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最後的勝利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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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煉化完地心蜃火,白乘霖起身,目光落在了鶴沖的屍體上。

  在之前擊殺鶴沖的瞬間,白乘霖感受到,有一股玄之又玄的能量,如同輕煙,從鶴沖體內逸散而出,湧入了自己的身體。

  這股能量極為奇特。

  它並非作用於經脈,也並非增加靈力,甚至並非可以被感知的修為。

  但白乘霖卻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天賦、自己的根基、甚至自己冥冥中那虛無縹緲的氣運,都在那股能量融入的剎那,有了一絲細微的增強。

  仿佛一塊璞玉,被細砂打磨,剔除了幾分雜質,更顯溫潤通透。

  這就是天命。

  從天命之子身上,掠奪而來的天命。

  白乘霖心中明悟。

  所謂天命之子,不過是天道在時間長河中隨意投下的一枚棋子,一枚青睞的印記。

  而現在,這枚印記的載體死了,那份青睞並未消散,而是被他這個擊殺者所掠奪、所繼承。

  雖然此刻這股天命還很微弱,甚至未必能在短期內帶來任何實質性的改變。

  但白乘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等到日後,他擊殺的天命之子越來越多,掠奪積累的天命越來越厚,當這份氣運積累到某個臨界點時,一定會為他帶來一次……脫胎換骨的蛻變。

  他壓下心中這絲期待,將注意力轉回當下。

  神秘獎勵。

  天命之子被擊殺後,爆出的神秘獎勵。

  白乘霖神念微動,鶴沖那枚空間戒指便自行脫落,落入他掌心。

  神識探入。

  鶴沖的收藏,遠不如凌陽那般豐厚。

  這也很正常——

  凌陽有凌霄雁這個姐姐做後盾,資源傾斜遠非普通弟子可比。

  而鶴沖的身份是鶴家家奴,只是通脈境,哪怕頂著天命之子的光環,身家也有限。

  白乘霖快速掃過戒指內的物品,直到他的神識,觸及角落處一張泛黃的殘頁。

  那殘頁約莫巴掌大小,材質非紙非帛,觸手溫涼,隱隱有極淡的靈力殘留,卻又微弱到幾乎不可感知。

  殘頁上有字。

  但那些字跡潦草狂放,筆畫走勢與當今通行的任何文字都截然不同。

  這是一種極其古老、早已失傳的文字,白乘霖皺眉辨認許久,也只能勉強認出其中一兩個偏旁部首。

  「……殘頁,認不出來的古老字體。」

  「啊,熟悉的套路。那這個定然就是神秘獎勵無疑了。」

  他將殘頁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神識仔細探查,甚至嘗試輸入一絲靈力試探——殘頁毫無反應,如同死物。

  沒有猶豫,白乘霖將這殘頁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

  他算是摸清這「神秘獎勵」的路數了。

  當初從凌陽身上得到的赦火令,一開始也是毫無反應,直到後來,才顯現出真正的用途。

  這殘頁想來也是如此。

  時機未到罷了。

  不急。

  他收回思緒,目光掃視四周,隨後大手一揮。

  所有人身上的空間戒指盡數剝離,連同那些散落在地的靈器,以及任何看起來值點靈石的配飾,一件不落,盡數捲起。

  數十枚形態各異的戒指懸浮在他身前,如同眾星拱月。

  其中三枚,散發著與其他截然不同的靈壓——那是屬於法相真人的遺物。

  這份收穫,不可謂不豐厚。

  三位法相真人的畢生積累,數十位靈台長老的全部身家,外加數名劍侍的積蓄,全部匯聚於此。

  靈石、丹藥、靈器、材料、功法……哪怕他只是粗略掃過,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驚人價值。

  不過,這些東西太過龐雜,不是一時半刻能整理清楚的。

  白乘霖沒有急著清點。

  他將所有戒指一併收入囊中,準備等回宗門後,再慢慢分門別類。

  打掃戰利品什麼的,最有意思了。

  更何況,他現在也身負天命。

  說不定,就能從這堆盲盒裡,再開出什麼意想不到的好東西呢。

  做完這一切,白乘霖終於將目光,落在了此行最後一件勝利果實上。

  鶴聽寒。

  她正冷冷地注視著白乘霖,注視著他打掃戰場、搜刮戰利品的全過程,如同注視著一頭貪婪的禿鷲。

  白乘霖沒有急著開口。

  他心念微動,關於鶴聽寒的信息浮現眼前。

  【姓名:鶴聽寒】

  【修為:靈台境七重】

  【詞條:】

  【淺眠】(白):極易被細微的聲響驚醒,打坐入定難度小幅增加。

  【旺夫】(藍):一定程度增加愛人氣運,但紅顏禍水,易引發動盪與爭奪。

  【劍仙折辱】(橙):在劍道方面極具天賦,性格堅韌,始終保持進取心,但在處理人際關係上優柔寡斷,容易因此誤事,且此生極大概率會落入妖人之手,淪為鼎爐。

  說實話。

  在最初未見到七劍侍的時候,白乘霖根本沒想過要對瑩星瑤和鶴聽寒動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現實。

  強行擄掠,難度太大,風險太高。

  直到後來,在大殿上,他看到了她們的詞條。

  瑩星瑤的【天命鼎爐】、鶴聽寒的【旺夫】……以及這個近乎明示的【劍仙折辱】。

  「此生極大概率會落入妖人之手,淪為鼎爐。」

  這詞條簡直就像是在白乘霖面前豎了一塊招牌,上書四個大字——

  歡迎光臨。

  而現在想來,鶴沖之所以會出現在合歡宗附近的山脈,怕也是知道鶴聽寒擁有這個詞條,擔心她會在合歡宗遭遇什麼不測,所以才偷偷跟來。

  只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了。

  一個通脈境的普通弟子,除了那層天命之子的光環之外,要實力沒實力,要地位沒地位。

  在白乘霖這場狩獵里,他連一點畫面都沒有,最後更是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被順手捏死。

  而鶴聽寒,也將用自己的身體,來驗證那條橙色詞條的預言——是何等的精準。

  此刻,鶴聽寒感受到了白乘霖的目光。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靜,坦然,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如同審視獵物般的……侵略性。

  她的脊背微微一僵,隨即更加挺直。

  別看她之前在面對師弟們糾紛的時候猶猶豫豫,但那是因為事關師弟們,她身為大師姐,不得不思慮周全。

  而在面對白乘霖這件事上,她還是很有劍修那份利落與果決的。

  她緩緩抬手。

  即便靈力被封,她依舊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然後,劍出鞘。

  「鏘——」

  劍尖斜斜指向白乘霖,寒光凜冽。

  「白乘霖。」

  她開口,聲音冰冷,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為何不殺我。」

  「你不就是想要把我煉成你的鼎爐,容你折辱取樂麼?」

  不等白乘霖回應,她繼續說道,聲音愈發冷冽:

  「我告訴你,你想都不要想。」

  「哪怕你封印了我的修為,哪怕我此刻不是你的對手——」

  「我也會與你拔劍相向,唯死而已!」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寂靜。

  鶴聽寒的眼神決絕,如同撲火的飛蛾。

  然而——

  「不要!」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打破了這緊繃的寂靜。

  瑩星瑤從旁邊沖了出來,小臉上滿是焦急。她一把拉住鶴聽寒持劍的手臂,用力往下按,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

  「大師姐,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她眼眶紅紅的,裡面已經蓄滿了淚水,搖搖欲墜:


  「我……我不想看你死……」

  說著,她急忙扭頭,淚眼朦朧地看向白乘霖,聲音帶著幾分祈求:

  「白乘霖,你不要傷害大師姐好不好?求求你了……」

  「只要你不傷害大師姐……我,我以後就任你欺負,好不好?」

  她說完,小臉微微泛紅,卻沒有躲閃,只是睜著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緊張地等待著白乘霖的回答。

  白乘霖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哦?」

  「這麼說來,只要我不傷害你大師姐,那麼日後,哪怕讓你乖乖留在我身邊,做一個小鼎爐……你也願意了?」

  瑩星瑤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她立刻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生怕點慢了白乘霖就會反悔。

  「願意的,我願意的!」

  她回答得又快又乾脆,語氣里甚至還帶著一絲生怕對方不信的急切。

  其實,她心裡早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當初在合歡宗,與白乘霖分別時,那股激烈的不舍過後,她心裡一直空落落的,那時,她就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後來在靈舟上,她總是忍不住想起他,想起他的側臉,想起自己吃了藥,迷迷糊糊被他……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心跳可以那麼快,臉可以那麼燙。

  她那時候還不懂,只當是自己壞掉了。

  後來,她想起了之前看過的故事書,想起了師姐們討論的閨房心事,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

  那大概,就是喜歡。

  而今天,她被白乘霖從幻境中拉出來的那一刻。

  幻境破碎,火焰地獄的畫面如潮水褪去,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雖然,一開始瑩星瑤並不知道,這個戴面具的人是白乘霖。

  但,白乘霖主動告訴了他。

  面具下的他似乎都在皺著眉,嫌棄她居然沒有認出自己。

  可他的動作卻很輕,很穩,將她穩穩扶住,沒有讓她摔倒。

  那一刻,瑩星瑤心裡最後一個疑惑,也煙消雲散。

  她喜歡他。

  很喜歡。

  更何況,這些天,她親眼目睹了那些她曾經無比信任、視作榜樣和依靠的正道師兄弟們,是如何勾心鬥角、互相攻訐,甚至不惜背後捅刀。

  她以往堅信的正道理念,那座她以為堅不可摧的信仰大廈,在她眼前轟然倒塌。

  原來……正道也好,魔道也罷,都不過是大同小異的人心。

  既然如此,那待在白乘霖身邊,又有什麼不好呢?

  他劍道天賦極高,二十歲便踏入入觀境大成,更是以劍道大敗自己的師兄們,是她見過的最年輕的劍道天才。

  他修為天賦更高,二十歲踏入法相,整個東極州古往今來又有幾人?

  更何況……他還那麼好看。

  而且,他對她,一直都很溫柔。

  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她。

  還和她……那個過……

  想到這裡,瑩星瑤小臉更紅了些,心裡卻愈發堅定了。

  所以,此刻面對白乘霖的「條件」,她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的必要。

  她早已是心甘情願。

  然而,鶴聽寒完全不知道瑩星瑤這一番複雜的心路歷程。

  她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小師妹,為了救自己,不惜對那個合歡淫賊委曲求全、低聲下氣,甚至甘願獻出自己的身體,淪為鼎爐!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那是感動。

  那是愧疚。

  那是深深的、近乎撕裂心肺的自責。

  對啊……

  自己,可不是孤身一人,還有兩位師妹在!

  辭影她……已經是白乘霖的鼎爐了,更是幫白乘霖隱藏身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看來她是已經被白乘霖蠱惑了心智。

  可,星瑤不是啊!


  自己縱然可以一死了之,那星瑤呢?

  她落在這淫賊手裡,又會是怎樣一番下場?

  師弟們已經都死在自己面前了,七劍侍,她如今只剩下這兩位師妹了。

  鶴聽寒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很不稱職的大師姐,是自己沒做好身為大師姐的職責,才導致這一切的發生。

  所以,她如何能允許瑩星瑤再為自己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這是她身為吹雪樓大師姐最後的底線!

  「星瑤,你別信這淫賊的話!」

  鶴聽寒一把拉住瑩星瑤的手,將她往自己身後帶,聲音急促而堅決:

  「他豈會放過送到嘴邊的肉?!他答應不傷害我,不過是想讓你心甘情願地跳進火坑!」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聲音放緩,卻更加堅定:

  「你放心……我定然會想辦法,救你離開的!」

  瑩星瑤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唉?

  離開?

  她不想離開啊!

  她剛想開口解釋——

  卻見鶴聽寒已經轉過頭,直視白乘霖,深吸了一口氣。

  她心中飛速盤算著,思緒如電。

  如今她和兩位師妹都已落入這淫賊手中。

  辭影不知被他用什麼手段蠱惑,竟幫他隱匿身份,看起來已是心向著他的模樣。

  星瑤天真單純,尚有一線希望可以救走。

  而她自己……

  硬來是絕對行不通的。

  靈力被封,即便解封,以她靈台七重的實力,也絕非法相境白乘霖的對手。

  那麼,想救小師妹,免遭這淫賊侮辱……

  只有一個辦法。

  鶴聽寒的眼神,掠過一瞬間的糾結與傷感。

  那是身為女子最後的羞恥心與矜持。

  但很快,這絲情緒便化為堅定。

  那就是——

  用自己的身體,先滿足這個淫賊的欲望,讓他暫時沒有精力對小師妹下手。

  待他鬆懈之時,再找機會,救走星瑤!

  這是她身為吹雪樓七劍侍之首,身為大師姐……

  最後的職責。

  她緩緩閉上眼睛,復又睜開,眼中只剩一片視死如歸的平靜。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清晰無比:

  「白乘霖……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她頓了頓,喉頭微微滾動:

  「你不就是想要我們的身體麼?」

  她鬆開護在身後的瑩星瑤,向前踏出一步,直面白乘霖,微微揚起下巴:

  「來吧。」

  「我願意把我的身體給你。你儘管來拿便是。」

  她說這話時,眼神沒有躲避,直直地注視著白乘霖,如同一個慷慨赴死的戰士,在向敵人遞交投降書。

  瑩星瑤站在鶴聽寒身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小臉上滿是茫然。

  不是……

  等等?

  大師姐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真的想留下來啊!

  我沒有受害啊!

  我是自願的!

  瑩星瑤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大師姐,其實我……」

  「星瑤,你不用說了。」

  鶴聽寒沒有回頭,聲音溫柔而悲憫:

  「大師姐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的。」

  「不是,大師姐你聽我說……」

  「你放心,無論如何,大師姐都會護你周全。」

  「我真的不是……」

  「我意已決。」

  瑩星瑤:「……」

  她無助地看向白乘霖。

  然而白乘霖只是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場「師姐捨身救師妹」的悲情大戲上演。

  甚至,那笑容還愈發玩味。

  瑩星瑤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白乘霖……好像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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