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他們都是壞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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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什麼原來如此?」

  白乘霖的反應大大出乎了雲阿嬌的預料。

  她的眼眸里滿是茫然,小嘴微張,一時之間竟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地喃喃開口。

  可緊接著,便見白乘霖用一種奇怪的語氣開口:

  「你當真確定……那雲峰,身上和你阿娘留著相同的血脈?」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是你的……表兄?」

  聽到這個稱呼——

  雲阿嬌頓時宛若炸了毛的小貓一般,小臉上滿是抗拒,當即反駁:

  「他不是我的表兄!」

  「我才沒有這麼廢物、這麼齷齪、這麼陰暗的表兄呢!」

  嘴上這麼說,可雲阿嬌的眼神卻愈發黯淡,那雙靈動的眼眸里,光芒也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撇了撇小嘴,隨即小聲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當然確定啊……為了能夠驗證身份,我在偷偷溜出來之前,還特意修煉了一門秘術……」

  說到這裡,雲阿嬌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小臉一變,但一想到眼前這白乘霖和自己也沒什麼關係,更不可能跟阿娘告自己黑狀,她心裡便鬆了口氣,這才接著道:

  「我可是根據觀星司司主的指引找到的位置,還特意用秘法驗證過他的血液,這才確定的。」

  「怎麼可能會出錯嗎……」

  聽到這話,白乘霖神色不變,只是輕輕揮了揮手,雲峰的屍體便頓時從【太和生】中浮現在他面前。

  「嘭。」

  屍體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白乘霖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抬眸看向雲阿嬌,輕聲開口:

  「你不妨此刻再驗證一番,看看答案。」

  雲阿嬌愣了愣。

  她低頭看著雲峰那殘破的屍體。

  那屍體四肢扭曲,臉色蒼白,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她的表情複雜起來。

  有厭惡,有抗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懼。

  隨即,她搖了搖小腦袋,再次叉著腰怒視著白乘霖開口:

  「哼,我才不呢!」

  「白乘霖,你以為你是誰呀?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本小姐?!」

  聞言,白乘霖神色不變,似乎已經預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雲阿嬌,淡淡開口:

  「嗯。」

  「你怕了。」

  雲阿嬌一愣。

  白乘霖繼續道:

  「你怕你的驗證出現了錯誤。你害怕被我猜中了——這雲峰,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雲阿嬌愣了愣,隨即,她卻是笑了起來。

  那是被氣笑的。

  笑聲清脆,卻帶著幾分嘲諷。

  白乘霖神色不變,只是靜靜等她笑完。

  雲阿嬌此刻已是小臉上帶著幾分嘲諷,幾分鄙夷地開口:

  「白乘霖啊白乘霖,虧我覺得你人還不錯,有幾分本事,竟然能全殲七宗聯盟……」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輕蔑:

  「可現在看來,你這傢伙不過是個沒有腦子的莽夫而已!」

  她上前一步,仰著小臉,指著白乘霖,一字一句:

  「你以為本小姐是誰?告訴你,本小姐可是雲阿嬌!是阿娘的女兒!是玄陽皇朝百歲之下的天資第一人!是南國書院的十大新秀之首!是皇都麒麟女!是無數皇宮貴族、天之驕子做夢都期望能與我說上一句話的雲阿嬌!」

  她放下手,揚起下巴,縱然身高只到白乘霖的胸口,可卻是一副居高臨下地架勢:

  「現在,你竟然懷疑我會出錯?」

  「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她面色轉冷,冷喝出聲:

  「當真是不知所謂,井底之蛙!」

  聞言,白乘霖也笑了。

  那是帶著幾分玩味的笑。

  他輕聲開口:

  「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就賭你接下來的驗證結果。若是我輸了,隨你處置。可若是我贏了……」

  說到這裡,他卻未立即開口。

  而是目光赤裸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雲阿嬌。

  那目光從她的發梢滑到眉眼,從眉眼滑到脖頸,從脖頸滑到胸前,最後落在她那盈盈一握的纖腰上。

  雲阿嬌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那種感覺,就像一隻餓狼在打量一隻小兔子。

  赤裸裸的。

  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片刻後,白乘霖收回目光,輕聲開口:

  「你今年多大?」

  雲阿嬌一愣,隨即冷哼一聲:

  「十九歲!」

  「怎麼樣?十九歲的法相境八重哦,怕了吧?」

  白乘霖也不接話,只是輕笑開口,繼續剛才的話題:

  「那就行……」

  「若是我贏了,你應該也清楚——我身為合歡首席,最想要的,是你的什麼。」

  雲阿嬌迎著那目光,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那張小臉上,瞬間浮起兩團紅暈。

  她當然清楚。

  合歡首席最想要什麼?

  還能是什麼?

  「齷齪!」

  她咬著牙,怒視著白乘霖:

  「虧我還那麼看好你!原來你比雲峰還要齷齪!」

  她深吸一口氣,隨即,卻是冷笑一聲。

  那雙靈動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的好勝之火。

  「不過嗎……」

  「本小姐答應你!」

  她雙手叉腰,驕傲得像一隻小孔雀:

  「因為本小姐一定不會輸的!」

  「不過,我要提前說好,以免你反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你若是輸了,本小姐要讓你做本小姐的坐騎!讓本小姐騎著你返回皇都!」

  白乘霖點了點頭。

  他輕笑開口:

  「沒問題。你既然是擎霄大將軍的獨女,想來也是個說話算話之人。之後定然不會反悔的,對嗎?」

  雲阿嬌小臉一仰,冷哼一聲:

  「哼!那是自然!」

  白乘霖笑了笑:

  「那就……一言為定。」

  雲阿嬌當即應道:

  「一言為定!」

  立下賭約,雲阿嬌當即充滿了幹勁,眼眸里的光芒比之前還要亮上幾分。

  不過再開始之前,她卻是望著白乘霖,再次小臉一揚,信心滿滿地開口:

  「哼!白乘霖,感謝你自己長了副好皮囊吧。」

  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般的得意:

  「你可知道,在皇都之內,有多少天之驕子追求本小姐,可連本小姐的面都見不到?」

  「九大皇子裡,更是有三位都是本小姐的追求者!但本小姐可是從不對他們假以顏色的!」

  她笑嘻嘻地繼續道:

  「讓本小姐騎著你,對你而言,那可不是懲罰,而是獎勵哦!」

  她眨了眨眼:

  「多少人求還求不到呢!」

  「你就偷著樂吧你!」

  白乘霖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舊很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輕聲開口:

  「我其實也挺喜歡被騎的。」

  「省力氣,還能空出手,握著些喜歡的東西。」

  雲阿嬌眨了眨眼。

  她顯然沒太明白白乘霖說的是什麼。


  只是本能地感覺到,那似乎不是什麼好東西。

  於是小聲嘀咕道:

  「下流。」

  說著,她再次開口:

  「解開我的封印吧。我現在就要用秘法了。」

  白乘霖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落在雲阿嬌的丹田處,輕輕一點。

  封印自然沒有全部解開——只是解開了大概二十分之一,確保雲阿嬌能動用一絲靈力。

  雲阿嬌對此倒也不在意,她依舊仰著小臉,驕傲道:

  「這些靈力……也夠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

  「接下來,就讓你看看本小姐的手段!」

  說著,她抬手按到自己眉心處,輕聲開口:

  「神通——滴血尋親!」

  啊……

  原來這就是雲阿嬌口中的秘術啊……

  真是好踏馬樸實無華的名字啊……

  白乘霖嘴角微微抽搐。

  隨著雲阿嬌話音落下,一滴精血,從她眉心緩緩浮現。

  那精血剛一出現——

  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驟然降臨!

  那是殺伐之氣!

  那是屍山血海般的殺伐之氣!

  那威壓磅礴得如同實質,瞬間充斥了整個靜室!空氣中仿佛有無數刀劍在嗡鳴,有無數亡魂在哀嚎!

  白乘霖瞳孔驟縮!

  這股威壓,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人!

  甚至師尊辭鏡歡那返璞境巔峰的氣息,在這股威壓面前,都顯得如此渺小!

  他身體微微一顫,不得不運轉靈力,全力抵抗!

  只是一滴精血。

  只是一滴精血,便有如此力量!

  完全不敢相信,其主人又該有多麼強大!

  雲阿嬌見狀,小臉更加得意。

  她開口道:

  「哼!見識到了吧!告訴你,這可是我阿娘的精血!單憑這滴精血,就能一下打爆你哦!」

  聞言,白乘霖倒是沒反駁,點了點頭,輕聲開口:

  「擎霄大將軍,不愧為我玄陽皇朝第一神將。」

  他頓了頓,似是無意般再次開口:

  「既然你是擎霄大將軍的女兒,那按理說,你的精血也應當能與雲峰血脈相融才對。為何要用大將軍的精血?」

  雲阿嬌愣了愣,小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疑惑來,略微想了想,輕聲開口:

  「這是阿娘之前無意中說的……說一定要用她的精血才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說完,她抬眸看向白乘霖,再次開口:

  「怎麼?我就用阿娘的精血,不行嗎?你管得著嗎你……」

  白乘霖眼眸微動,眼中精光閃爍。

  明面上,他卻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而後,雲阿嬌也扭過頭去,專心操控那滴精血,與雲峰的血融合在一起。

  然後——

  毫無反應。

  雲阿嬌瞬間呆立當場!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小嘴微張,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不相融了??」

  她不信邪。

  又接連試了好幾次。

  那滴精血被她操控著,一次又一次地試圖與雲峰的血脈融合。

  可每一次,都如同水滴落在荷葉上。

  毫無反應。

  雲阿嬌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隨即,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扭頭瞪向白乘霖,眼眸里滿是怒火與懷疑:

  「我知道了!」

  「白乘霖!這一切都是你做的手腳!一定是你,暗中對雲峰的屍體做了些什麼!」


  她越說越氣:

  「你可惡!你混蛋!」

  「煞筆。」

  迎接雲阿嬌的,卻是淡淡的兩個字。

  雲阿嬌不可思議地看著白乘霖。

  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辱罵。

  短暫的呆愣後,是更加的暴怒!

  她剛要發作,卻見白乘霖已經不急不慢地再次開口:

  「動動你的腦子想想。」

  「我能做些什麼手段?這雲峰與你相處那麼久,他的氣息你莫非認不出來?我做些什麼手段,能瞞得過你的眼睛?」

  這番話連吹帶捧,瞬間將雲阿嬌的暴怒堵在了嘴裡。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一句合適的話來。

  還不等她反應,白乘霖又緊接著拿出一瓶血液,打開瓶蓋,遞到她面前:

  「這是我在雲峰空間戒指內找到的戰利品……具體什麼作用,我之前只是猜測。但現在,猜測得到了證實。」

  「你要不……用這裡面的血試試?」

  雲阿嬌緊緊盯著白乘霖手中的那瓶血。

  眼眸里,光芒閃爍。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小手,竟然罕見地有些顫抖。

  隨後,她更是不發一言。

  運轉靈力,施展神通。

  那滴精血落入瓶中。

  滲入。

  然後。

  完美相融。

  ……

  雲阿嬌只覺得眼前有些恍惚。

  瞬間,她便什麼都明白了。

  雲峰,根本就不是阿娘的侄子。

  他和阿娘,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在。

  甚至,很有可能,是他暗中殺害了阿娘真正的侄子!

  否則,他又怎麼可能得到這瓶血液?!

  一瞬間,無邊的暴怒與屈辱,充斥在雲阿嬌心底!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遭受到如此屈辱,如此暴怒!

  一想到這些時日來,她驕傲地罵著雲峰,覺得他是個不中用的廢物。

  而雲峰始終默不作聲,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是不是在他心裡,在偷樂?

  偷樂自己是個蠢貨?

  偷樂自己竟然把他這個殺害了表兄的仇人,當做「表兄」?

  一想到這些,想到這一路上雲峰可能的各種想法,心裡的各種鄙視——

  雲阿嬌就覺得自己好像個小丑般。

  一瞬間,只覺得天塌地陷。

  她死死盯著雲峰的屍體,幾乎是咬牙切齒般地開口:

  「雲峰……你耍我,你竟敢如此耍我?」

  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碎屍萬段!」

  說著——

  雲阿嬌揮手便祭出一件靈器!

  那是一顆寶珠,通體瑩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寶珠飛到雲峰的屍體上空,光芒大盛!

  雲峰的屍體瞬間便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一絲不剩!

  而這,也耗費了她體內最後一絲靈力。

  緊接著,她終于堅持不住了,小嘴一撇,眼淚瞬間如同珍珠豆一般,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嗚嗚嗚……」

  她蹲下身子,把小臉埋進膝蓋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阿娘……他們欺負我……他們都欺負我!」

  「那廢物雲峰在騙我,一直在騙我、在耍我……白乘霖也是個混蛋,也是個混蛋!」

  「都是壞銀!他們都是壞銀!」

  「嗚嗚嗚嗚……」

  「阿娘,我想你了,阿嬌好想你……嗚嗚嗚……」


  那哭聲委屈至極,帶著孩子氣的嬌嗔與無助,嬌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一抽一抽地顫抖著。

  看著這一幕,白乘霖眨了眨眼。

  隨後二話不說,伸出手,飛快地再次點住了雲阿嬌的穴位。

  同時,也沒忘記將她的丹田再次封印。

  雲阿嬌眨巴著眼睛,哭也哭不出來了,只能滿眼淚光地望著白乘霖。

  那模樣,活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可憐兮兮的。

  白乘霖淡淡開口:

  「別哭了。」

  「哭得跟個小孩子一樣……讓我都有負罪感了。總感覺自己會被綁起來狠狠地電擊……」

  他嘆了口氣:

  「你這還讓我怎麼收取我的賭注?」

  說著,他一把拎起雲阿嬌的後脖頸,領著她那嬌小的身軀,走出靜室,扔在了床上一臉懵逼的白清婉身邊,隨後輕聲開口:

  「清婉,看著她。她什麼時候不掉眼淚了,再喊我。」

  說完,白乘霖扭頭再次鑽入靜室,只留白清婉和呆若木偶的雲阿嬌,兩人大眼對大眼。

  都是一臉懵逼。

  風輕輕吹過。

  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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