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太對不起白乘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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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雲挽瀾的出現,白乘霖倒是神情不變,微微彎腰,拱手行禮:

  「姑姑。」

  而一旁的雲阿嬌,卻明顯地露出了一抹慌張。

  她剛剛做了什麼,她心裡最清楚。

  一出白玉京就碰到了阿娘,雲阿嬌說不心慌那是假的。

  尤其是在小肚肚還鼓鼓的情況下。

  一想到以往,阿娘總能面無表情戳穿自己的那些時刻,雲阿嬌心裡就更慌了。

  她見到雲挽瀾,也不復之前的驚喜了,反而結結巴巴地開口:

  「阿……阿娘,您……您怎麼回來了?」

  那副模樣,完全就是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架勢。

  白乘霖依舊面無表情,心裡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傢伙,平常跟個小魔女似的,一到關鍵時候就有些掉鏈子。

  演技也太差了。

  這副表情,跟臉上寫著「我做了壞事」有什麼區別?

  雲挽瀾目光平靜地在二人身上掃過,尤其是在白玉京上停留了一瞬,隨後率先看向雲阿嬌:

  「站在這,哪裡也不要去。」

  「我和你表兄有些話要說。」

  說完,雲挽瀾不再理會雲阿嬌,看向白乘霖:

  「跟我來。」

  話音落下,她便直接轉身向屋內走去。

  玄色長裙輕輕飄動,銀白披風獵獵作響。

  白乘霖應了一聲,便要抬腿跟上。

  卻覺得衣袖被拽了拽。

  他扭頭看去,只見雲阿嬌正拉著他的衣袖,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臉上帶著幾分慌張,幾分迷茫。

  那雙靈動的眼眸里,寫滿了不安,仿佛一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

  顯然,她察覺到了雲挽瀾的態度有些不對,卻有些不敢確認是不是露餡了,只能求助般地看向白乘霖。

  別看我。

  我也自身難保……

  白乘霖輕輕一笑,向雲阿嬌投了個安心的眼神,這才帶著幾分忐忑,轉身跟隨雲挽瀾。

  走進屋內。

  雲挽瀾已經坐在了椅子上。

  見白乘霖進來,雲挽瀾卻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般,輕聲開口:

  「你來京都一個月了,這段時間……阿嬌可曾帶著你熟悉熟悉京都?」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別說熟悉京都了,甚至連如今所處的朱紫天白乘霖都沒轉悠過。

  這一個月來,他都沒出過將軍府的大門。

  白乘霖搖了搖頭,輕聲開口:

  「暫時還沒有……」

  「乘霖在西鶴州收穫頗多,這段時間一直在煉化收穫,便沒有出門的念頭。」

  雲挽瀾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

  「你有自己的想法便好。」

  「不過……對於日後,你有何打算?」

  雲挽瀾看向白乘霖:

  「我原本的想法,是讓你留在京都、跟在我身邊。我也能隨時教導你,將你引向正途……不說做一個風光霽月之人,但最起碼,也能護得你一世安寧。」

  雲挽瀾頓了頓:

  「可後來,我又想了想……你如今,已是尊者。你的體質、你的功法,都註定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便這條路……」

  「我很不喜歡。」

  說完,雲挽瀾卻又自嘲般一笑。

  「說來,我也沒資格說這句話。」

  「你以前的人生我未曾參與,那我又有何資格插手你未來的人生?」

  「想通之後,我便決定,親口問問你的打算。你無需思慮過多,也無需擔憂什麼。無論你日後有如何打算……」

  雲挽瀾看向白乘霖的眼睛,一字一句:

  「姑姑都會支持你。」

  白乘霖一愣。

  他沒有想到,雲挽瀾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這位擎霄大將軍、這位玄陽皇朝第一神將,完全可以安排他的未來,替他做決定,甚至強迫他走她認為正確的路。

  但她沒有。

  她選擇了問他。

  白乘霖的眼眸微微垂下,沉默了片刻,輕聲開口:

  「乘霖謝過姑姑。」

  「不過……關於未來之事,乘霖還未想過太多。眼下的想法,唯有兩件。」

  「一件,是找到師尊。」

  「第二件……」

  白乘霖的語氣微微停頓:

  「姑姑也知道我的體質。」

  「這種體質,於我而言,禍福相依。」

  白乘霖抬起頭,看著雲挽瀾的眼睛:

  「但……」

  「我想活下去。」

  五個字,卻如同五根冰錐,直直刺入雲挽瀾的心底。

  雲挽瀾微微一愣,眼眸中驟然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光芒,一股無形的氣勢不受控制的自她體內湧現,周圍空氣都微微震顫起來。

  這是自遇到白乘霖之後,雲挽瀾第一次如此失態。

  哪怕在初次見到白乘霖、這失散了二十年的兄長之子時,她都未曾如此失態過。

  雲挽瀾今日原本的打算,其實是在最後,將白乘霖和雲阿嬌都好好懲戒一番的。

  她見到二人的第一眼,便察覺到了雲阿嬌的表情、二人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氣息交融之感、以及雲阿嬌體內那屬於白乘霖的氣息。

  雲挽瀾很清楚,二人做了什麼。

  縱然雲阿嬌仔細清洗過很多遍,可在雲挽瀾眼中,依舊沒有任何作用。

  但如今,那懲戒的心思,已經完全隨著白乘霖這句話而煙消雲散。

  「我想活下去。」

  眼前之人,是兄長之子!

  是她雲挽瀾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至親!

  是失蹤二十年後好不容易找回的親侄子!

  最關鍵的是,白乘霖在雲挽瀾眼中,有著與兄長極為相似的容貌與氣質!

  看著他,雲挽瀾就仿佛看到了幼時的兄長。

  那個總是將她護在身後、保護她的少年。

  那個即便她成為了大將軍,也始終無怨無悔鞍前馬後的身影。

  那個在臨終前,將唯一的血脈託付給她的兄長!

  在雲挽瀾心中,白乘霖此刻對她說的這句話,已經不單單是一句話這麼簡單了。

  就仿佛兄長的身影此刻出現在她面前,滿臉失望地看著她,質問道:

  「我死後,你就是這麼對待我孩子的?你忘記你當初如何答應我的了嗎?」

  「你可是堂堂大將軍,你讓他失蹤了二十年!」

  「如今,竟然讓我孩子在你面前說他只想活下去?!」

  「你配做這個姑姑嗎?你對得起我嗎?!」

  雲挽瀾此刻的心情,難以言喻。

  心疼。

  心痛。

  甚至是一股莫名的氣惱。

  自從兄長死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情緒了。

  她不知道這二十年來白乘霖經歷了什麼。

  但是只從這句話里,如此卑微、如此簡單的話語中,她已經聯想到了太多悲慘的畫面。

  尤其是,白乘霖還有如此外貌,如此適合雙修的體質……

  雲挽瀾看著眼前微微低眸的白乘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張開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雲挽瀾緩了半晌,才用有些發澀的聲音輕聲開口:

  「乘霖……」

  「這二十年來……你一定過得很苦吧?」

  白乘霖眨了眨眼。

  苦?

  也……沒有吧……

  出生後有父母疼愛……

  村子滅門後沒多久就遇到了師尊,成為了合歡首席……


  自己這輩子最苦的那段時光,也就是與野狗搶食的那段時間。

  但那段日子也不過短短兩個月左右。

  其餘的話……

  若硬要說苦,大概也就日日操勞會比較勞累?

  白乘霖之所以會突然來上這麼一句,只是感覺雲挽瀾察覺到了什麼,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賣賣慘矇混過關而已。

  完全沒想到對雲挽瀾會有這麼大的衝擊。

  不過,白乘霖明面上卻是不說話,抿著嘴,一副倔強的模樣。

  那模樣,像是不願讓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隨後,白乘霖苦笑一聲,輕聲道:

  「也還好……」

  「這世界上,又有哪個不苦呢?」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釋然。

  雲挽瀾心中又是一抽!

  她簡直不敢想像!

  這是受過多少苦難、見過多少世間冷暖,才能說出來這麼一句話啊!

  這句話里的克制與隱忍,比任何訴苦都更讓人心疼!

  雲挽瀾簡直難以想像,白乘霖這二十年來過得都是什麼日子!

  而自己呢,身為他唯一的血脈親人,之前竟然沒有發覺這一點!

  反而讓阿嬌帶著白乘霖回來,自己一個月後才姍姍來遲,甚至!

  還想著懲罰他……

  一瞬間,雲挽瀾覺得自己太不是個東西了。

  當真是愧做這個姑姑!

  自己,簡直太對不起白乘霖了!

  雲挽瀾心中的心疼、愧疚、自責,此刻簡直要溢出來。

  她甚至感覺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兄長的碑位了!

  雲挽瀾深吸一口氣,抑制住心底的某些衝動,站起身,走到白乘霖面前。

  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種柔軟。

  一種屬於長者的、心疼晚輩的柔軟。

  雲挽瀾輕輕伸出手,慈愛地撫摸在白乘霖的臉頰上,看著他的面容,輕聲開口:

  「乘霖,你受苦了。」

  「不過,如今已與之前那二十年不同了。」

  「因為如今……」

  雲挽瀾收回手,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有姑姑在。」

  話音落下,白乘霖感受到了一股氣勢。

  那是一種睥睨天下的自信,一種無所畏懼的豪情——只有站在這世間最頂峰的人,才敢說出這樣的話。

  但此刻,白乘霖更多的關注點,卻在另一件事上。

  這是雲挽瀾第一次距離他這麼近,也是第一次有肉體接觸。

  之前,白乘霖一直對這位擎霄大將軍有些壓力,也不敢多想。

  但眼下這種情況,他略微抬眸,便能直面雲挽瀾的胸襟。

  玄色長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再往下,是那被衣料勾勒出的、驚心動魄的曲線。

  如山巒起伏,如波濤洶湧。

  不愧是大將軍。

  好寬廣的胸懷!

  與凌霄雁都不相上下了!

  但明面上,白乘霖卻是略帶感動地開口:

  「姑姑……」

  那聲音里,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

  一分真,九分演,恰到好處。

  「乘霖,姑姑說過,無論日後你有何打算,姑姑都會支持你。所以……」

  雲挽瀾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靈光從她指尖飛出,沒入白乘霖體內,不留痕跡。

  白乘霖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他內視己身,卻察覺不到分毫,仿佛那道靈光從未存在過。

  雲挽瀾再次開口,聲音平靜:

  「自此以後,這世上再無任何人能夠傷害到你。」

  「縱然是仙人降世,也不行。」


  白乘霖微微一怔,想要詢問那道靈光是什麼,雲挽瀾卻已經繼續道:

  「至於你師尊之事,你同樣大可放心。」

  「姑姑向你保證,一年之內,姑姑必會讓她出現在你面前。」

  白乘霖心中一顫。

  一年之內。

  大將軍如此說,那就代表著,一年之內,他一定能見到師尊。

  終於……

  白乘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再次開口:

  「乘霖……謝過姑姑。」

  雲挽瀾微微點頭,繼續說道:

  「乘霖。」

  她目光落在白乘霖身上,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略顯勉強的僵硬淺笑來:

  「除了這兩件事外,你還有何打算?」

  白乘霖眨了眨眼。

  這句話聽著怎麼感覺像是……

  你還有什麼心愿?

  說出來,我幫你實現!

  白乘霖略微沉吟,簡單思索後,卻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還真有一件。不過這件事……也不能算是日後打算吧。」

  白乘霖略微停頓,輕聲開口:

  「姑姑也知道,我的……嗯,鼎爐,都是來自東極州。她們的親人,也都在東極州。」

  「所以……我想請姑姑幫我找找,東極州那些倖存者中,是否還有她們的親人。」

  眾女還不知道東極州已被封印一事,更不知道東極州出現了墮仙。

  白乘霖未曾告知她們。

  雖然幾女中大多數沒有什麼親人,可白清婉有。

  白乘霖擔心,她一下子會接受不了。

  原本,白乘霖打算待自己身份傳出、安全之後,再自行探尋,沒想麻煩雲挽瀾。

  但此刻雲挽瀾既然主動開口問詢,他便乾脆講出來了。

  聽到這話,雲挽瀾目光中卻是閃過一絲意外。

  她萬萬沒想到,白乘霖會提出一個這樣的要求。

  「自然可以。」

  她輕輕點頭:

  「三日後,我給你答覆。」

  「不過……」

  雲挽瀾略微斟酌後,輕聲問道:

  「你很在意你的……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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