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歡樂頌68怎麼,是來宣判我的死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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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迪筷子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放進碗裡道:「什麼怎麼回事。」

  「裝。」

  譚宗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道:「你這一個星期每天八點半到公司,晚上九點以後才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嘛?」

  安迪沒說話,低著頭把魚刺挑出來,一根一根的,很仔細。

  譚宗明的聲音輕了下來道:「安迪,你到底在怕什麼?」

  安迪的筷子停了。

  她看著碗裡那塊挑了刺的魚肉,忽然覺得它很孤獨,孤零零地躺在白色的盤子上,像她自己,根本不像是江月白那樣,他的碗盤都是各種樣子各種顏色的。

  「我怕的東西很多。」

  「我跟你說過的,我怕我接不住他的感情,我怕我到時候病發了連累他,我怕他只是一時衝動,等新鮮勁過了就會覺得我不值得。」

  安迪抬起頭看著譚宗明,眼神里有一種罕見的脆弱。

  「最重要的是,我怕我習慣了他在身邊,然後他走了。」

  譚宗明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知道安迪有這些顧慮,但親耳聽到她說出來,還是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想說你想太多了,想說那小子不是那種人,但這些話太輕了,輕到說出來就是對她的痛苦的冒犯。

  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譚宗明斟酌了很久,一字一句說道。

  「安迪,你有沒有想過。」

  「你這樣躲著,他不是已經在走了嗎?」

  安迪愣了一下,鼻子有點酸。

  譚宗明沒有再說下去了。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他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塊糯米藕放進碗裡,語氣恢復了一貫的隨意。

  「先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安迪低下頭,把那塊糯米藕放進嘴裡。

  還是甜的,但這次她嘗出味道了。

  從餐廳出來已經快九點了。

  安迪開車回去的路上,車載廣播在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她在江月白哪裡聽過,旋律緩慢而憂傷,像是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下沉。

  她把音量調低,車廂里安靜下來。

  到了小區,停好車,上電梯。

  22樓的走廊安安靜靜的,2202的門縫裡透出一些光,隱隱約約有邱瑩瑩追劇和人說話的聲音。

  她走到2201門口,看到了那個保溫袋,不是早上的那個,是新的。

  她彎腰拿起來,打開,裡面是一些點心跟餅乾,花朵形狀藍色的不知名糕點。

  還有一紅一黑白顏色的棒棒糖。

  一盒棗花酥。

  安迪低頭看著那些東西,不知道他每天要花多少時間來做這些。

  她忽然想起他說過的,每個人都有病,只是沒有去檢查而已。

  然後她想起這一個星期他每天六點半出現在門口放下早餐,沒有一條消息,一個電話,一句追問,就只是沉默地,固執地,日復一日地出現。

  她也是一樣,每天回來,都會盯著監控看好久。

  安迪深吸了一口氣,拎著袋子,轉身走向樓梯間。

  樓梯間的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照亮了她向上的路。

  她沒有猶豫,一步一級,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蕩,清脆而堅定。

  22樓到23樓,不過是一層樓梯,二十級台階,她走完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她站在2303門口,敲了門。

  沒有人應。

  她又敲了一下,重了一些。

  還是沒有人應。

  她不知道是他沒在,還是他不想給她開門。

  而另一邊的江月白實在是有些遭不住了。

  冷戰之後,他每天的情緒非常的不好。

  之前還能做做點心,餅乾,各種吃的來讓自己平靜下來,放在空間也不算是浪費。


  但做了三天之後,又失眠了一天。

  突然間心裡的那一股氣就泄了。

  他想,他是不是不應該這麼無所事事?

  正因為太閒了,才總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自己上學兼職的時候,天天罵老闆,罵同事,門口路過的狗都要罵一嘴。

  唯二沒罵過的是門口的招財樹跟前台的招財貓。

  那時候他感覺蠻好的啊。

  過的很充實。

  正好工作室那邊他沒去過,接下來幾天就天天到工作室轉悠去了。

  除了那盆藍色埋了藍莓的花,是他刻意控制沒有讓開花,其他的都已經開了。

  他自己採集的樣本送到工作室觀察的。

  每天都是九十點才回去。

  江月白停下車上電梯,到了23樓,剛轉身就看到了在門口的安迪。

  她還是一身西裝。

  安迪也看到了江月白,他穿著黑色的襯衫,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像是沒睡好覺。

  江月白看到是安迪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走到門邊打開房門,側過身,猶豫了一下道:「進來吧。」

  江月白進屋站在門口柜子處,把手裡的包放在柜子上。

  安迪還站在門口,沒有動。

  兩個人隔著一個門的距離,誰都沒有先開口。

  江月白笑了笑,聲音低啞,有些自嘲道。

  「怎麼,是來宣判我的死刑了嗎?」

  「你不是說我在試用期嗎?試用期也要有個考核標準吧。」

  「你連標準都不給我,我怎麼知道我該怎麼做,做不好也是正常的吧。」

  安迪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道:「你不用的。」

  你什麼都不用做。

  你已經夠好了,是我不好。

  這些話全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月白看著她的表情,忽然就不想問了。

  他走過去,然後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安迪也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伸手,拉住了他衣服的衣擺。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隨時會撤回。

  但她的手指攥得很緊,把那一小塊布料攥得皺巴巴的,指節泛白。

  江月白低下頭看著她的手,那隻攥著他衣擺的手,他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他還以為她不要他了,他甚至已經在想,是不是應該把那些早餐也停了。

  但他做不到,他還想要在努力一把。

  他所有的硬氣,在她面前,就是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安迪。」

  「嗯。」

  「你知不知道這一個星期我是怎麼過的。」

  安迪沒說話,但她攥著他衣擺的手又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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