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神兵天降,平息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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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迪盯著端坐的朱文浩,嘴裡嘀咕了一句:「裝神弄鬼!」

  木棍高高舉起,帶著風聲直劈而下。

  這距離極近。

  只要朱文浩稍有退縮,哪怕只是偏頭抬手,那份高高在上、震懾全鎮的威勢便會當場瓦解。

  退一步,滿盤皆輸。

  朱文浩未避。

  他身軀穩若泰山,雙眸直視落下的木棍。

  台下。

  防線被衝散的李三槍,眼見張迪的木棍就要落到朱文浩頭上,額頭的紗布滲出血水。

  他顧不得什麼執法條例,右手反探腰間,一把抽出九二式警用配槍,就要扣動扳機。

  為保主官,哪怕事後扒了這身皮,他也認了。

  朱文浩餘光瞥見台下的動作,輕輕搖了搖頭。

  槍聲一響,性質便從村民鬧事變成了流血衝突,邱德海絕不會兜攬這種爛攤子。

  許潔坐在不遠處,起身欲擋,無奈中間隔著數張辦公椅的阻礙,根本趕不及救援。

  就在木棍距離朱文浩額頭不足半尺之處。

  一隻手掌,自朱文浩身後探出。

  五指張開,穩穩接住那根木棍。

  「啪」的一聲沉響。

  木棍在半空被死死鉗住,再難寸進分毫。

  來人穿著一套後勤制服,頭上戴著一頂藍色工作帽。

  他順著木棍的反作用力,左手閃電般切入張迪中門,一把扣住其持棍的手腕,反向一擰。

  骨骼錯位的脆響炸開。

  張迪吃痛鬆手,哀嚎出聲,整個人被這股大力帶得失去重心,朝前栽倒。

  那漢子順勢一腳踹在張迪膝彎,將其壓伏在地。

  膝蓋頂住脊背,右手從後腰摸出一副銀亮的手銬,「咔噠」落鎖。

  此人正是臨江市局特警大隊大隊長,朱正。

  台下,趙剛手握對講機:「全員出擊,就地抓捕!」

  命令下達。

  外圍那三輛防爆車車門大開,三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從四面八方楔入混亂的會場。

  戰術隊形展開。

  兩人一組,盾牌掩護,警棍壓制。

  長房那些的青壯年打手,碰上這群鋼鐵之師,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轉瞬間,全數被按倒在地上,雙手反剪,束線帶扎得嚴絲合縫。

  喧鬧的會場,被徹底鎮壓。

  朱正走到主席台側方。

  他身姿挺拔,敬了一個禮。

  「朱書記!臨江市公安局特警大隊大隊長朱正,奉李建國局長令,前來蕩平黑石鎮黑惡勢力。所有尋釁滋事人員現已全數抓獲,請指示!」

  這聲匯報中氣十足,清晰傳遍整個露天廣場。

  朱文浩從椅中站起。

  冬日的陽光刺破雲層,正好打在他的大衣上。

  他整理袖口,頷首致意。

  「朱隊長辛苦。」

  他沒有轉身去理會躲在後方的陸國良,也未多看一眼邱德海和羅興邦。

  他順著木台階,一步步走下主席台。

  台下一片狼藉,鐵馬翻倒,橫幅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朱文浩行至俯下身,向倒在地上的李二伸出雙手。

  李二那身破舊的棉襖沾滿了泥漿,就在剛才暴徒沖陣時,這漢子沒有後退,而是大聲呵斥同宗兄弟不要跟著犯渾,被張躍一腳踹翻在地。

  李二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眼眶發熱,借力站了起來。

  「沒傷著骨頭吧?」朱文浩問。

  「沒……沒大礙。俺皮糙肉厚。」李二拍打著身上的泥水。

  朱文浩繼續向前,走到李麥穗的爺爺奶奶跟前。

  兩位老人方才拼死擋在警用警戒線前,試圖阻攔那些發了瘋的後生,被推搡得跌坐在地。

  朱文浩親自將兩位老人攙扶起身,替老漢撣去肩頭的灰土。


  周圍,絕大多數二房、三房及雜姓的村民,皆縮著脖子站在三米開外。

  他們在暴徒發難的關頭,選擇了明哲保身,不敢上前理論半句。

  許潔拿著一個大功率喊話喇叭,從主席台快步走下,遞到朱文浩手中。

  幕布後方,邱德海見局勢被強力鎮壓,湊到陸國良身側。

  「陸書記,您看這朱文浩!簡直無組織無紀律!」邱德海藉機進讒言,「調動臨江市局的特警,居然不向縣委和鎮委報備!現在平息了事端,他非但不先過來查問您的安危,反倒跑去底下籠絡那幾個泥腿子。他眼裡還有沒有您?」

  陸國良背負雙手,眼神極冷地瞥了邱德海一眼。

  「你若有他一半的定力,這黑石鎮也不至於爛成這副模樣。」

  陸國良根本不理會這等拙劣的挑撥。

  他透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手握喇叭的年輕人,想聽聽他,接下來要唱一出什麼戲。

  朱文浩舉起喇叭,試了試音。

  「黑水村的鄉親們。」

  「今天,縣委和鎮委把大家召集到這裡,把本該屬於你們的補償款發到你們手裡。你們以為,這僅僅是發錢嗎?」

  他拿著喇叭,目光環視全場。

  「這不是發錢。這是省委、市委,在向那些敲骨吸髓的毒瘤宣戰。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們,國家打擊貪腐、懲治黑惡勢力的鐵律,不容任何人踐踏。」

  他邁開步子,在人群前踱步,停在幾個方才躲得最遠的中年男人面前,抬手一指。

  「你們這幾個人,四肢健全,體格強壯。可你們剛才的表現,讓人極其失望。」

  「你們連這幾個年過花甲的老人都不如。」朱文浩語氣加重,「李二叔敢站出來阻攔,李大爺敢拿命去頂警戒線。你們呢?你們的血性去了哪裡?」

  他收回手指,面對著烏泱泱的村民。

  「我知道,你們心裡會有不服氣。你們會說我站著說話不腰疼,在這裡講大道理。」

  「但是,你們捫心自問。你們為什麼會被長房的人欺壓了這麼多年?為什麼張大海、張星能一次又一次地從你們的飯碗裡搶走口糧?」

  「因為你們怕事,因為你們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天下之患,最不可為者,名為治平無事,而其實有不測之憂。你們把腦袋埋在沙子裡,覺得只要棍子不落到自己頭上,就可以裝作看不見。正是你們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給了黑惡勢力肆無忌憚的膽子!」

  「你們的退讓,就是他們逞凶的底氣。」

  全場鴉雀無聲。

  朱文浩語調放緩,透出幾分寬和。

  「我不想苛求大家,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但是,你們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地上這些被戴上手銬的村霸。」

  「他們長了三頭六臂嗎?他們刀槍不入嗎?」

  「只要你們敢於站出來,敢於對那些黑惡勢力大聲說一個『不』字,國法,就會成為你們手裡最堅硬的盾牌。」

  朱文浩抬起手,指向防線最前方的李三槍。

  「看看李所長,看看今天在場的所有公安幹警。他們流血流汗,就是為了告訴你們一個道理:政府的隊伍,有能力、也有決心,保護每一個遵紀守法的百姓。」

  他轉過身。

  「我希望,今天領完錢的鄉親,不要急著回家。去李所長那裡,去工作檯前,排好隊,登記。」

  「把張老七、張大海這幾年在村里強立規矩、霸占田產、強收份子錢的種種惡行,一筆一筆地寫下來。錄入口供,蓋上紅手印。」

  「黑暗,從來只能猖狂一時。只要咱們老百姓自己心裡的那團火不滅,光明,就永遠都在。」

  「千人同心,則得千人之力;萬人異心,則無一人之用。黑水村的將來,靠你們自己去立規矩!」

  話音落下。

  短暫的死寂過後,不知是誰帶頭拍響了手掌。

  緊接著,掌聲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露天廣場。

  那些曾經畏縮不前的村民,眼底重新燃起了火光。

  這番話沒有高高在上的說教,只有把脈問診的切膚之痛,徹底喚醒了他們被壓抑多年的血勇。

  李二第一個轉身,大步走向李三槍所在的登記台。


  「李警官,俺要實名舉報!張大海前年霸占俺家三畝口糧地,打欠條不給錢!」

  有了帶頭人,人群瞬間涌動。

  二房、三房的村民不再顧忌那些趴在地上哀嚎的惡霸,排起長龍,爭相訴說這些年遭受的盤剝與欺壓。

  民意化作洪流,徹底碾碎了張氏宗族最後殘存的心理防線。

  朱文浩將大喇叭交還給許潔。

  他理了理大衣衣擺,邁著沉穩的步履,重新走上木台階,回到主席台。

  來到陸國良面前。

  他沒有提及方才的雷霆手段,也未標榜自己的功勞,只微微欠身。

  「陸書記,剛才局面混亂,未能第一時間護衛縣委領導安全。我檢討。」

  陸國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那一字一句,進退有度,將所有的風頭與鋒芒收斂得滴水不漏。

  陸國良伸手,在朱文浩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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