫌我小,那就別碰!」

  「反正你身邊有那麼多大的。」

  那語氣里滿是不爽,也不知道她具體是在不爽什麼。

  白乘霖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

  「聊正事。」

  「我先問你,你想不想明日我幫你拍下你那些翼人族?」

  雲玉鸞的神色也端正了幾分。

  她沒有在意那個「幫你」的說法,而是下意識地思索起來。

  她當然想。

  一來,她身為翼人族的公主,如何能看著自己的子民們流落在外,被人當做貨物般隨意買賣?

  她想要將那些族人收攏在身邊,至少能親眼確認她們的安危。

  二來,她雖然很不爽白乘霖,但不得不承認,白乘霖雖然一口一個「鼎爐」,但對她們其實很不錯了。

  除了不能離開白玉京之外,白乘霖幾乎沒有給過她們任何限制。

  她可以在塔頂觀星,可以在空中的平台上振翅飛翔,可以在這片被白乘霖塑造出來的天地中自由自在地過自己的日子。


  甚至在修煉資源的供給上,白乘霖也從未短缺過她。

  這對一群階下囚和鼎爐而言,已經是近乎不可思議的待遇了。

  雲玉鸞並非不知道那些異族鼎爐的境遇有多悽慘。

  她聽過太多關於人族如何對待異族奴隸的傳聞——那些落入人族手中的異族,大多被囚禁在陰暗的地下室中,被日復一日地凌辱、抽取血脈、甚至被煉成傀儡。

  而相比之下,她如今的生活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舒適了。

  至少還能看見山川與雲海。

  雲玉鸞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想。」

  白乘霖勾起一絲滿意笑意:

  「哎,我這個人就是心善。既然你想,那我就幫幫你吧。不過嘛……我們要先說好幾件事。」

  雲玉鸞看著他:

  「什麼?」

  「第一,那些翼人族奴隸會很貴。明日拍賣行的價格,大概率會被炒到一個極為離譜的數字。我不確保能買下幾個,只能說盡力去拍。」

  雲玉鸞點了點頭。

  她自然能想像到,翼人族已然滅族,殘存的族人便是這世上最後一批翼人族。

  以人族商人逐利的性子,面對這種「絕無僅有「的貨物,他們定然會想盡辦法抬價,將每一張翅膀都賣出一個駭人的數字。

  她能理解。

  甚至聽到白乘霖說「會盡力去買」的時候,她心中還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感激來。

  「第二……」

  白乘霖的聲音依舊平靜:

  「買回來後,你和你母親要確保她們聽話,不找事。否則,若是她們惹怒了我,或者惹怒了我的任何一個鼎爐……我會殺了他們。」

  雲玉鸞一怔,想了想,然後點頭:

  「嗯,我明白。」

  她確實明白。

  白乘霖願意花錢買下那些族人,已經是對她莫大的恩惠了,她沒有資格要求更多。

  若是那些族人因為不懂事而惹怒了白乘霖,後果也只能由她自己承擔。

  白乘霖挑了挑眉,沒想到雲玉鸞答應得這麼爽快,笑了笑繼續開口:

  「至於這最後一點,倒是最簡單了。」

  雲玉鸞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我每買回來一個翼人族,你便需要對我說一句話。」

  「那句話是……」

  「白乘霖,我愛你。」

  雲玉鸞懵逼了。

  她完全沒想到白乘霖會提出這種要求。

  她的嘴唇張開,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條件,聽起來似乎很簡單。

  可說出口,卻又很難。

  難的不是那幾個字本身,而是說出那幾個字時的姿態與心意。

  這種東西,因人而異。

  若是念嬌奴那種性格的人,大概能連著說一萬遍都不帶喘氣的,甚至還能給你編出幾句更刺激的來。

  若是蘇天笙那樣已經心死如水的,大約也會說得平淡如水,如同在念一句與自己無關的話。

  可雲玉鸞不一樣。

  她不是那種能隨口說出「我愛你」的人。她的驕傲讓她無法心口不一,她的純真讓她無法將那幾個字輕飄飄地拋出去。

  尤其是這種帶著少女浪漫氣息的詞句,對她而言,比任何身體上的屈辱都更加難以啟齒。

  她看著白乘霖的眼睛,那些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想搖頭,想說不。

  可她想到了那些族人,她想到了白乘霖方才那句「我會盡力去買」,想到了他那雙此刻顯得格外溫柔的眼睛。

  雲玉鸞的心中忽然泛起一陣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漣漪。

  她的嘴唇微動,那些「不要」「我做不到」之類的話語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最終被另一種聲音取代:

  「……好。」

  白乘霖笑了。


  那笑容很溫和,不帶算計,不帶戲謔,只帶著一種如同達成了某個約定般的滿足。

  「那好,明天我一定會盡力買下你的族人。「

  白乘霖微微嘆了口氣:

  「哎……明天要大出血咯。」

  雲玉鸞咬著下唇,沒有說話,卻在沉默片刻後,忽然伸手,緊緊地抱住了白乘霖,將頭埋在他的脖頸處,柔軟的發頂蹭著他的下頜。

  如同一隻蜷縮起來的白鳥,緊緊地貼在主人的懷中。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也或許什麼都沒有想。

  只是覺得那一瞬間,心跳的好厲害。

  窗外的雲海被風推著,一層疊著一層,如同遠方山巒上被吹皺的雪。

  而塔頂之上,那隻收攏了翅膀的白鳥,正安靜地蜷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夜還很長。

  雲還很多。

  而她心底那塊被自己封存了太久的柔軟角落,不知何時,被撬開了一道細小的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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