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人贓並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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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一片寂靜。

  白乘霖的這番回復,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誰都沒想到,白乘霖既不正面證明自己的清白,也不拿出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反而從一個如此……離譜的角度反客為主,逼問起玉洛珠來了。

  可不得不說,雖然白乘霖這番操作看起來有些……不走尋常路,但說的卻句句在理。

  眾人心中暗自思量。

  玉家姐妹雖是驚鴻榜上的仙子,是無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夢中仙女,可那是對別人而言。

  對白乘霖來說,玉家姐妹算什麼?

  家世?

  玉家雖是十二家族之一,可擎霄大將軍四個字壓下來,玉家連大氣都不敢出。

  容貌?

  白乘霖這張臉,若是女子,驚鴻榜前十板上釘釘,玉家姐妹在他面前,不過是螢火之與皓月。

  體質?

  玉洛妃連個特殊體質都沒有,而白乘霖——玄牝之門,天地間最頂級的鼎爐之體,是無數修士做夢都想得到的修煉至寶。

  白乘霖想要什么女子,需要下藥?

  她玉洛妃配嗎?

  白乘霖這番話,是從動機上徹底否定了自己作案的可能性。

  不是「我沒有做」,而是「她根本不配讓我做」。

  這比任何辯解都更有力,也更誅心。

  玉洛珠的反應極快。

  她的臉上一點破綻都沒有露出,只是抬眸看向白乘霖,含淚的眼中滿是悲憤,聲音卻在發抖,像是被逼到了絕境:

  「那照你這麼說,那些嫖客,哪個不比酒樓里的紅塵女子身份高貴?那他們為何還要花費靈石去求一夕之歡?」

  「誰知道你心裡是抱著何等心思?」

  「誰知道你這副皮囊之下,藏著的是一顆什麼樣的心?」

  白乘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

  「怎麼……你是把你那手足同胞的親妹妹,比作紅塵女子?把我白乘霖,比作嫖客了?」

  玉洛珠一愣,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白乘霖不等她開口,繼續道:

  「你莫要在這裡混淆概念。紅塵女子與嫖客之間,是交易。你給我靈石,我給你一夕之歡。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而我與你妹妹之間,有什麼交易?我圖她什麼?」

  白乘霖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你總不能說,我就是看她不順眼,想毀她清白吧?那也得有個理由。總不能是因為新生考核吧?可新生考核,她們姐妹二人聯手,也沒打過星瑤和清婉啊。」

  「要說懷恨在心,也該是你們姐妹對我懷恨在心才對。」

  玉洛珠張了張嘴,一時間竟回答不上來。

  白乘霖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時間,繼續開口:

  「接下來,便說另一個問題。」

  白乘霖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方才說,你、玉洛妃、星瑤,你們三人在同一個屋內。所以這媚藥,便是星瑤下的。」

  「我倒是想問你一句……」

  「你憑什麼把你自己排除在外?」

  「這藥,為何不能是你下給你妹妹的?」

  玉洛珠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接笑出了聲。那笑聲尖銳,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幾分荒唐:

  「我下給我妹妹?」

  「白乘霖,你是瘋了嗎?玉洛妃是我的親妹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修煉,一起吃飯,一起睡覺!我為什麼要對她下媚藥?我圖什麼?圖她難受?圖她丟人?圖她被你看笑話?」

  她深吸一口氣,那笑聲戛然而止,換上的是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白乘霖,你為了給自己開脫,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你可真是……」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

  「無恥之尤!」

  白乘霖神色不變,淡淡開口:

  「誰知道你心裡是抱著何等心思?」

  他將方才玉洛珠說他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玉洛珠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冷哼一聲,沒有再與白乘霖糾纏,而是直接扭頭看向九皇子:

  「……九皇子,大將軍我玉家自然不敢輕易招惹。可我玉家身為十二家族之一,也絕不接受白乘霖如此欺辱,如此胡攪蠻纏!」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眶微紅:

  「若是九皇子不願牽扯此事,那我這便帶妹妹返回族內!我玉家,定要向大將軍討一個公道!」

  說著,她轉身便要帶著玉洛妃離開。

  「你這麼急著離開……」

  白乘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急不緩:

  「是因為被我說中了嗎?」

  玉洛珠腳步一頓。

  她緩緩轉過身,看著白乘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的不屑。

  「白乘霖啊白乘霖……」

  她搖了搖頭:

  「堂堂擎霄大將軍之侄,原來是個只會胡攪蠻纏的瘋子而已。」

  她眼中滿是鄙夷:

  「你說是我對洛妃下的媚藥,那你可有證據?」

  「當然有。」

  白乘霖輕聲開口:

  「因為那媚藥,此刻就在你身上。」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乘霖身上,那眼神里有震驚,有困惑,還有難以置信。

  就連九皇子,此刻也表情有些詫異,眉頭微微蹙起,上下打量著白乘霖,仿佛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說瘋話。

  媚藥這東西,怎麼可能在玉洛珠身上?

  即便不說她對玉洛妃下媚藥的概率有多小……哪怕真是她下的,那她為何還敢留在身上?

  這種事不趕緊銷毀證據,還等著被人搜出來?

  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這麼蠢。

  玉洛珠也有些不明所以。

  她很清楚,白乘霖絕對不是一個傻子。

  從方才的交鋒來看,他非但不傻,反而極有城府,反應極快,言辭犀利。

  可這樣一個人,怎麼會說出如此離譜的話?

  莫不是……這白乘霖有什麼別的謀劃?

  玉洛珠非但沒有輕視白乘霖,反而瞬間警惕起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猜測著白乘霖可能的意圖,可任她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白乘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要知道,這可是在京都,是在九皇子面前。

  九皇子身為皇子,身邊定然有護道者暗中跟隨。

  白乘霖若是要做什麼手段,能瞞住九皇子的護道者嗎?

  怕是他剛一動念,那護道者便會察覺。

  除非……這白乘霖初來京都,不知道九皇子身後有護道者跟隨。

  玉洛珠越想越覺得這是唯一的可能。

  白乘霖初來乍到,對京都的規矩不熟悉,不知道皇子出行的排場,這才敢說出這種大話。

  她心中冷笑。

  若白乘霖真要用什麼手段,結果被九皇子的護道者當場戳穿——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她覺得無比美好。

  那可比她說一千句一萬句都有用,能將白乘霖死死釘在恥辱柱上,讓他百口莫辯!

  玉洛珠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悲憤,從悲憤轉為一種「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的無奈與淒涼。

  「白乘霖,你不僅對洛妃下藥,還如此誣陷我……好,好,好!」

  她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今日就奉陪到底!你不是說我身上有媚藥嗎?那你來搜吧!」

  「我玉洛珠,不怕你搜!」

  白乘霖笑了起來。

  那笑容燦爛得不像話。

  甚至露出了一排白牙。

  眾人都被這笑容弄得一愣。


  這笑,實在來得太過不合時宜。

  白乘霖笑聲漸漸收斂,搖了搖頭:

  「我不搜。」

  「否則,你待會還會找別的理由。」

  白乘霖扭頭看向九皇子,語氣平靜:

  「麻煩九皇子出手搜索。」

  「相信九皇子出手,我等皆會心服口服。」

  九皇子也不知道白乘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表情有些詫異。

  他看了看白乘霖,又看了看玉洛珠,沉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邁步向玉洛珠走去。

  就在九皇子邁步的瞬間,白乘霖能隱隱感覺到,一道幽深的目光從虛空中落下,緊緊鎖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沒有敵意,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審視,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都可能落下。

  九皇子的護道者。

  白乘霖面色不變,心中輕笑。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九皇子走向玉洛珠。

  一步,兩步,三步。

  九皇子已經走到玉洛珠面前,伸出手——

  白乘霖心念一動。

  打開了系統面板。

  點開了空間背包。

  使用了道具。

  一枚晶瑩剔透的玉鎖,在系統空間中無聲碎裂。

  下一瞬,整個世界,靜止了。

  風停了。

  窗外飄動的窗簾,凝固在半空中,如同一幅被定格的畫。

  灰塵停了。

  空氣中那些細微的、肉眼不可見的塵埃,如同被凍結的星辰,懸停在原位。聲音停了。

  樓下那些隱約的交談聲、腳步聲、杯盞碰撞聲,全都消失了,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絕對的、詭異的死寂。

  【鎖春秋】。

  方圓百里,時間靜止。

  六十秒。

  所有人的動作都凝固了。

  九皇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離玉洛珠的衣袖不到一寸。

  玉洛珠閉著眼,睫毛微微低垂,嘴角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瑩星瑤躲在白乘霖身後,小臉上還殘留著委屈與傷心,眼淚懸在眼眶中,欲落未落。

  門外的僕從們,保持著阻攔的姿態,如同一尊尊蠟像。

  唯有白乘霖,可以行動。

  白乘霖走到玉洛珠面前,低頭看著她。

  那張溫柔的臉上,此刻凝固著恰到好處的悲憤與委屈,眼眶微紅,嘴唇微抿,睫毛低垂。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定會以為她是一個被惡人欺辱的可憐女子。

  白乘霖輕輕嘆了口氣。

  「你的煉丹術確實不錯。」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過媚藥這東西……」

  「我才是行家啊。」

  白乘霖抬起手,手中多了一個小藥瓶。

  那藥瓶通體瑩白,瓶身上沒有任何標記,只有幾道細密的靈紋在表面流轉。

  他拉起玉洛珠的手,將那枚小藥瓶穩穩地放在了她掌心中,然後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攏,握住那個藥瓶。

  那姿態,像是她本來就握著它。

  六十秒,還未到。

  白乘霖又看了玉洛珠一眼。

  那張溫柔的、楚楚可憐的、我見猶憐的臉上,依舊凝固著那副完美的表情。

  她不知道,一息之後,她將迎來怎樣的「人贓並獲」。

  白乘霖退後兩步,回到原位。

  白衣如雪,纖塵不染。

  他整了整衣襟,負手而立,嘴角掛著那抹從容的笑意。

  有風吹起。

  時間,開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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