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腺體受損的反派A(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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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麼做?」白霜禮貌地問了一句,「是活的太痛快,過來找死嗎?」

  原本被他震懾住的幾人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叫囂著衝過來。

  「拽什麼拽?你知道我們老大是誰嗎?」那人抄起椅子向白霜砸過來,白霜側身躲開,身後拿著小刀的人面目猙獰地像是生吞了一個檸檬,呲著牙向他衝來。

  「他們好多打我一個。」白霜告狀。

  七七:「太過分了,揍他!」

  白霜敲了一下那人手腕,刀的方向轉移,朝著舉著凳子準備再砸過來的那人大腿直去。

  噗呲一聲,刀整個扎了進去。

  「啊——」那人嚎了一聲,手上動作順著慣性往下,直接來了一個爆頭。

  宿舍門就在此刻被打開,白霜望過去,宿管大叔抖著臉上的褶子訓斥道:「住手,我現在就跟你們老師聯繫,你們等著被處分吧。」

  白霜無辜地後退,慢悠悠補充,勸了一句,「你們不要再打了,大家都是同學。」

  耳邊炸開一陣謾罵,吵的人耳朵疼。

  白霜晃蕩著離開吵鬧的中心,他不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過來欺負他,要麼是白家那幾個跟他同歲的看不慣他,找的人過來,要麼是這幾個人要立威,準備壓迫他一個新來的當小跟班。

  順著路晃蕩到中午和陸成玉見面的地方,白霜伸了伸懶腰,打算在這守一夜,明天早上能碰到人就好了,他可以跟成玉說早安。

  他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像什麼變態跟蹤狂,陸成玉就是這樣教他的。

  他一點一點學習,學著愛人,每一步都是陸成玉引導著走出,他只會走這一條路。

  陸成玉親手造的路,並不平坦,鎖鏈,尖石,荊棘,他毫不吝惜地增加著路上的磨難,白霜從小心翼翼地試探,到奔跑,到開心地享受每一步踩在陸成玉給予他的特殊對待中,只為了獲得陸成玉留下的氣息。

  獵人以自己為餌,引誘著天真的獵物上門。

  夜色漸濃,陌生的地方帶著令人不安的惶恐。

  白霜無聊地把玩手裡的小刀,鋒利的小刀在月色下折射出絢爛的光影,時不時投射在他臉上,像破碎的月色。

  他吞咽了一下喉嚨,喉結上下滾動,他停下手裡的動作。

  周圍很靜,七七也不在,他讓他去休息了,風吹過樹梢,微微地帶起浮動。

  白霜的眼睛閃過痴迷,他把刀舉起,放到鼻尖嗅了嗅,只有一點血腥味。

  他遺憾地皺起眉,刀轉動方向,停留在傷口上方。

  半透明的白色皮膚表層周圍泛著輕微的白,隱隱透出紅色的血肉。

  刀尖抵在傷口上,冰冷的刺痛已經提前出現。

  啊……好舒服。

  白霜眯了眯眼,像是成玉在撫摸他,周圍是他的氣息,刀撬開傷口癒合的地方,他迷濛地輕哼一聲。

  成玉……好想你啊……

  血絲蜿蜒向下,傷口一點點重新破開。

  「你在幹什麼?」

  白霜嚇了一跳,轉頭的同時刀片在脖頸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口子。

  血腥味噴涌而出,陸成玉心中暗罵一聲,拍掉白霜手裡的刀片,捂住他的傷口,感受到湧出來的熱流,他想給這傻子一巴掌。

  「你腦子被驢踢了?陷害我也不用拿著我的刀自殺吧?我們有什麼血海深仇嗎?」

  沒有仇,是喜歡。

  白霜想要解釋,還沒來得及開口,陸成玉扯掉衣服下擺,瞬間在他脖子上套了兩圈,血止了,人也窒息了。

  「你他媽的。」陸成玉胡亂地把他的頭髮撥到耳後,手上的血在白霜臉上留下凌亂的痕跡,煩躁地打量著他。

  白霜竭力呼吸,空氣被阻滯,進入不了腹腔,他喘息著發不出聲音,眼睛執著地看著陸成玉,沒有仇視,沒有怨恨,平靜又溫順地臣服著。

  陸成玉鬆開了手,「自己捂著。」

  白霜說話的時候會帶起喉嚨的震動,牽連到傷口,他沒有放在心上,欣喜地看著陸成玉,「我們又碰到了。」

  「不,是我看見一個傻子在我窗前晃悠,準備出來弄死他,誰知道那傻子自己抹了脖子,你猜猜傻子是誰?」陸成玉說。


  白霜彎了彎眉眼,「是我。」

  陸成玉:……

  高興個什麼勁兒?他連嘲諷都沒了興致。

  不該管的,不該多管閒事,可憐人多了去了,他沒有那麼多閒心。

  但他還是出來了,大概是那點惡趣味作祟,他想看看這沒腦子的傻瓜在知道他的身份後再看見他會是怎樣一副驚恐的模樣。

  沒想到,沒想到這小鬼竟然要自殺!

  他很氣憤,知道自己身患疾病,變成廢人,再看他人輕鬆地放棄生命,他就一陣氣惱,尤其是這樣一個中午吃了他飯的人。

  媽的想死還吃他東西幹嘛。

  「滾回去睡覺,哪那麼多事。」陸成玉看戲沒看成,反倒手上身上沾染了血漬,他煩躁地把白霜推開,白霜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我沒地方去。」白霜說,他聲帶沒有受損,雖然出血,但並沒損傷血管,因此還能好端端站著。

  陸成玉猛地把手抽出來,罵聲在嘴邊打了個圈,又再次咽下。

  這麼暴躁幹什麼,不如看看他要搞什麼名堂。

  這樣想著陸成玉停了下來,「白霜?」

  「在的。」白霜笑眯眯地回應。

  「知道我是誰嗎?」朦朧的光線灑落在他身上,矜貴冷漠,就連開口都像是獎勵。

  白霜是這麼覺得的,他點點頭應道:「知道,你是陸成玉。」

  陸成玉笑了一聲,臉上並沒有笑意,帶著淺薄的諷刺,他順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鋼筆,他喜歡文字,梳理信息的時候喜歡手寫。

  此刻筆頭抵在白霜下巴上,輕輕挑高,冷汗瞬間浸透全身,白霜臉上的笑意只出現一刻,曇花一現已無蹤跡,「成玉吶,你再不給我治療,我好像就要暈倒了。」

  陸成玉點點頭,「你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鋼筆抬高,白霜身體踉蹌地晃動,冷汗從臉頰上滑落,順著帶血的痕跡聚集,低落。

  「沒關係嗎?好像是。」白霜說。

  「呵。」

  「扶我一下吧。」白霜說,帶著哀求。

  陸成玉抬腿準備給他一腳,躺地下更舒服,站也不用站了。

  「我想回答你的,但是,沒力氣了,陸成玉,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那些事。」

  陸成玉扶住了他,一隻手把人架起來,白霜軟綿綿地把下巴放在他肩頭,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陸成玉身上。

  陸成玉沒躲,把人穩穩噹噹扶住,「倒是自覺。」

  白霜小聲說:「真的沒有力氣了。」

  「……嗯。」

  這個人不一樣,他是個,陸成玉一時找不到一個比傻子更貼切的形容詞,難得地多給了一點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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