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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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輦踏著金光,離大將軍府越來越近。

  夜風從車廂的縫隙中鑽進來,周婉慧依舊依偎在白乘霖懷裡,神情愈發嬌媚,宛若一顆熟透的、等待採摘的水蜜桃。

  沒辦法。

  狗日的白乘霖,還真是說到做到。

  一路上,時不時就用那指尖粉光在她腰間一點,那股燥熱便如潮水般湧來,讓她始終保持著這副暈乎乎的迷離模樣,不讓她「醒酒」。

  周婉慧的面容上已無半點溫柔,只剩嫵媚,染滿緋紅,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副任人宰割、無力反抗的模樣。

  可在那迷離眼神的深處,卻有清醒的精光閃爍。

  說實話。

  白乘霖突然要帶她回將軍府,確實出乎了周婉慧的預料。

  按照正常設想,無論白乘霖是被她成功誘惑,還是看出她在說謊要將計就計,都應該會選擇先順著她回房間——這是固有思維。

  而白乘霖卻直接跳出了這種思維,讓她措手不及。

  但,在經過一開始的意外後,周婉慧很快冷靜下來。

  這一路上,白乘霖雖然一直用陰媚掌讓她迷離、影響思緒,但周婉慧還是在這種情況下想到了對策。

  大危之中藏大巧,極暗盡頭生極明。

  她現在看似任白乘霖宰割,對她而言,反而說不定是一件好事——

  因為這能大大抵消白乘霖對她的戒備,反而會更利於她的計劃實施。

  雖然離開了周家,她提前布置的陣法、做的準備都成了無用功,但只要能與白乘霖單獨相處,影響到他的心神,那她就依然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因此,周婉慧乾脆將計就計,裝作一副被完全影響了的嫵媚模樣,實則只是為了降低白乘霖的戒備。

  她看著白乘霖俊美的側臉,心中卻是在想:

  小白臉,你不是喜歡抱本聖女嗎?

  等把你煉做本聖女的狗奴之後,定要將你當做坐騎,天天抱著本聖女出行!

  該說不說。

  這小白臉抱得還挺舒服的……

  ……

  車輦很快來到八界坊,穿過陣法,進入朱紫天,來到大將軍府的上空。

  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銀鋪陳。

  車輦穩穩落下。

  白乘霖三人下車。

  周婉慧還是第一次來到大將軍府,心中也生出幾分好奇。

  她在白乘霖懷中用餘光打量——

  隨即,一愣。

  院中,正有五道身影站立。

  當先一道,一身玄色長裙,長發如瀑垂至腰際,面容清冷威嚴,雙眸隱隱有雷光閃爍。

  她的身材高挑,曲線驚人,玄色長裙下那一對山峰巍峨挺拔,將衣料撐得緊繃繃的,即便隔著一層布料,也無法掩蓋那驚人的規模。

  周婉慧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極大的威脅。

  不是修為上的威脅,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感覺,就好像遇到了天敵一般。

  其他幾女也各具風姿,有的白衣如雪,腰懸長劍;有的素裙淡雅,手持書卷……相同的是,她們一個個氣息深沉,年紀輕輕,便為尊者之境。

  「這幾個女人……莫非都是這小白臉的女人不成?」

  周婉慧心中暗忖:

  「這傢伙,鳩占鵲巢,占著白乘霖的肉體,倒是享盡了齊人之福啊。」

  「也不知道,這幾個女人得知眼前的白乘霖早已被另一個人的靈魂占據後,會是什麼反應……」

  周婉慧尋思著,心中極為期待,面上卻依舊迷離嫵媚,聲音軟得像一灘水:

  「嗯……白公子,婉慧好熱,好難受……快點讓婉慧上床休息,好嗎……」

  白乘霖聞言,低頭看她,微微一笑。

  「自然可以。」

  「不過,周家主想必也知道,我姑姑她雖貴為大將軍,卻一向節儉,府內沒有一個下人。」

  「所以這大將軍府雖大,卻只有一個房間。」

  「今晚……周家主怕是只能和我們將就一下了。」


  周婉慧一愣,眨了眨眼,扭頭看向一旁。

  周婉慧眨了眨眼。

  扭頭向一旁望去。

  月光下,閣樓林立,東西南北,數之不盡。

  這叫沒房間???

  睜著眼說瞎話呢???

  周婉慧依舊維持著醉醺醺的模樣,聲音裡帶著幾分天真的疑惑:

  「白公子……您別說笑了。這周圍這麼多閣樓,怎麼會沒有房間呢?」

  白乘霖面色不變,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這周圍哪有閣樓?」

  「周家主,你喝醉了,眼花了。」

  周婉慧:「……」

  她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白乘霖不待她再開口,便直接抱著她朝屋內走去,一邊走一邊說:

  「喝醉了更要快點休息……周家主放心,今晚,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眾女跟在白乘霖身後,魚貫而入。

  周婉慧心中鬱悶,沒想到白乘霖竟然連一點單獨相處的機會都不給她。

  莫非是白乘霖看出了她的計劃?

  不應該啊。

  若是白乘霖真的看出來了,為何還敢如此有恃無恐地演下去?

  為何不直接對她出手?

  如今可是在大將軍府,是他白乘霖的地盤,他還有什麼演下去的必要嗎?

  周婉慧想不明白。

  她決定暫時還是按兵不動,再尋找與白乘霖單獨相處的時機。

  眾女走進一間屋內。

  屋內空曠,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只有一張床。

  一張很大、很大、很大的床。

  那床占據了房間的大半空間,足以躺下十餘人而不顯擁擠,錦被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排成一排,數一數,足有七八個。

  看到這個床的第一眼,就能讓人想到一個詞——

  大被同眠。

  周婉慧又愣住了。

  她甚至開始懷疑起:

  白乘霖到底是看出來了自己的計劃與自己將計就計,還是單純地……

  要干自己?

  下一刻,白乘霖將她扔到了床上,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穿著衣服休息對睡眠不好。周家主醉成這般模樣……」

  「那隻好由我來幫周家主更衣了。」

  話音剛落,白乘霖伸手便去解周婉慧的衣帶。

  周婉慧身軀下意識一僵。

  心中一抹殺意閃過,幾乎要抑制不住。

  但她忍住了。

  此時此刻動手,成功機率不大。

  周婉慧安慰自己。

  說不定,這只是白乘霖在開玩笑呢?

  或者……只是他的試探?

  周婉慧按捺住殺意,任由白乘霖將她的外衣褪去。

  白色的中衣薄而貼身,將她身體的曲線勾勒得清清楚楚。

  白乘霖的手沒有停。

  中衣的系帶被解開,堆疊在身側。

  周婉慧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肚兜。

  淡青色的肚兜,繡著一朵淡淡的蘭花,將胸口遮掩。

  她身軀僵硬,雙臂緊緊抱著自己,呼吸急促起來。

  這次不是偽裝,而是真的緊張了。

  這一刻,她幾乎快抑制不住動手的衝動了。

  卻見白乘霖緩緩直起了身子。

  他沒有繼續脫肚兜。

  周婉慧心中鬆了口氣。

  看來,這果然只是白乘霖的試探……

  但下一刻,周婉慧的雙瞳驟然放大,眼中滿是震驚!

  因為白乘霖的手,落在了她的裙擺邊緣!

  白乘霖直起身,不是要停手!

  是要脫她的裙子了!

  周婉慧大驚!

  奶奶的,她高估這白乘霖了!

  這狗日的根本不是在試探,就是要上她!

  一念至此,周婉慧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揮手!

  一抹赤紅之光從掌心迸發,向周圍幾女激射而去!

  同時,她的雙眼發出妖異的紅光,深邃而詭異。

  「直視我!」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直直刺入白乘霖的神魂!

  白乘霖下意識地抬眸,看向周婉慧的眼睛。

  白乘霖身體一頓。

  他的雙眼變得空洞,如同被人抽走了靈魂,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待眾女反應過來時,她們急忙抵擋那赤紅之光的攻擊,但就是這麼一耽擱——

  周婉慧已經單手掐在了白乘霖的脖子上。

  她從床上站起身來,赤足踩在被褥上,肚兜薄如蟬翼,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線。

  她的臉上依舊帶著潮紅,可那雙眼睛裡,已無半分迷離,只有冰冷與輕蔑。

  她看著幾女,冷笑開口:

  「都別動。」

  她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緊:

  「否則,我就殺了這個小白臉!」

  幾女靈力翻湧,雷光、劍意、月華、水火各色光芒在她們周身流轉,但沒有一個人出手。

  雲阿嬌更是一臉怒意地開口:

  「果然不出本小姐所料,你這個女人,當真有問題!」

  「你可知道這是哪裡?是大將軍府!」

  「你快點放開混蛋白乘霖,否則,你休想活著離開!」

  「大將軍府?呵……」

  周婉慧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臉色雖一片潮紅,可嘴角卻滿是輕蔑:

  「別人怕這大將軍,我可不怕!」

  「你們若是想讓這小白臉活命,就別輕舉妄動!」

  凌霄雁眉頭微蹙,眼神中殺意閃爍,死死盯著周婉慧那隻扼在白乘霖脖頸上的手,聲音冰冷如霜:

  「放開他……否則,你今日,必死!」

  「哎呦呦~」

  周婉慧語氣里滿是戲謔:

  「別那麼生氣嘛,看來你們很在意這個小白臉了?」

  她舔了舔唇角:

  「若是如此,你們說不定今日還要感謝我呢,因為……我會幫你們揭露一個大秘密!」

  「你們如今有多擔心這個小白臉,當揭露的那一刻,你們便會有多麼可笑,多麼痛苦,多麼感激我!」

  「一派胡言!」

  雲阿嬌怒喝出聲。

  「就是就是!」

  瑩星瑤也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開口。

  其餘幾女雖然沒有開口,但那冷冷的目光已足夠說明一切。

  周婉慧也不在意。

  她看向雲阿嬌,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

  「堂堂擎霄大將軍之女,名震京都的麒麟女……想必,你一定聽說過【天螢古教】吧?」

  這個名字一出,雲阿嬌一愣,但隨即,她小臉上浮現出不加掩飾的輕蔑:

  「本小姐還以為你是什麼來頭呢,如此大言不慚……呵,早該想到的,原來是這群渴望【熒惑】庇佑的邪修!」

  瑩星瑤眨了眨眼,好奇地小聲問:

  「【天螢古教】是什麼?」

  此刻,二女已經沒有手拉手了。

  但拉了一天,雖然嘴上沒有說,可彼此之間都很清楚,她們對對方已經沒有那麼氣惱了,反而心裡還生出幾分說不清的親近。

  雲阿嬌撇了撇嘴,但還是解釋起來:

  「【天螢古教】,是邪教宗門。門下弟子皆信奉玄座【熒惑】。他們無惡不作,唯恐天下不亂,皇朝建立以來所發生的所有災難性事件,背後都有【天螢古教】的影子。」


  雲阿嬌的神色愈發不屑:

  「這些年來,【天螢古教】所鬧出最大的動靜,便是三千年前的【北海誅魔】。當初那個禍害數州的魔頭,便是【天螢古教】的教主,其下場嗎……」

  雲阿嬌揚起小臉,語氣里滿是驕傲:

  「哼!被阿娘一槍斬殺,魂飛魄散!」

  「自此之後,這【天螢古教】便元氣大傷,銷聲匿跡。沒想到,今日還敢出現,而且還敢出現在大將軍府內!」

  「當真是找死!」

  聽得雲阿嬌這番毫不客氣的嘲諷,周婉慧嘴角的笑意卻絲毫未變,甚至還輕輕點了點頭,

  「不愧是麒麟女,對我【天螢古教】了解得還真清楚。」

  「那想必麒麟女也應知道,我【天螢古教】的鎮教神通之一……【惑心問神引】吧?」

  雲阿嬌沒搭理她,主動為瑩星瑤解釋:

  「【惑心問神引】,引星力化作問神之音,直抵對方神魂深處,如拷問神靈般逼出真相。」

  「簡單來說……中招者無法說謊。」

  周婉慧嬌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肚兜下的曲線微微晃動:

  「哈哈哈哈!」

  「沒錯!正是此術!」

  她的笑聲漸漸收斂,臉上的神情變得愈發微妙——有期待,有興奮,有幾分癲狂,還有幾分要看到一場好戲的、近乎病態的滿足。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幾女,那眼神像是在看好戲即將開場的觀眾,又像是在欣賞獵物入網的獵人:

  「你們以為……這個白乘霖,是真的嗎?」

  「你們以為,他是你們認識的那個白乘霖嗎?」

  「你們以為,他是你們所熟悉的那個意中人嗎?」

  周婉慧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們把情感、把信任、把身體,全都付給了一個……」

  「仇人!」

  「一個鳩占鵲巢者!一個殺害了你們意中人的仇人!」

  周婉慧那張溫婉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張狂與自信,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這小白臉已經中了我的【惑心問神引】。聽好了……」

  「接下來見證真相的時候,你們可不要太絕望。」

  「更要記得……感謝我哦!」

  「哈哈哈哈!」

  笑聲在房間中迴蕩,尖銳而肆意,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癲狂。

  她深吸一口氣,隨後猛的扭頭看向白乘霖,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白乘霖,告訴我!」

  「你是不是真的白乘霖?!」

  這一刻,周婉慧仿佛已經看到了幾女崩潰的模樣,看到了她們不可置信的神情,看到了她們痛苦、憤怒、絕望——那雖然不是她的最終目的,但作為開胃菜,已然足夠讓她抑制不住地興奮。

  她等著。

  等著那個「不」字。

  等著那個百分之百的答案。

  然後。

  白乘霖眼神空洞地點了點頭。

  「我是啊。」

  周婉慧的笑容僵住了。

  她愣了一下,眉頭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來,搖了搖頭:

  「剛才的問題沒問好。」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

  「白乘霖,你的靈魂是來自另一個人的!」

  「這具肉體是你通過類似奪舍的方式得來的!」

  「對不對!」

  她的語氣篤定而自信,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

  白乘霖眼神依舊空洞。

  可臉上,卻浮現出一抹鄙夷之色。

  「你煞筆吧?」

  「誰他媽能奪舍我?」

  周婉慧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幾女看著周婉慧,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此刻的周婉慧,心中滿是不可思議,腦海更是一片空白,所以她未曾察覺……白乘霖眼中的空洞,正在緩緩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獨屬於白乘霖的神色。

  玩味。

  戲謔。

  自信。

  那是獵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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