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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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道鐘聲還在耳畔迴蕩,餘音裊裊,久久不散。

  這一屆新生考核,以白乘霖成為魁首而落下帷幕。

  數千名天南地北的天驕,數百位聲名赫赫的才俊,在這個初春的日子裡,共同見證了一個名字的崛起。

  魁首不只是虛名。

  學府有規矩,每一屆入學考核的榜首,獎勵一千學分。

  入學後,這些學分便會劃入白乘霖的明道牌中。

  學分的用處很多。

  學府內有一處交易行,學子可以用學分兌換丹藥、靈材、靈器,甚至是一些在外面有價無市的珍品。

  藏經閣中藏書億萬,可大部分珍本秘籍都需要學分才能借閱。

  試煉塔、悟道崖、靈脈洞府……

  學府內許多功能場所,都需要消耗學分才能使用。

  學分不是靈石,卻是學府中比靈石更硬的硬通貨。

  考核結束後,幾位長老帶領新生們前往住宿區。

  長老們簡略交代了幾句——

  前三天可以自由活動,熟悉環境,安置行李,三天後正式上課,不得無故缺席。

  也是在這個時候,白乘霖才得知——凌霄雁成了夫子。

  不是單純的夫子。

  她如今身兼兩重身份,既是學子,也是夫子。

  那些必修的文化課、德行課,她還需與所有新生一起學習;但凡是與【神霄】玄座相關的課程,則由她來教導別的學子。

  白乘霖也是這時才明白,尊者尊名的重要性。

  尊名是天地賜予的,是修士道途的標籤,也是與玄座之間最初的紐帶。

  尊名與某一玄座越契合,便越容易得到該玄座的垂眸,修煉相關道途時便事半功倍。

  凌霄雁的神霄之名與【神霄】玄座一模一樣,這幾乎就是明牌——

  她是【神霄】選中的人。

  白乘霖不免想到自己的尊名。

  無終尊者。

  無終,無始無終,超越時間的盡頭。

  這尊名與哪一位玄座更為契合?

  白乘霖不清楚。

  但他隱隱覺得,那日在破境之地出現的七位玄座,或許都與「無終」二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明道學府的課程設置,有些類似於白乘霖前世的大學。

  每個學子除了必修的文化課與德行課外,還必須根據自己的道途最少選擇三門核心課程。

  這五門課,是每學期必須修滿的學分底線,否則期末大考無論成績如何,都會直接判為不合格,次年留級。

  除了這些必修與核心課程,學子還可以選擇自己感興趣的選修課。

  煉丹、鑄器、符籙、陣法、琴棋書畫……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這些選修課不計入年末大考的分數,純屬個人愛好。

  住宿方面,每個學子都有一間單獨的小院。

  住宿區域按性別與學級劃分,白乘霖被分到了丁級男學子住宿區。

  他的小院靠湖,推開窗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柳枝垂在水邊,隨風輕擺。

  雖不如大將軍府那般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壯闊,卻也清幽雅致,別有一番風味。

  白乘霖對住處倒不怎麼在意。

  他有白玉京,靈氣濃郁,空間寬敞,實在不行進白玉京便是。

  其餘幾女也都被分配到了各自的宿舍區。

  白清婉和江浸月只是隨著長老們去看了看自己的院子,轉頭就跟著白乘霖跑到了他的小院。

  她們倆在學府內也依舊和白乘霖一起住。

  白清婉是之前說過的,而江浸月則是白乘霖不放心她的失憶症,所以臨時開口,讓她住過來。

  白乘霖怕她一個人住著住著,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江浸月對此自然沒有反對。

  或者說,求之不得。

  不止是她,其實幾女都想和白乘霖住一塊——修煉方便,而且大家都習慣了。


  可白乘霖覺得,大家住一塊容易沉迷修煉、無法自拔。

  導致耽誤正事。

  對於這個世界、玄座、道途、尊名這些,他們了解得還是太少。東極州的底蘊有限,很多知識在那裡根本接觸不到。

  幾女各自適合的功法、靈技、道途,也都需要在明道學府里尋找和打磨。

  若是天天膩在一起,與在白玉京里有何區別?

  所以最後,只有白清婉和江浸月住進了他的院子。

  進入住處後,白清婉和江浸月便開始收拾起來。

  江浸月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衣物和書籍,動作輕柔,將每一件東西都放在最合適的位置。

  白清婉則幹勁滿滿,擼起袖子,將房間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遍,又將窗台擺上幾盆她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小花,原本清冷的小院頓時多了幾分生氣。

  「兜兜轉轉……」

  白清婉直起腰,環顧四周,忽然笑了:

  「又回到我們三個住一起的日子了。」

  白乘霖微微一怔。

  白乘霖,白清婉,江浸月。

  三個人。

  就像最初那樣。

  那年初遇,白清婉才十八歲,江浸月也是剛被他從江家帶走不久。

  玉林峰的小院裡,只有他們三個。

  沒有凌霄雁,沒有鶴聽寒,沒有梅辭影,沒有瑩星瑤,沒有雲阿嬌。

  那時的日子很簡單。

  修煉,吃飯,睡覺。

  那時的白清婉還會紅著臉躲在他身後,江浸月還會安靜地坐在窗前看月亮。

  白乘霖心中有些感慨。

  「我們三人……之前住在一起過嗎?」

  江浸月的聲音清冷如常,打斷了白乘霖的思緒。

  她眉頭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可那片記憶如同被濃霧籠罩的湖面,怎麼都看不真切。

  「我們不是在進入仙遺秘境後才在一起的嗎?」

  白乘霖嘴角微抽。

  得,之前好歹只忘記了江家,現在連合歡宗的日子都忘了,只記住了仙遺秘境之後。

  健忘症是會惡化的。

  江浸月的記憶如同被潮水沖刷的沙灘,每一次漲潮都會帶走一些痕跡。

  白乘霖無奈地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從頭講起,將合歡宗的日子簡略地講了一遍。

  江浸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真想起來了,還是只是記住了他說的這些話。

  白乘霖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無奈的同時,也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也忘記了什麼。

  但……

  自己忘記了什麼呢?

  「混蛋白乘霖!」

  一道氣鼓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人影還未出現,聲音先到。

  「你竟然敢不等本小姐?把本小姐自己晾在觀眾席上那麼久!你……你混蛋!」

  白乘霖眨了眨眼。

  他想起來了!

  他把雲阿嬌給忘了!

  從考核結束到放榜,從領獎到分宿舍,他一直忙前忙後,完全忘了雲阿嬌還在觀戰席上等他!

  雲阿嬌氣鼓鼓地走進來,小臉漲得通紅。

  她走到白乘霖面前,抬起小腳就朝他的腳背踩去。

  白乘霖這次倒沒有躲,讓她踩了個結結實實。

  雲阿嬌的腳踩在白乘霖的腳面上,狠狠地跺了跺,又跺了跺,像一隻氣壞了的小貓。

  雲阿嬌跺完了,抬起頭,瞪著他。

  白乘霖低頭看她,輕聲開口:

  「發泄完了?」

  「沒有!」

  雲阿嬌小臉一揚,氣鼓鼓地:

  「本小姐絕不會那麼輕易就原諒你!」

  「是嗎?」

  白乘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天色漸晚,暮色四合,湖面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金紅。柳枝在晚風中輕輕搖曳,遠處有鳥鳴聲傳來。

  「天色也不早了。」

  「該修煉了。」

  說著,白乘霖便轉身,向屋內走去。

  雲阿嬌一愣。

  該死的白乘霖,什麼意思?

  說這麼一句就進屋了?

  以為本小姐會主動跟過去?

  這混蛋!她把本小姐當成什麼了!

  他招招手就會巴巴地跟上去的小狗?

  雲阿嬌一跺腳,惡狠狠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混蛋白乘霖,本小姐今晚才不要跟你修煉呢!氣死本小姐了……把本小姐給忘記撇下,如今還這副態度……」

  她咬牙切齒:

  「本小姐今天就算是死,也不會和你修煉!」

  說完,雲阿嬌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一直走到了白乘霖的面前。

  白乘霖白淨淨的坐在床上,一手撐在身側,一手搭在膝上,一臉玩味地看著她。那笑容里有幾分瞭然,幾分得意,幾分「我早就知道你會來」的篤定。

  雲阿嬌小臉紅紅的,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不看白乘霖。

  「混蛋白乘霖……」

  她的聲音悶悶的,小嘴嘟嘟囔囔,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跟誰較勁:

  「你不要太得意!本小姐今天說不會和你修煉,那就一定不會和你修煉!」

  一邊說著,雲阿嬌一邊緩緩蹲下了身子,將頭髮盤起。

  白乘霖臉上笑容不變,站起身,走到雲阿嬌面前,低頭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阿嬌你親親。」

  「祂可想你了。」

  「才不要呢!我雲阿嬌說到做到!」

  雲阿嬌一臉不屑地冷哼一聲。

  紅唇微啟。

  親了上去。

  她避太陽。

  她香港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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