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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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從黑暗的監牢內醒過來,腦內只憶起媽媽那慘白的雙腳。

  「不!」

  他瘋狂大叫。

  整個監牢都被他的叫喊聲震動。

  幾個監守的侍衛聞聲前來,用警棍敲打著牢欄。

  「閉嘴!再吵把你腿敲斷!」

  他已經出離憤怒,雙手緊抓牢欄,朝著侍衛嘶吼。

  侍衛們見慣暴徒,面對這個瘦弱的小子當然不慣著。

  他們打開牢門就對他一頓敲打。

  「瘋了嗎?都停手!」

  艾力克剛到牢房就見到這情景,馬上喊停那些手臂比男孩的腰還粗壯的侍衛。

  侍衛見是伯爵兼王子的貼身扈從艾力克,馬上鞠身行禮。

  艾力克看著倒地抽泣的西弗勒斯,這單薄的身板受了那麼多傷,還剛經歷了喪母之痛,能審問出個什麼來。

  「把他帶到特別治療室。」

  「特別治療室」就是針對魔法傷害的醫療和研究部門,王宮內對魔法有嚴格的管治,對外只能用這種隱晦的稱謂。

  侍衛領命,將已經癱軟的男孩架著送到特別治療室。

  艾力克跟醫官交待了一下情況,年邁的醫官轉身走向叢叢水晶魔藥瓶,取出幾服藥,倒入一個銀制的高腳杯中。

  高腳杯冒出股股藍色的煙。

  護士將斯內普扶起,讓他喝下高腳杯中的魔藥,可他扭過頭拒絕了。

  「有其他辦法讓他快速好起來嗎?」艾力克問醫官。

  他年紀只比斯內普大四歲,他能理解斯內普此刻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醫官低頭回答:「這藥劑是最快的,外用魔法對內傷治療不精確,除此之外就是送到普通醫院治療,他這身傷恐怕要療養一個月以上。」

  艾力克嘆了口氣,他身上的魔法創傷太多,在麻瓜醫院住一個月很容易讓人起疑。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是艾力克,這裡是白金漢宮,你應該記得昨晚自己殺了一個狂徒,如果你想即刻被扭送麻瓜法院,儘管不配合,但我有必要提醒你,就算你是巫師,麻瓜法院也同樣會對你判監處刑。」

  斯內普依然沒有反應,他的眼神已經死了。

  艾力克坐到他身邊說:「如果我是你,我會想盡辦法康復身體,為親人報仇。」

  斯內普眼眸動了一下。

  良久,他嘴角掀動說:「那些畜生在哪裡?」

  「除了一個叫塞爾溫逃脫了,其餘都死了。」

  斯內普緩緩轉過臉,執起護士手中的高腳杯,仰頭把裡面的魔藥一飲而盡,垂手把杯子扔到地面。

  「我的魔杖呢?」

  艾力克看他喝了藥,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說:「這裡是王宮,有著最高權力的是女王陛下和王子殿下,你能不能拿回魔杖,要取決王子殿下的意思。」

  斯內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要見他。」

  「這不是你能要求的,我明天會再來看你,如果你已經能行動的話,我儘管向王子通傳一聲。」

  ……

  臨近聖誕,王室有著繁重的接待工作。

  王室貴族和政商紳賈會受邀進宮參加一系列慶典活動,大家也會陪同女王參與聖誕日彌撒祝禱活動。

  今年整個慶典活動都由年輕的愛德華王子主持,他有著過人的組織力,大大小小的活動都安排得十分妥帖。

  他個性相當嚴謹敏銳,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只要有任何細微地方不合意,就會處罰辦事不力的人。

  宮內的僕人侍衛都懼怕他,只有跟他一起長大的艾力克才能事事都令他滿意。

  「今年要加強特別護衛隊的部署,不能有任何紕漏讓女王不安。」

  愛德華在議事廳,跟艾力克開會商討工作安排。

  「我已經向魔法部調取了一支傲羅隊伍在王宮守衛。」艾力克回答道。

  「魔法部長哈羅德·敏坎才剛上任,恐怕不能完全信賴他,他應該把最強人手都派去鎮壓各地黑巫師活動了吧。」

  愛德華從早年展現出魔法天賦起,就已經接受魔法教育,他對魔法界的了解和對麻瓜世界的了解一樣深刻。


  「那我去信給鄧布利多校長看看他的意見,他最近也十分關心王室的安全。」

  艾力克·沙克爾出自純血巫師家庭,沙克爾家族一向對王室忠心耿耿,一直被女王所重用,艾力克也被冊封伯爵,從小留在愛德華身邊看守侍奉。

  「那就儘快吧,時間無多了。」王子看看手錶,明天就是慶典活動開啟了,連場的酒會、舞會、親善活動密鑼緊鼓,容不得半點差池。

  艾力克點頭。

  他正想往貓頭鷹室走去,突然記起一件事。

  「殿下,那個男孩身體已經康復得差不多,鑑於他之前做過的事,需要把他轉介威森加摩審判?」

  愛德華日以繼夜連軸轉了兩天,差點忘記了那個男孩的事。

  他那蒼白的面孔和烏黑的秀髮又在他腦海浮現。

  「沒必要了吧,自衛而已。」愛德華對魔法界的司法制度不太信任。

  「那把他放了?他一直在醫療室也不是辦法。」

  愛德華摸了一下那天碰過他臉頰的手,就這樣放了他有點沒意思。

  「讓他先在王宮打下手吧,最近不是缺人嗎。」

  艾力克眉毛一抬,留一個小巫師在宮內不是他的作風。

  不過他還是點點頭:「我安排一下。」

  ……

  「我要當僕從?」斯內普收到侍衛的通傳,命他馬上到內務府報到。

  他不敢相信自己無緣無故就落到王宮做下人的工作。

  「現在就馬上跟我過去!」侍衛在這個緊張時期,可不敢怠慢任何一個命令。

  斯內普從病床上下來,他之前的衣服沾了太多血,已經被護士換掉了,現在身上只穿著病號的衣服。

  他知道自己沒有太多選擇,只好跟著侍衛穿過長長的走廊去到內務府。

  這裡的男女僕從都已經忙得一塌糊塗,侍衛把斯內普轉交給一位叫喬伊內務官就走了。

  喬伊長得膘圓體壯,肚子上的西裝紐扣緊繃,稍微用力吸一口氣紐扣就會崩掉。

  他上下打量著斯內普說:「怎麼來了這麼棵豆芽菜,能幹點什麼?」

  喬伊把他帶到在布草間,不耐煩地給斯內普扔了一套男僕的衣服。

  斯內普從地上撿起衣服,想找個地方換上。

  「你要去哪裡?就在這裡換啊,還以為自己是哪家大少爺啊?」

  斯內普狠瞥了他一眼,喬伊覺得這個可是個小刺頭,但他是在這裡內務官,就不怕他不聽話。

  斯內普咬著牙背過身體,在喬伊面前脫下病號服,換上男僕的套裝。

  「手腳麻利點,這裡可忙著呢,你可千萬別做錯事拖累到我!」

  然後喬伊就把他帶到了廚房,讓他學著如何擺盤上菜。

  斯內普一心想著快點拿回魔杖,如果他在上菜的時候有機會接近那個愛德華王子,是否有機會問他要回魔杖?

  他認真地學著王室複雜的擺盤和上菜禮儀,幸好這些比起魔藥課簡單得多,他聽一遍就基本能記住了。

  他在廚房忙前忙後幹了一天,晚餐時有一次上菜的機會,可惜他負責的晚餐招待只是王室官員。

  「你們多了個年輕人啊?」一位年約四十,樣子相當橫蠻的禮賓官馬歇爾眯眯眼打量著在他身邊上菜的斯內普。

  禮賓官的官職比內務官高得多,站在一旁的喬伊腆著臉說:「是,是今天才來的新人,有做得不好的話請大人多多包涵。」

  斯內普垂著臉,黑髮滑落到臉旁,憂鬱蒼白的破碎感在王室僕從身上難得一見。

  他面無表情為馬歇爾擺好餐具就轉身離去,卻被馬歇爾握著手。

  斯內普用陰沉的目光掃了馬歇爾一眼,把手從他肥厚的手掌中抽走。

  「哼!」馬歇爾嗤笑了一下。

  喬伊對馬歇爾做出這種舉動見怪不怪,在王室官銜高於一切,禮賓官負責宮內的禮儀和安全,是有實權的重要職位,他又對年輕男子有特殊癖好,在這裡被他騷擾過的男僕不計其數。

  說到底僕從是最底層的職務,他們被騷擾甚至被強行動手動腳也只能忍氣吞聲。

  晚上,大家都回到安排好的宿舍休息,唯獨斯內普沒有經過正式入職安排,他無處可去,只能在布草間用桌布鋪了個地方睡下。

  剛一躺下,想念母親的眼淚就淌濕了桌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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