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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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洛珠信奉的竟然不是【熒惑】,而是【不朽】?

  這個消息對白乘霖而言衝擊力巨大。

  它推翻了白乘霖之前的許多猜測,其中最重要的一點——白乘霖一直以為玉洛珠算計他的目的,是為了踐行【熒惑】道途。

  可若玉洛珠未曾信奉【熒惑】,這個猜測就要被徹底推翻。

  那玉洛珠算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白乘霖蹙眉思索,卻越想越覺得矛盾。

  他總覺得玉洛珠就是在踐行【熒惑】道途。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她算計自己的動機。

  挑起他與九皇子的對立,在玄陽皇室與擎霄大將軍之間製造裂痕……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作風,分明就是【熒惑】道途的典型做派。

  就在這時,白乘霖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忽然想起了在拍賣行時,左慎言說的那句話——

  「即便玄座崩塌,祂本質上依舊存在。修士依舊可以踐行此道,只不過無法確認自己踐行的方式是否正確……」

  白乘霖眸光一亮。

  他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念嬌奴聽:

  「玉洛珠確實信奉的是【不朽】。」

  「只不過……她是在以踐行【熒惑】的方式,抵達【不朽】。」

  念嬌奴眸光微閃,沒有說話。

  白乘霖繼續道:

  「【不朽】是永恆,是長存,是萬古不滅。【熒惑】是紛爭,是災厄,是亂世之兆。」

  「這兩者看似南轅北轍,可若細想——亂世之中,什麼最值錢?」

  「是命,是活下去的機會。」

  「人們越怕死,就越渴望長生;亂世越動盪,長生的執念就越深。」

  念嬌奴眸光微閃,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深意。她歪著頭,白髮垂落在肩側:

  「嗯……不愧是白公子,這番猜測倒是很有趣呢。」

  念嬌奴站起身,在屋內緩緩踱步。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白髮銀亮如霜,紅衣如血。

  「即便是在【不朽】活躍的遠古時期,欲見證【不朽】也極為困難,更不用說如今【不朽】崩塌、道途艱難。」

  「身為信奉【不朽】的修士,玉洛珠到確實有可能以踐行其他道途的形式來抵達【不朽】呢……」

  「嗯,如此說來,這玉洛珠倒是會另闢蹊徑。」

  念嬌奴停下腳步,眨了眨大眼睛,如同一隻好奇的兔子般看向白乘霖:

  「白公子,那以你的判斷,玉洛珠到底是屬於【不朽】,還是屬於【熒惑】呢?」

  白乘霖抬眸看向她,語氣平淡:

  「身為天螢古教的聖女,難道你不清楚嗎?」

  念嬌奴誠懇地點了點頭,一臉無辜的表情,那模樣要多真有多真:

  「本聖女確實不清楚嘛~」

  白乘霖知道她在裝傻,念嬌奴心中定然早有自己的判斷。

  這個女人,看起來瘋瘋癲癲,心思卻極其細密。

  不過這個問題,白乘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這個問題不需要問我。」

  「因為明道學府,早已給出了答案。」

  念嬌奴眨了眨眼,忽然「撲哧」一聲嬌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脆,帶著幾分沒心沒肺的暢快,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白乘霖有些奇怪:

  「你笑什麼?」

  「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念嬌奴抬起臉,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淚花:

  「我們天螢古教的八瑩皇之一,竟然壓根都未曾信奉【熒惑】……嘻嘻嘻,我們天螢古教,真是太可笑了。」

  「怪不得只能被當做陰溝里的老鼠東躲西藏呢。」

  「嘿嘿嘿……」

  白乘霖沉默了一瞬,才輕聲開口:

  「信奉【不朽】的藥師,竟然渴望通過踐行【熒惑】來得到長生的饋贈……」


  「你不覺得這件事本身,就很符合【熒惑】的道途嗎?」

  念嬌奴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呆呆的看著白乘霖,眸子裡的光芒明滅不定。

  白乘霖繼續開口:

  「或許,這也是玉洛珠為何信奉【不朽】,卻能得到【熒惑】垂眸的原因吧。」

  念嬌奴猛地一拍白乘霖的肩膀!

  力道不輕,拍得白乘霖肩膀微微一沉。

  「白公子!」

  念嬌奴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你這番話說得……好有道理!」

  念嬌奴雙手叉腰,仰頭看著白乘霖,一臉認真:

  「本聖女現在更加確認,你就是本聖女的同道中人了!」

  「哈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

  她笑得猖狂且得意,笑得極為囂張,妥妥一副電視劇里標準反派的臉。

  陰邪,潮濕,志得意滿。

  可偏偏,她那張臉太過精緻,白髮紅瞳,五官如畫,導致這副表情出現在她臉上,不但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莫名有幾分反差感的可愛。

  念嬌奴的笑聲緩緩收斂,猛的湊近白乘霖,眼眸間帶著幾分分享秘密般的雀躍:

  「得【熒惑】垂眸之後,皆需在【熒惑】面前立下惑世之志。本聖女的惑世之志你已經知道了,嘿嘿……」

  「你想不想知道其餘幾個傢伙的惑世之志?」

  白乘霖面無表情地點頭:「想。」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還想知道他們的身份。」

  念嬌奴一愣,眨巴眨巴眼睛,隨後微微撅起小嘴,小聲嘟囔起來:

  「我說……白公子,你這個要求未免有些太貪心了吧?這可是我天螢古教的核心機密哎,本聖女怎麼會告訴你呢?」

  她攤了攤手:

  「那本聖女豈不成我天螢古教的叛徒了?」

  說完,她微微抬起眼睛看向白乘霖,正好與白乘霖的目光對視。

  她又對白乘霖拋了個媚眼。

  白乘霖明白了她的意思,挑了挑眉:

  「待加錢?」

  「什麼待加錢?」

  念嬌奴表情有些疑惑,但隨即露出幾分「你懂的」的笑意,嘿嘿道:

  「嘿嘿,也算是這個意思。」

  「不過嘛,本聖女可不要錢。」

  「不如這樣……本聖女告訴你一位瑩皇的真實身份,你答應本聖女一件事。如何?」

  白乘霖上下打量了一番念嬌奴,輕輕笑了笑,點頭:

  「可以。不過,你先告訴我玉洛珠的惑世之志再說。」

  念嬌奴驚喜地睜大眼睛:

  「此言當真?」

  「自然當真。」

  念嬌奴當即笑嘻嘻地開口,沒有半分猶豫:

  「腐純淨,爛恆常。

  引玉生苔,令藥發霉。

  以腐朽之壤,生不滅之根。

  不朽之名——將因我而在敗爛中新生!」

  她的聲音抑揚頓挫,像是在朗誦一首古老的詩。

  念完,她不待白乘霖反應,立馬接著道:

  「我說完了!現在該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告訴你一個瑩皇身份了!」

  說完,念嬌奴便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手指點著下巴,嘴裡嘟囔著:

  「我該提個什麼樣的要求好呢……」

  忽然,她眼睛一亮,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有了有了!本聖女知道提什麼要求了!」

  白乘霖面無表情地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放在念嬌奴面前。

  「你努努力。」

  白乘霖指了指那張紙:

  「把你現在要提的這個要求,視作你眼下最真摯的願望。然後,將這個願望,寫到這張紙上。」


  念嬌奴表情有些怪異,低頭看了看那張紙,又抬頭看了看白乘霖:

  「寫紙上幹嘛?」

  但她看起來也沒多想,笑著道:

  「沒問題,不就寫紙上嗎。」

  說著,她拿起筆就要寫。

  筆尖剛落下,便是一頓。

  她仔細地看了看那張紙。

  然後猛地抬起頭,看向白乘霖。

  那眼神里,滿是「你把我當成煞筆了嗎」的質問。

  「白公子……」

  「你是覺得本聖女不識字嗎?」

  「這紙上寫的明明是一份契約書啊!」

  見被戳穿,白乘霖嘖了嘖嘴。倒也不覺尷尬,反而很理所當然地直接將紙和筆收了回去,面無表情地開口:

  「拿錯了拿錯了。」

  說完,白乘霖還嘆了口氣。

  那嘆氣聲里沒有半分歉意,倒像是「怎麼被發現了真可惜」的遺憾。

  念嬌奴還沒來得及開口,白乘霖已經起身,朝門口走去。

  「我這會兒又不怎麼想知道其餘瑩皇的身份了。」

  白乘霖一邊走一邊說,語氣隨意:

  「等我想知道了,再來找你吧。」

  話音落下,白乘霖已經推門離開。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念嬌奴呆呆地看著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門外,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然後,她回過神來。

  念嬌奴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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