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站起來,隨我再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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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他是魔鬼!」

  「救命啊!媽媽!我錯了,您饒了我吧……」

  悽厲的慘叫聲混雜著兵刃入肉的悶響,在泥濘的營地中盪開。

  一名滿臉橫肉的奴隸販子徹底崩潰了。

  他丟下手裡的砍刀,雙膝一軟跪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抱住頭,褲襠里滲出一股腥臊的溫熱。

  「救命啊!媽媽!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饒我……」

  「噗嗤。」

  暗紅色的矛尖從他後頸刺入,順著張大的下頜骨透出,將那句還沒喊完的求饒硬生生釘死在喉嚨里。

  沒有廢話,也沒有折磨。

  亞修甚至連眼神都沒在那具屍體上停留半秒。

  對他而言,求饒與喊殺並沒有任何區別,不過都是受死者臨終前毫無意義的雜音。

  他不需要俘虜,更不想要這群渣滓來做奴隸。

  死人的悲鳴,只需要用矛刃去終結。

  而另一邊,巴頓更是殺得興起。

  他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澀,雙腿死死夾住石鱗巨蜥的腹部,整個人幾乎與戰獸融為一體。

  他極其狡猾地避開了人群中心那兩個試圖拼命的二階頭目,專挑邊緣的一階嘍囉下手。

  「呼——!」

  門板大的戰斧帶起狂暴的惡風。

  巴頓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呼嘯掠過人群。

  每次斧刃落下,必然伴隨著甲冑碎裂與骨骼折斷的悶響。

  他絕不戀戰,一擊即走,藉助巨蜥的衝力迅速拉開距離,在陰影中尋找下一次收割的機會。

  不過短短半刻鐘。

  這一群原本在北部荒原橫行霸道的捕奴手,在兩人的合力絞殺下,竟像是變成了一群只能被關在圈裡待宰的羔羊。

  「不行……這麼下去,全都得死在這裡!」

  左眼帶疤的頭目死死咬著牙,心臟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兄弟,冷汗早把後背的皮甲都浸了個濕涼。

  打不過的。

  那黑甲青年的實力根本不是二階能解釋的怪物,再待下去,恐怕他們這群人連點骨灰都剩不下。

  他的目光飛快掃視著周圍,大腦也在同時瘋狂轉動。

  「對了……老大之前為了隱蔽,在後方還留了一頭一階的石鱗蜥!」

  刀疤頭目腦海中猛地閃過一條生路。

  只要趁著這幫蠢貨拖住那兩個殺神,自己摸過去搶了那頭坐騎,以他二階的實力,絕對能活著逃進迷霧!

  「對不住了,頭兒。」

  刀疤頭目在心底冷嗤一聲,「不是我不講義氣,是老子真的想活啊。」

  打定主意,他立刻壓低重心。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亞修和巴頓吸引,像條泥鰍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火光籠罩的戰圈。

  沒人注意他。

  那個殺神還在前面收割,他就快要成功了!

  刀疤頭目心底湧起一陣狂喜,轉身就朝枯樹林的方向狂奔。

  然而他沒發現的是。

  在不遠處那棵歪斜的枯木陰影里,一雙由於充血而變得赤紅的眼睛,正死死地釘在了他的身上。

  ……

  「呼哧……呼哧……」

  芬恩整個人趴在石鱗巨蜥寬闊的脊背上,雙手死死摳住粗糙的鞍座邊緣。

  劇烈的顛簸讓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但這種感覺並未讓他覺得多麼眩暈。

  相反,胸腔里那股快要將他焚化的怒火,成了他最穩固的支點。

  「想跑?」

  芬恩咬碎了嘴唇,腥鹹的血液流進嘴裡。

  「你這雜種……怎麼敢跑?你怎麼能夠跑?!」

  老湯姆被野獸啃食下半身的慘狀、瑪莉被切開的喉嚨、還有柯爾死不瞑目的雙眼……

  一張張鮮血淋漓的臉,在他腦海中瘋狂交織。

  「如果你跑了,他們算什麼?!」


  芬恩的喉嚨里擠出一聲非人的嘶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鬆開一隻手的,他將那根生鏽的鐵矛死死夾在腋下。

  哪怕姿勢滑稽得可笑,哪怕他瘦弱的身軀在戰獸上搖搖欲墜。

  但此時此刻,他就像一個向著風車衝鋒的瘋子。

  哪怕實力天差地別。

  哪怕這一衝,就是粉身碎骨。

  他也甘願將自己這條爛命,連同所有的懦弱與恐懼,在這瞬間全都燃燒殆盡!

  「給我——死!!!」

  芬恩發出一聲撕裂聲帶的咆哮。

  「吼!」

  震耳的咆哮聲撕裂了迷霧。

  正準備解開韁繩的刀疤頭目渾身一激靈,猛地轉過頭。

  當看到一頭體型龐大的二階石鱗巨蜥如同戰車般朝自己碾來時,他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殺神追來了?!」

  極度的恐懼讓他本能地想要閉眼等死,可當他下意識定睛看清來人的瞬間,臉上的驚恐卻突然僵住了。

  緊接著,化作了一抹極度荒謬的獰笑。

  他原本以為是那個提斧子的壯漢,又或者是那個提矛的活閻王。

  結果映入眼帘的……

  竟然是一個之前在營地里連頭都不敢抬、像狗一樣在爛泥里刨食的流民!

  「媽的,一個二階都不到的螻蟻,也敢沖老子齜牙?!」

  刀疤頭目原本驚恐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極其殘忍的獰笑。

  他確實怕亞修,怕巴頓。

  可如果面對一個連一階門檻都沒摸到的流民也要逃,那他這身二階的實力乾脆餵狗算了!

  「也罷!」

  他在心底冷笑,「老大的那頭畜生才一階,跑得太慢。小子,看在你給爺爺送這頭二階坐騎的份上……」

  「爺爺大發慈悲,讓你死個痛快!」

  刀疤頭目冷哼一聲,腳下不退反進,二階的爆發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身子詭異地一矮,極其刁鑽地避開了石鱗蜥正面的衝撞。

  與此同時,手中長劍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實力,永遠是意志無法填平的鴻溝。

  沒有任何懸念。

  芬恩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順著矛杆反震而來,虎口瞬間崩裂。

  那杆被他寄予了所有希望的鐵矛,脫手而飛,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遠遠地砸進了爛泥里。

  失去平衡的芬恩整個人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從寬闊的獸脊上狠狠跌落。

  「砰!」

  他重重砸進滿是血水的泥坑裡,泥漿灌了滿嘴。

  芬恩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但被瞬間抽乾空氣的肺部,卻讓他眼前不由得陣陣發黑。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模糊的視界裡,一抹冰冷的長刀寒光已然在眼角亮起。

  結束了嗎。

  要死了嗎?

  芬恩癱在泥地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可惜啊,柯爾……我這個廢物,終究還是沒能為你們報仇啊。

  不過……

  芬恩在心底喃喃著,嘴角扯出一抹釋然的慘笑。

  腦海中最後閃過的念頭,竟然是那個披著黑氅的背影。

  堂吉訶德大人,

  阿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把這些畜生全殺光,替我們討回這筆債的,對吧?

  寒風撲面。

  芬恩緩緩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冰冷切開咽喉的劇痛。

  然而隨著刀鋒轟然落下。

  一聲震碎耳膜的金鐵交響,卻毫無徵兆地在他的頭頂炸開!

  「鏘——!!!」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

  反倒是一股極其熾熱的氣浪,瞬間驅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芬恩茫然地睜開眼。

  只見一道披著黑色大氅的寬闊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牆,就這麼穩穩地擋在了他的身前。

  燃燒著橘紅薪火的矛刃,斜指泥地,發出嗤嗤的輕響。

  「餵。」

  亞修沒有回頭

  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聲音,穿透了周圍的廝殺聲,清晰地落入芬恩的耳中。

  「你的仇可還沒有報完……難道就這麼輕易放棄了嗎?」

  刀疤頭目此刻癱在三米開外的爛泥里。

  看著亞修手中那燃燒著橘紅薪火的矛刃,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亞修反手一挑。

  一桿不知從哪具屍體上拔出來的完好長矛,打著旋兒飛到了芬恩面前。

  「來,拿起你的長矛。」

  亞修微微偏過頭,漆黑的眸子倒映著火光,瞥了地上的芬恩一眼。

  「站起來,隨我再衝鋒一次。」

  芬恩愣了愣。

  他看著面前那杆猶在顫動的長矛,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慄,從他的尾椎骨直衝而出!

  泥水混著眼淚滑落。

  所有的怯懦、所有的悲哀、所有的猶豫,在這一刻,都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火光悉數燒盡。

  他一把抓起滿是爛泥的鐵矛,踉蹌卻死死地站直了身軀。

  「是,堂吉訶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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