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鍾家?鍾家的面子值幾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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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一處紅牆環繞、警衛森嚴的深宅大院內。

  鍾小艾臉色煞白地放下了電話,聽筒里傳來的盲音像是一記重錘,砸得她半天沒緩過神來。

  她做夢也沒想到,李達康的態度竟然會堅硬到那種地步,甚至連許知遠這個空降省長都成了他手裡最硬的擋箭牌。

  眼看著侯亮平在漢東就要被徹底掀翻..

  鍾小艾再也顧不得什麼所謂的體面,踩著高跟鞋,慌慌張張地快步穿過長廊,直接推開了父親鍾正國書房的大門。

  書房內,古色古香,一縷檀香裊裊升起。

  年過大半百的鐘正國正戴著花鏡,手裡拿著一份機密內參仔細研讀。

  看到女兒一副失魂落魄、毫無儀態的模樣衝進來,他的眉頭頓時緊緊擰在了一起。

  「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我天天強調的靜氣,你都學到哪裡去了?」

  鍾正國放下內參,聲音低沉而威嚴。

  「爸!出大事了!亮平在漢東……被李達康和季昌明給強行停職隔離審查了!」

  鍾小艾帶著哭腔,幾步走到書桌前,抓著父親的手臂叫喊道。

  然而,在向父親控訴求援的過程中,鍾小艾憑藉著極高的政治本能,卻不自然地幫侯亮平掩蓋了一些最關鍵、最致命的違紀信息。

  在她的描述中,侯亮平變成了「為了漢東反貪大局、廢寢忘食突擊審查蔡成功線索」的孤膽英雄,而歐陽菁則成了「涉嫌巨額經濟犯罪的貪腐分子」。

  至於侯亮平無視程序私自抓人、在審訊室里私關監控準備上手段的惡劣行徑,被她輕描淡寫地粉飾成了「地方幹部為了地方利益,故意在程序上吹毛求疵,對亮平進行政治構陷」。

  鍾正國是什麼人?

  在中樞核心層沉浸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他聽著女兒的哭訴,一雙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心中其實早就明鏡似的。

  自己那個混帳女婿侯亮平,是個什麼德行,他這個做岳父的能不清楚?

  立功心切、驕傲自大,仗著鍾家的名頭在最高檢順風順水慣了,到了漢東那塊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的絞肉機里,肯定是利令智昏,被人抓住了現行。

  想到這裡,鍾正國只覺得一陣頭疼,太陽穴突突地直跳。

  這個女婿,真是不省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可頭疼歸頭疼,侯亮平身上畢竟貼著他們京都鍾家的標籤。

  在如今的政治格局下,打狗還要看主人。

  如果侯亮平在漢東真的被一個地方上的市委書記給就地免職、隔離審查,那丟的不僅是侯亮平個人的臉,更是他們整個京都鍾家的無上顏面!

  鍾家的威信一旦在地方上開了被挑釁的口子,以後的隊伍還怎麼帶?

  「行了,別哭了,成何體統!」

  鍾正國嫌棄地揮了揮手,示意鍾小艾閉嘴。

  他緩緩摘下花鏡,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那部直通各省一把手的紅色保密電話。

  他準備親自給漢東省委書記沙瑞金打個招呼,在他看來,以鍾家在中樞的分量,只要他這個做泰山大人的親自開口,沙瑞金怎麼著也得買個面子,把這件事情高高提起、輕輕放下。

  片刻後,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了沙瑞金那四平八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

  「老領導,您好啊。今兒個怎麼有空,親自給漢東打電話了?」

  「瑞金同志啊,呵呵,沒別的事,就是關心一下漢東近期的工作。」

  鍾正國笑了笑,隨後看似隨意地將話題引了過去:

  「聽說最高檢派去你們那裡的侯亮平同志,今天早上因為辦案程序的問題,跟京州市委的達康同志發生了一些小誤會?

  年輕人嘛,從京都下去的,辦案積極性高,有時候急躁了一點,但在政治方向和反貪決心上,還是值得肯定的。

  瑞金同志,你看是不是能由省委出面協調一下,不要擴大化嘛。」

  鍾正國這番話,說得居高臨下,暗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人是我鍾家的,你沙瑞金差不多得了,給個台階把人放了。

  然而,讓鍾正國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電話那頭的沙瑞金,在聽完這番話後,非但沒有順水推舟地答應,反而用一種極度官僚、太極推手般的敷衍語氣,呵呵笑了兩聲。


  「哎呀,老領導,您看這事鬧的。不瞞您說,我這會兒正帶著省委調研組在漢東下面的偏遠農村進行基層黨建調研呢,山里信號不好,地方上的具體情況,我這個當書記的還真是一點都不了解啊。」

  沙瑞金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語氣顯得無比真誠卻又滴水不漏:

  「關於反貪局和亮平同志的事情,我們漢東省政府和省紀委還沒有形成正式的報告交到我案頭上。

  老領導,您也知道,我們漢東現在空降了許知遠省長,中樞賦予了省政府極高的經濟與行政主導權。

  李達康同志又是省委常委,這件事情既然涉及到了地方經濟大局和司法程序,我這個省委書記在不了解具體事實的情況下,實在是不好盲目表態、橫加干涉啊。

  這樣吧,等我調研結束回了省城,一定責成相關部門了解情況,按組織程序辦,您看行不行?」

  按組織程序辦?

  不了解情況?

  聽到這一句句毫無養分的敷衍之詞,鍾正國的臉色瞬間由晴轉陰,黑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這下,輪到這位京都大佬徹底氣憤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鍾家的面子,在漢東竟然會如此不好用!

  他親自屈尊降貴打這通電話,沙瑞金竟然連哪怕一絲一毫想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全程都在用「不了解情況」這種三歲小孩都不信的鬼話來忽悠他!

  鍾正國握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

  想當年,你沙瑞金不過是陳岩石收養的一個革命孤兒,靠著沙家浜的政治紅利和各方扶持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今執掌了一省大權,居然羽翼豐滿到了這種程度,連你一個「養子書記」都敢當面駁我鍾正國的面子!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既然瑞金同志大局太忙,那就當我今天沒打過這個電話!」

  鍾正國冷哼了一聲,啪的一聲,極其憤怒地直接掛斷了電話,不願意再與沙瑞金多聊哪怕一個字。

  「爸……沙瑞金怎麼說?」一旁的鐘小艾急忙問道。

  「哼,不識抬舉!」

  鍾正國一拂袖子,眼中閃過一抹陰鷙:

  「漢東這幫地方派,現在是拿到了雞毛當令箭,有了許知遠在前面衝鋒陷陣,連沙瑞金都學會坐山觀虎鬥了。不過,他們真以為能把亮平怎麼樣嗎?我們鍾家,絕不接受這種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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