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抓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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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兵隊長黃德才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麼。

  接下來回村的路更加順利,輕車熟路的幾人回了村,不過幾人手裡都拿著幾隻野味。

  有野雞,野兔,還有不少的野 鳥。

  出了村,陸學文就和民兵隊的人告別,他拿著一隻野雞走回了家。

  晚上,靠山村在月光灑下的點點銀白月光下匍匐著,劉家六叔公的院子裡聚滿了人,幾個老人一臉嚴肅的聽著一個20多歲的後輩匯報著。

  「叔公,民兵隊長黃德才帶著隊員們進山了,他們全都去了,下午的時候很早就回來了。」

  「中途還送回村部兩隻野豬,一頭140-150斤的,還有一頭小的70-80斤。」

  劉家六叔公和一群老人不可置信的皺著眉頭問;

  「宏遠,你沒看錯吧!進山的第一天就獵到野豬了?怎麼可能,野豬最記仇,他們沒人受傷嗎?」

  那叫劉宏遠的年輕人認真的開口;

  「沒看錯,不單單只有兩頭野豬,還有好多其他的小獵物,聽說都是陸學文動手打的。」

  劉家六叔公拿著茶碗的手氣得僵硬了一下,他狠狠的把碗磕在面前的桌子上,黑著臉,滿臉憤恨的罵道;

  「又是陸學文,他為什麼總是和我們劉家人過不去,他一個工人,沖什麼能幹。」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我們必須要讓他付出代價。」

  劉家六叔公咬牙切齒的轉過身,朝身後的幾個老人看過去,眼中充滿是弒殺的精光。

  其他幾人紛紛對視一眼,知道六叔公眼裡的意思,那就是安排族人抓鬮。

  一共四人,有兩個咬牙點點頭,另外兩個猶豫的端起手裡的碗,其中一人猶豫開口問;

  「六哥,我們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要知道陸學文可不好惹,就算族人抓鬮,也沒人能奈何得了他。」

  「這不是讓一個後輩白白送死嗎?「

  劉家六叔公聽到這裡也猶豫了,從椅子上站起來,在院子裡來回走著,呢喃著;

  「老七說的不無道理,可讓陸學文這麼下去,我們劉家人的人心就真的散了。」

  「到那時,我們這些老傢伙,還活著幹什麼。」

  另外一個老人思考著,猶豫了一下才道;

  「六哥,我們劉家是不是考錄按政府的規矩來,畢竟我們老了,不中用了,以前族老教的那些手段在亂世是族人生活的根本。」

  「可現在建國好多年了,靠山村的變化我們也看在眼裡,我們是不是也要跟著改變一下。」

  那位老人話音剛落,劉家六叔公表現得特別生氣,幾步靠近桌子,氣得渾身發抖,一甩手把桌子上的茶碗掃倒在地。

  噹啷~~~~~~~~~~~~~~~一聲茶碗摔得粉碎,訓斥道;

  「老十,你放屁,都是老祖宗傳來的東西,沒有這些東西,劉家早就沒了。」

  「你被一個17-18歲的娃娃嚇破膽了?不就是被他出其不意的舉報了我們。」

  「那又如何,這些年,打地主,分田地,怎麼,鬼子打跑了,年紀老了,心氣也泄了。」

  那位被叫做老十的老人,張了張嘴,最後嘆氣沒再開口。

  也就在這時,劉老西從人群里走了出來,他看起來又憔悴了很多,快50的年紀讓他頭髮都白了一大半。

  劉老西表情麻木,艱難的開口;

  「六叔,別讓年輕人去,我去,給我一把Q,我去,我給族老丟臉了,往常我貪生怕死,靠著族裡的庇護,白活了幾十年,也到我還債的時候了。」

  「他們明天不是去熊擺領嗎?我對那裡熟,我年紀大了,也有理由,槍法還行,就算不能殺了陸學文,也保證讓他這個冬天下不來地。「

  「他再厲害,還能有槍快。」

  劉家六叔公和所有劉家人,全都震驚的看著劉老西,見他一副求死的態度,眼眶都紅了。

  劉家六叔公顫顫巍巍的走到桌前坐下,深吸好幾口氣才艱難的問;

  「老西啊,你真的想好了,你死了,你家劉桂香和劉阿生怎麼辦?你想過嗎?」

  只見劉老西身體僵硬了一下,淒涼的神態爬滿了臉龐,最終化作一片死寂,沙啞著道;


  「六叔,當年如果不是三爺爺讓我娶了桂香,我們兩怎麼會折磨了一輩子。」

  「阿生根本不會出生,是我,是我這個畜牲,管不住自己下面的東西。」

  「三爺爺當年就不該保我,讓我死,讓我浸豬籠,桂香哪怕隨便找個鰥夫嫁了,也比嫁給我強。」

  「起碼能有個正常的後代,有個盼頭,我娶了桂香,每天都活在後悔里,每天面對桂香的謾罵,不敢多說一句話。」

  劉老西說著,眼淚鼻涕全流了出來,宛如宣洩一樣,要把這麼多年的痛苦全都說出來;

  「我知道,全都是我的錯,是我活該,可這麼多年了,六叔,我累了,我就是整個劉家的恥辱,我早該死了。」

  「這次族裡需要,就讓我來,也不枉我姓劉,能為劉家出分力,我死得其所。」

  說完呢喃著開口交代;

  「「我現在已經不能人道了,我這一脈就到這裡了,這也許是老天的懲罰。」

  「還有,我死後,族裡只要照顧桂香就行。」

  「阿生就讓他自生自滅吧。」

  劉老西擦了一把滿臉的淚,艱難的開口;

  「族老別心軟,阿生就是一坨長了28年的肉,沒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讓他歸西吧!留在家裡,只會讓桂香痛不欲生。」

  「只會時刻提醒她,這是她一輩子的失敗的標記,是別人嘲諷她的依據。」

  劉老西說完,佝僂著背從院子裡走了出去。

  劉家六叔公院子裡,劉家眾人心情複雜無比,見劉老西慢慢走遠,誰都沒再說什麼。

  他們都知道劉老西這麼多年是如何過來的,村子裡,每天早上必然響起劉桂香的謾罵和哭喪。

  一罵就是幾十年,是個人都崩潰了。

  是的,劉老西現在的心裡早就只剩下荒漠,哪裡還能盪起一點點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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