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戲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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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屋內。

  白乘霖將凌霄雁輕輕放在一邊,石讓她背靠著石壁。

  凌霄雁的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但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白乘霖接下來可能要做的事。

  合歡宗……淫賊……

  她的清白,她的驕傲,她的一切……

  凌霄雁瘋狂的掙扎著,試圖衝破體內的封鎖。

  但沒一點用。

  她只能死死瞪著白乘霖,如果目光能殺人,此刻的白乘霖早已被碎屍萬段。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將她安置好後,白乘霖卻沒有進一步的舉動。

  他轉身,走到了石屋另一側,湊到江浸月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聲音太輕,凌霄雁聽不清。

  她只看到江浸月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白乘霖重新走回凌霄雁面前,輕聲開口:

  「接下來,我要請你看一場戲。」

  凌霄雁瞳孔一縮。

  戲?

  什麼戲?

  「一場,關於你弟弟……真實身份的戲。」

  凌霄雁渾身一震!

  弟弟……真實身份?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小陽……小陽他怎麼了?

  她想要開口,想要質問,可被封住的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白乘霖顯然沒有跟她解釋的打算,只是淡淡地繼續說道:

  「你什麼都不需要做。」

  「接下來,睜大眼睛,看好便是。」

  說完,他不再看凌霄雁,轉身走回江浸月身邊,對她點了點頭。

  江浸月抬起雙手,十指如蘭花般綻放,指尖泛起朦朧的月華光澤。

  她對著石屋外凌陽的方向,輕輕一指。

  月華如水波般蕩漾開去,悄無聲息地融入昏暗的光線中。

  ……

  祭壇上,凌陽蜷縮在冰冷的血泊中。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正在迅速乾癟、死去。

  更讓他痛苦的是精神上的打擊。

  姐姐……他視若禁臠、發誓一定要得到的姐姐,此刻正在那石屋之中,被那個該死的合歡淫賊……

  「唔……」

  他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意識因失血和劇痛而開始恍惚。

  隱隱約約,他似乎真的聽到了石屋內傳來一些壓抑的聲響。

  像是嗚咽,又像是……低吟?

  婉轉,壓抑,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顫音。

  這聲音……這怎麼可能是他那個一向冷酷霸道的姐姐發出來的?!

  「不……不……」

  凌陽蜷縮得更緊,手指死死摳進地面的縫隙,指甲崩裂出血也渾然不覺:

  「可惡的白乘霖……住手啊……不要啊……」

  「那是我的姐姐……是屬於我的女人……」

  「我才是天命之子……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碰她……」

  混亂的思緒中,執念如同瘋長的藤蔓,緊緊纏繞著他即將渙散的神智。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石屋方向傳來。

  很輕,很穩,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凌陽下意識地抬起頭,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模糊的視線中,一道身影,從石屋敞開的門內,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正在整理著略顯凌亂的服飾。

  他動作從容,目光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得意,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凌陽。

  當凌陽看清那張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瞳孔放大到極致,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邊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因為,眼前這個人——

  不是白乘霖!


  而是……凌陽!

  是他自己的臉!

  是這具身體原本主人的臉!

  「你……你……」

  凌洋(宿主)死死瞪著眼前之人,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怎麼……怎麼會是你?!白乘霖呢?!白乘霖呢?!」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聲音嘶啞刺耳,充滿了絕望與瘋狂。

  聞言,凌陽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嫌棄,他歪了歪頭,仿佛在看一個滑稽的小丑:

  「什麼白乘霖?你發燒了?把腦子燒糊塗了?」

  他的聲音,竟然也和凌陽一模一樣!

  「拜託,」

  凌陽攤了攤手,語氣輕佻:

  「從頭到尾,出現在你眼前的,都是我啊。」

  他指了指石屋,臉上帶著幾分回味:

  「剛才裡面的動靜……你不會沒聽到吧?你覺得,除了我,姐姐還能對誰……這麼溫柔?」

  「嗯?」

  轟——!!!

  這句話,如同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點火星!

  凌洋如同被觸及到了逆鱗一般!

  「你給我住嘴!!!」

  他面目瞬間扭曲到猙獰,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力量,竟然從血泊中半撐起身子,朝著凌陽嘶聲咆哮:

  「那是我的姐姐!是我的女人!」

  「她心裡最愛的人,是我,是我!!!」

  「她是我的女人!她的一切都是我的!!」

  極度的嫉妒、憤怒、瘋狂,如同地獄之火,灼燒著凌洋殘存的意識。

  看著凌洋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凌陽臉上的譏諷之色達到了頂峰。

  他嗤笑一聲,聲音冰冷,如同刀子,狠狠刺入凌洋心中最隱秘、最不敢面對的地方:

  「你這個寄生蟲……寄生的久了,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可笑至極!」

  凌陽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盯著凌洋充血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只不過是披著我的皮囊罷了。我姐姐真正在意的,可從不是你!」

  「她在意的,是她血脈相連的親弟弟,是我,真正的凌陽。」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凌洋的心上!

  他死死瞪著眼前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那張臉上熟悉的五官,此刻卻顯得如此可憎!

  「不……不是的……不是的!!」

  凌洋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被揭穿的羞恥與暴怒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不知是迴光返照,還是極致的情緒激發了身體潛能,他竟然猛地從地上彈起,像一頭瘋狂的困獸,朝著凌陽撲了過去!

  凌陽似乎沒料到他還有力氣反抗,愣了一下,竟被他撲了個正著!

  「呃!」

  凌洋用盡全身力氣,雙手如同鐵鉗,死死掐住了凌陽的脖子!

  他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口中嘶吼著:

  「你說的沒錯……可那又怎樣?!我能殺了你一次,就也能殺死你第二次!」

  他手上用力,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凌陽的臉瞬間漲紅,開始窒息。

  「我是天命之子!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能被我殺死,讓我頂著你的身份活下去,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凌洋的表情扭曲而瘋狂,混合著極致的恨意與一種病態的興奮:

  「哈哈哈哈!只要殺了你!只要殺了你,就沒人知道這件事!」

  「到時候,我依然是姐姐最愛的弟弟!」

  「她會是我的女人,她一定會是我的女人!!」

  「給我去死吧!給我去死吧!!!」

  他用盡生命最後的氣力,嘶吼著,雙手狠狠收緊!

  「咔吧……」

  一聲輕微的聲響。

  凌陽瞪大了眼睛,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與不甘,雙手無力地扒拉著凌洋的手臂,但很快就軟了下去。


  瞳孔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終徹底熄滅。

  凌洋死死掐著,直到感覺手下的身體徹底僵硬,再也沒有絲毫動靜,他才如同脫力般,猛地鬆開了手。

  「噗通。」

  屍體癱倒在地,眼睛圓睜。

  凌洋自己也踉蹌著後退兩步,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半跪在地。

  他劇烈地喘息著,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腹部的傷口因為剛才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鮮血汩汩湧出,在他身下匯聚成更大的一灘。

  但此刻,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種近乎癲狂的、大仇得報般的快意!

  「哈哈……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起初只是壓抑的悶笑,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最終變成了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我贏了!是我贏了!我才是最後的贏家!!」

  他笑得渾身顫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混合著臉上的血污,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最後,他徹底沒了力氣,直接仰面躺倒在了血泊之中,胸膛劇烈起伏,卻還在斷斷續續地笑著。

  慢慢地,笑聲減弱了。

  變成了無意識的嗬嗬聲。

  最終,徹底消失。

  祭壇上,只剩下他粗重而艱難的喘息聲。

  他直直地仰著頭,目光空洞地望著頭頂那暗青色的陣法光罩。

  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剛才那一下,是極致的憤怒與瘋狂激發的迴光返照,徹底耗盡了他最後一點生命力。

  此刻放鬆下來,劇痛、虛弱、失血、生機流逝……所有感覺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很快……就要死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一道陰影,籠罩在了自己的上方。

  他努力聚焦渙散的視線。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了他的身旁,正居高臨下地,冷冷俯視著他。

  那道身影……衣衫多處破損,沾滿塵土與血跡,氣息萎靡虛弱,臉上毫無血色。

  但那雙眼睛,卻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裡面翻湧著刻骨的殺意、無邊的怒火,以及一種……他從未在她眼中看到過的、近乎絕望的悲愴。

  凌霄雁。

  凌洋渙散的瞳孔微微動了一下,嘴角極其艱難地,扯出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果然……」

  他氣若遊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都是幻覺……」

  「我知道那是幻覺……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呵……白乘霖……現在,我可以確定……你也是宿主了……」

  「好……好狠的手段啊……」

  說完這句,他竟然又緩緩笑了起來。

  不再是之前的癲狂大笑,而是一種輕輕的、仿佛帶著某種釋然的笑。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重新聚焦在凌霄雁那張冰冷的臉上。

  「我知道……你很想殺了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但是……你下不去手……」

  「因為……這具身體……是你弟弟的身體……」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仿佛在交代遺言:

  「所以……這可能……是我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也是……最後一件事了……」

  說著,他顫抖著,抬起沾滿鮮血的右手,緩緩地,按在了自己腹部那個恐怖的傷口上。

  他看向凌霄雁的眼睛,眼神複雜,帶著一種扭曲的、近乎虔誠的迷戀:

  「死之前的……最後一眼……看到的……還是你……」

  「真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眼中最後一點光芒驟然凝聚,仿佛迴光返照!


  按在傷口上的右手,猛然發力,五指如同鐵鉤,狠狠插入了自己腹部的血洞之中!

  他要扯出自己的腸子!

  用最慘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

  讓她永遠記住這一刻!

  記住他凌陽,是為她而死的!

  然而,就在他右手插入傷口的同一剎那——

  另一張臉,猛地湊近,遮蔽了凌霄雁的視野,也占據了他所有的視野!

  是白乘霖!

  凌洋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想要住手可已經來不及了!

  「噗——!」

  一聲悶響!

  鮮血和破碎的內臟碎片噴濺!

  凌洋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生命的最後視線,死死定格在白乘霖的臉上。

  死不瞑目。

  白乘霖緩緩直起身,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輕輕嘖了一聲,輕聲低喃:

  「狗東西……」

  「都死了,最後還要說這種話噁心我?」

  「我豈能讓你如願?」

  「記著我的臉……」

  「乖乖去地府里報導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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