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沒錢怎麼辦？依舊老規矩！
李達康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身子，看著許知遠，出聲打斷道：
「許省長……這個工期，是不是有些安排得太緊張、太不符合常規了？
從正式簽約到項目最終竣工交付，留給建築工人的整體施工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區區九個月啊！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我們京州不僅要面對光明區複雜的地面動遷，還要保證如此體量工程的施工質量啊！
而且……拓速樂公司那邊，這一次願意出多少美金來支持我們進行這樣高強度的工廠建設？」
許知遠望著有些犯怵的李達康，平靜地解釋道：
「我相信我們國內工程建設領域的綜合速度，絕對不會拖我們省政府重大項目建設的後腿。
達康書記，時效表我已經白紙黑字給你劃在這裡了。在這裡我可以明確表態，我代表漢東省政府和相關廳局，願意開闢所有的綠色通道，全力以赴配合你們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動遷和審批工作。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你們因為自身的行政效率低下、部門之間扯皮推諉、拖沓敷衍，導致到期不能完成竣工交付——
那麼，你們京州市委、市政府，就是整個漢東省經濟轉型發展道路上的罪人！」
許知遠這番毫不留情的政治高壓，把「發展大局」的帽子直接扣了下來，讓李達康到嘴邊的辯解生生給噎了回去。
但達康書記作為出了名的政績狂魔，腦子一轉，也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門道——
國內現在的工程建設領域，說到底就看一條：
甲方打款的速度有多快，施工方建房的速度就有多猛！
只要有真金白銀砸下去。
大不了再苦一苦基層，把簽約和征地的時間壓縮到極致。
九個月交出一座工廠。
在體制內的鐵血動員力面前，根本就不算什麼自古以來的難事。
一想到這，李達康心裡那股子因為龐大政績帶來的亢奮再次壓過了顧慮。
他雙手撐在桌上，挺了挺胸膛，急切地追問道：
「省長，您說得對，只要行政效率提上去，工期確實不是問題！
但我最關心的還是資金方面。
美方那邊的大規模建設資金，大概什麼時候能夠撥付到我們京州市財政的帳上？
許省長，您放心，只要他們的美元能夠如期撥付到位，我李達康今天就可以給您立下軍令狀，哪怕不睡覺，項目也絕對能夠如期竣工交付，絕不拖延全省經濟大局！」
李達康的這番話，在場的周志國等一眾廳長紛紛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年月辦事情，只要肯花錢，工期都是小問題。
反正京州所需要完成的，只是按照美方給出的建築圖紙，把廠房蓋好、竣工、交付。
至於工廠後期的精密設備調試、生產線安裝、投產運營等專業問題，那都是拓速樂公司自己的事，跟地方政府的基建任務不搭界。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許知遠，在聽完李達康的這番要錢承諾後，卻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許知遠用一種極其平靜、卻足以把全場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語調，緩緩拋出了底牌：
「美方的建設資金？
沒有。
整個拓速樂電動汽車京州超級工廠建設所需的整整幾十個億的初始資金，全部都需要我們省政府和你們京州市政府內部，自籌解決！」
「什麼？！」
李達康整個人瞬間傻眼了，屁股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失聲大喊道：
「自籌？！
許省長，這開什麼玩笑？！
工廠是給美方外資企業建設的，憑什麼要我們地方財政出錢買單啊？
您是知道我們京州的底子的——京州市政府今年的可用財力，全部用來保證基礎的民生建設，以及之前您親自抓的京州市數據中心了！
我們手裡現在連一點的冗餘資金都掏不出來，我們沒錢啊！
這項目怎麼自籌？！」
李達康幾乎是習慣性地在會議室里攤開雙手，使出了他屢試不爽的哭窮招數。
許知遠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寬慰他，反而是將那一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達康。
眯起眼。
用一種極度危險的語調冷冷地質問反駁道：
「沒錢？
達康書記，沒錢好辦啊。
拓速樂超級工廠這種級別的產業項目，別說放在我們漢東省內了，就是在全國範圍內的任何一個省份，那都是一頂一、搶破頭的香餑餑！
如果你們京州市政府今天在這裡明確表態，說拿不出這筆前期的建設資金。
我相信，省內兄弟地市的同志們要是得知了這個消息，砸鍋賣鐵、賣了市委大樓估計都得連夜求著我，把超級工廠的批覆名額改移到他們那裡去！
要不，我現在就給錫州、給岩台的同志掛個電話？！」
這一番冷冰冰的政治威脅，像是一把重錘，生生砸在了李達康的軟肋上。
達康書記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趕忙把手縮了回來。
真要是把這嘴邊的萬億級肥肉給放跑了，他李達康這輩子都別想再往上升了。
見敲打得差不多了，許知遠放緩了語速，拋出了更深一層的內幕：
「美方確實沒有在談判里強迫我們一定要出這筆廠房建設費，但我今天只需要告訴你最簡單的一點！
那就是，這筆錢你李達康、你們京州市不願意出，但是，有人願意出！
從一開始，滬上在跟拓速樂公司接洽的招商引資條件里，就已經白紙黑字、明確說明了——
超級工廠全部的廠房建設、地面配套資金，全部由滬上地方財政一手承擔！！」
轟！
許知遠這番話，讓包括周志國在內的所有廳局長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會前都已經通過駐京辦調閱了基礎資料，僅僅土地徵收、廠房土建、基礎變電站配套這一套標準流程走下來，所需的建設資金最少也得在70個億以上。
為了一家還沒看到產出的跨國汽車生產企業。
滬上竟然肯在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就花這麼大的代價、承擔這麼大的風險去砸錢築巢？
李達康此時也有些坐不住了，那張臉苦得像吃了黃連，聲音也低了下來：
「許省長……我理解您的雄心，也知道滬上那邊給的壓力大。
但滬上是什麼財力？
滬上那是全國的金融中心，底子厚、手裡有大錢啊！
我們京州的整體經濟體量和財政狀況，終究還是不能和人家滬上相提並論的……這起碼要七十個億才能幹完的巨型項目，我們京州市一時半會，在帳面上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真金白銀啊……」
許知遠靠在椅背上，看著終於在現實面前低頭、不再一味哭窮的李達康，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平淡笑容。
「達康書記，我當然知道你們京州市政府一時半會拿不出這整整七十個億。
你們要是今天拍著胸脯說自己全能出了，我和你李達康關起門來在辦公室里簽個字不就完了？
還至於今天下午，專門召集省里這麼多的廳局長，開這場規格這麼高的緊急工作會議嗎？」
許知遠將手中的筆記本合上，目光如利刃般在長桌兩側那一圈省財政廳、工信廳、商務廳一把手的臉上緩緩掃過，語氣篤定地給出了解決辦法：
「還是和之前我們搞大數據產業發展基金時一樣。老規矩了——眾籌！」
「許省長……這個工期，是不是有些安排得太緊張、太不符合常規了？
從正式簽約到項目最終竣工交付，留給建築工人的整體施工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區區九個月啊！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我們京州不僅要面對光明區複雜的地面動遷，還要保證如此體量工程的施工質量啊！
而且……拓速樂公司那邊，這一次願意出多少美金來支持我們進行這樣高強度的工廠建設？」
許知遠望著有些犯怵的李達康，平靜地解釋道：
「我相信我們國內工程建設領域的綜合速度，絕對不會拖我們省政府重大項目建設的後腿。
達康書記，時效表我已經白紙黑字給你劃在這裡了。在這裡我可以明確表態，我代表漢東省政府和相關廳局，願意開闢所有的綠色通道，全力以赴配合你們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動遷和審批工作。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你們因為自身的行政效率低下、部門之間扯皮推諉、拖沓敷衍，導致到期不能完成竣工交付——
那麼，你們京州市委、市政府，就是整個漢東省經濟轉型發展道路上的罪人！」
許知遠這番毫不留情的政治高壓，把「發展大局」的帽子直接扣了下來，讓李達康到嘴邊的辯解生生給噎了回去。
但達康書記作為出了名的政績狂魔，腦子一轉，也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門道——
國內現在的工程建設領域，說到底就看一條：
甲方打款的速度有多快，施工方建房的速度就有多猛！
只要有真金白銀砸下去。
大不了再苦一苦基層，把簽約和征地的時間壓縮到極致。
九個月交出一座工廠。
在體制內的鐵血動員力面前，根本就不算什麼自古以來的難事。
一想到這，李達康心裡那股子因為龐大政績帶來的亢奮再次壓過了顧慮。
他雙手撐在桌上，挺了挺胸膛，急切地追問道：
「省長，您說得對，只要行政效率提上去，工期確實不是問題！
但我最關心的還是資金方面。
美方那邊的大規模建設資金，大概什麼時候能夠撥付到我們京州市財政的帳上？
許省長，您放心，只要他們的美元能夠如期撥付到位，我李達康今天就可以給您立下軍令狀，哪怕不睡覺，項目也絕對能夠如期竣工交付，絕不拖延全省經濟大局！」
李達康的這番話，在場的周志國等一眾廳長紛紛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年月辦事情，只要肯花錢，工期都是小問題。
反正京州所需要完成的，只是按照美方給出的建築圖紙，把廠房蓋好、竣工、交付。
至於工廠後期的精密設備調試、生產線安裝、投產運營等專業問題，那都是拓速樂公司自己的事，跟地方政府的基建任務不搭界。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許知遠，在聽完李達康的這番要錢承諾後，卻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許知遠用一種極其平靜、卻足以把全場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語調，緩緩拋出了底牌：
「美方的建設資金？
沒有。
整個拓速樂電動汽車京州超級工廠建設所需的整整幾十個億的初始資金，全部都需要我們省政府和你們京州市政府內部，自籌解決！」
「什麼？！」
李達康整個人瞬間傻眼了，屁股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失聲大喊道：
「自籌？！
許省長，這開什麼玩笑？！
工廠是給美方外資企業建設的，憑什麼要我們地方財政出錢買單啊？
您是知道我們京州的底子的——京州市政府今年的可用財力，全部用來保證基礎的民生建設，以及之前您親自抓的京州市數據中心了！
我們手裡現在連一點的冗餘資金都掏不出來，我們沒錢啊！
這項目怎麼自籌？！」
李達康幾乎是習慣性地在會議室里攤開雙手，使出了他屢試不爽的哭窮招數。
許知遠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寬慰他，反而是將那一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達康。
眯起眼。
用一種極度危險的語調冷冷地質問反駁道：
「沒錢？
達康書記，沒錢好辦啊。
拓速樂超級工廠這種級別的產業項目，別說放在我們漢東省內了，就是在全國範圍內的任何一個省份，那都是一頂一、搶破頭的香餑餑！
如果你們京州市政府今天在這裡明確表態，說拿不出這筆前期的建設資金。
我相信，省內兄弟地市的同志們要是得知了這個消息，砸鍋賣鐵、賣了市委大樓估計都得連夜求著我，把超級工廠的批覆名額改移到他們那裡去！
要不，我現在就給錫州、給岩台的同志掛個電話？！」
這一番冷冰冰的政治威脅，像是一把重錘，生生砸在了李達康的軟肋上。
達康書記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趕忙把手縮了回來。
真要是把這嘴邊的萬億級肥肉給放跑了，他李達康這輩子都別想再往上升了。
見敲打得差不多了，許知遠放緩了語速，拋出了更深一層的內幕：
「美方確實沒有在談判里強迫我們一定要出這筆廠房建設費，但我今天只需要告訴你最簡單的一點！
那就是，這筆錢你李達康、你們京州市不願意出，但是，有人願意出！
從一開始，滬上在跟拓速樂公司接洽的招商引資條件里，就已經白紙黑字、明確說明了——
超級工廠全部的廠房建設、地面配套資金，全部由滬上地方財政一手承擔！！」
轟！
許知遠這番話，讓包括周志國在內的所有廳局長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會前都已經通過駐京辦調閱了基礎資料，僅僅土地徵收、廠房土建、基礎變電站配套這一套標準流程走下來，所需的建設資金最少也得在70個億以上。
為了一家還沒看到產出的跨國汽車生產企業。
滬上竟然肯在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就花這麼大的代價、承擔這麼大的風險去砸錢築巢？
李達康此時也有些坐不住了，那張臉苦得像吃了黃連，聲音也低了下來：
「許省長……我理解您的雄心，也知道滬上那邊給的壓力大。
但滬上是什麼財力？
滬上那是全國的金融中心，底子厚、手裡有大錢啊！
我們京州的整體經濟體量和財政狀況，終究還是不能和人家滬上相提並論的……這起碼要七十個億才能幹完的巨型項目，我們京州市一時半會，在帳面上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真金白銀啊……」
許知遠靠在椅背上，看著終於在現實面前低頭、不再一味哭窮的李達康，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平淡笑容。
「達康書記，我當然知道你們京州市政府一時半會拿不出這整整七十個億。
你們要是今天拍著胸脯說自己全能出了，我和你李達康關起門來在辦公室里簽個字不就完了？
還至於今天下午，專門召集省里這麼多的廳局長，開這場規格這麼高的緊急工作會議嗎？」
許知遠將手中的筆記本合上，目光如利刃般在長桌兩側那一圈省財政廳、工信廳、商務廳一把手的臉上緩緩掃過，語氣篤定地給出了解決辦法：
「還是和之前我們搞大數據產業發展基金時一樣。老規矩了——眾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