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是戰是逃？
亞修單手撐起火幕，黑色的披風在氣浪中獵獵作響。
黑煙與火焰在半空中瘋狂交噬，發出如同滾油入水般的刺耳滋滋聲。
那帷幕沉重得不可思議，每下降一寸，都伴隨著讓空間震顫的嗡鳴。
然而，任憑那黑霧如何翻滾咆哮。
那團橘紅色的薪火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硬生生在閉合的深淵之口中，撐開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生門！
「還發什麼愣？！」
瑟琳娜的厲喝聲瞬間驚醒了兩人：「沒看見亞修大人在等你們嗎？！」
求生的本能，徹底壓榨出他身體裡的最後一絲潛能。
格林雙手死命一拽，硬是在黑幕徹底合攏前的最後一秒，背著朗恩狼狽地撲出了城門。
而就在兩人滾出的剎那。
亞修五指一松，身形借著瞬間暴退數米。
「砰——！」
失去了阻擋，那道黑色帷幕轟然砸下。
原本火光沖天的黑沙莊園，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亞修垂下手臂，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疑。
從撐開到撤手，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黑色帷幕傳來的恐怖侵蝕力，竟然硬生生抽乾了他體內近乎兩成的精神力與體力！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二階」的範疇了。
「不是說救不了所有人嗎？」
一陣曼陀羅的幽香飄近，瑟琳娜走到他身側，眼底透著幾分促狹的調侃：
「怎麼到了這時候，咱們冷酷無情的莊園主大人，又開始大發善心了啊？」
亞修瞥了她一眼，散去指尖殘留的薪火，
「我是救不了所有人。」
「但既然這兩個人已經跑到了我的眼前，順手拉一把，總費不了什麼事。」
「況且這黑幕背後的東西，我也想親手試個深淺。」
玩笑過後，瑟琳娜的神色迅速冷峻下來。
她仰起頭，看著那面高聳入雲的黑色帷幕，聲音里透著深深的忌憚：
「狄倫勳爵、羅爾夫、盧克恩……聯軍所有的精銳，現在全都被困在裡面了。」
「現在這黑沙莊園，只剩下這層詭異的黑幕……大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先回營地再說。」
當亞修帶著隊伍回到原本的聯軍駐地時。
原本駐守在外的各莊園戰職者、潰逃出來的殘兵，此刻正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迷霧邊緣亂撞。
「快看！是亞修大人！」
「破曉莊園的人回來了！」
見到亞修回來。
他們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瞬間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群龍無首，最是恐懼。
如今狄倫勳爵和那些大莊園主全陷在黑沙谷生死不知，帶進去的三千精銳更是音訊全無。
眼下逃出來的，滿打滿算不過五六百人。
再加上留守的人員，整個聯軍目前剩下的戰力，也不過勉強湊夠一千出頭。
而在這一千人中，破曉莊園保存的實力是其中最完整的。
加上緊跟其後的維農、波利兩家，他們這支隊伍的人數，竟然幾乎已經占據了剩餘總人數的一半！
更重要的是，亞修之前在聯軍中的表現。
破曉莊園始終駐守城門外的先見之明，讓他在此時的聯軍殘部眼中，猶如籠罩上了一層深不可測的光環。
「亞修大人！裡面到底怎麼了？我們家領主呢？！」
「那黑牆是什麼東西？還能打得開嗎？」
「我們是不是該立刻強攻進去救人？！」
眾人七嘴八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與焦慮，聲音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耳膜生疼。
「停！」
瑟琳娜柳眉一豎，猛地踏前一步。
淡紫色的眼眸冷冷掃過人群，瞬間讓周圍的推搡滯了一瞬。
「都閉嘴！有什麼問題一個一個來！」
她冷冷地掃過這群猶如喪家之犬般的殘兵，「你們這樣吵，亞修大人怎麼聽得清你們在說什麼？！」
這一聲呵斥毫不客氣，但卻極其有效。
人群又互相推搡爭執了半天，終於，一名穿著黑泥鎮精良鎖子甲的二階軍官排眾而出。
作為狄倫留下的副手，此刻他的臉色著鐵青，眼神死死盯著亞修，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與敵意：
「亞修大人，你們破曉莊園能這麼毫髮無損地退回來……您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這一切？！」
「不然，您怎麼會如此巧合地只讓破曉莊園的人留守城門，甚至連一絲搜刮戰利品的興趣都沒有？！」
那軍官上前一步，語氣咄咄逼人，越說聲音越大，仿佛找到了發泄恐懼的突破口：
「可既然您提前知道這是一個陷阱，為什麼不提醒狄倫勳爵？！」
「您是對狄倫大人不滿，對黑泥鎮不滿，還是對整個聯軍不滿？您是想眼睜睜看著聯軍覆滅嗎？！」
這可是誅心之論！
這頂「叛徒」的帽子若是扣實了。
哪怕亞修今天能把自家人完好帶走，日後也必將承受黑泥鎮不遺餘力的清算。
這軍官顯然是想把黑泥鎮折損精銳的責任，藉此全都甩鍋到亞修頭上！
「放肆！」
蓋爾眼底凶光一閃，跨出半步，劍鋒半出鞘，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質問我們大人？！」
那名隊長脖子一縮，但想到身後的黑泥鎮，又強撐著傲氣，冷笑道：
「難道不是嗎？大家全都一窩蜂衝進黑沙莊園搶功，唯獨你們破曉的人死守著門一步不入，這些難道都是我瞎編的嗎？」
「鏘——！你找死！」
「退下。」
亞修抬起手，按住了蓋爾拔劍的手背。
那雙漆黑的眸子沒有半分怒火，反而帶著一抹荒謬的譏諷，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那名黑泥鎮的軍官。
「怎麼，你的意思是……我是投降了黑沙莊園的叛徒，故意看著聯軍去死嗎？」
「難道不是嗎？！」那軍官梗著脖子，硬撐著反問。
「呵。」
亞修冷笑一聲。
「先不說我破曉跟黑沙莊園早就結了死仇。」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真是叛徒，這時候叛變又能有什麼好處？」
「我要是真想害死你們，我為什麼還要留在這兒接應？」
「我大可以在那道帷幕落下的時候，直接帶著破曉的人把城門堵死！把你們這幫蠢貨的後路徹底切斷，幫著克魯格完成他的瓮中捉鱉！」
他俯視著那名臉色逐漸發白的軍官，一字一頓，
「我是瘋了，還是傻了？」
「我放著落井下石的機會不要，反而好心好意地接應你們逃出城，就為了現在坐在這裡，聽你們這幫蠢貨的質問？！」
「還是說你們黑泥鎮的人覺得，我亞修救你們命的時候還得順便跪下來，求你們原諒我沒救下你們那個蠢貨勳爵？」
聲色俱厲的喝問，猶如雷霆般在大營上空迴蕩。
那名二階軍官的臉上瞬間青紅交替。
他張了張嘴，卻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愣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是啊。
這邏輯根本說不通！
如果亞修真是叛徒，剛才他只要堵住城門口，那聯軍剩下的人的就連半個都逃不出來。
不管怎麼說，今天能活著逃回營地的人，都欠了這位破曉莊園主一條命！
看著那名被懟得啞口無言的黑泥鎮軍官，周圍的氣氛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敵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無措。
「我們……我們相信這跟亞修大人沒有關係。」
「但現在的問題是……亞修大人，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啊？」
人群中，另一個小莊園的留守頭目咽了口唾沫，站了出來。
他看著亞修，眼神中透著一種瀕臨絕望的祈求：
「狄倫勳爵全折在裡面了，憑咱們剩下的這點人……到底是戰，還是逃呢？」
黑煙與火焰在半空中瘋狂交噬，發出如同滾油入水般的刺耳滋滋聲。
那帷幕沉重得不可思議，每下降一寸，都伴隨著讓空間震顫的嗡鳴。
然而，任憑那黑霧如何翻滾咆哮。
那團橘紅色的薪火卻如磐石般紋絲不動，硬生生在閉合的深淵之口中，撐開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生門！
「還發什麼愣？！」
瑟琳娜的厲喝聲瞬間驚醒了兩人：「沒看見亞修大人在等你們嗎？！」
求生的本能，徹底壓榨出他身體裡的最後一絲潛能。
格林雙手死命一拽，硬是在黑幕徹底合攏前的最後一秒，背著朗恩狼狽地撲出了城門。
而就在兩人滾出的剎那。
亞修五指一松，身形借著瞬間暴退數米。
「砰——！」
失去了阻擋，那道黑色帷幕轟然砸下。
原本火光沖天的黑沙莊園，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亞修垂下手臂，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疑。
從撐開到撤手，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黑色帷幕傳來的恐怖侵蝕力，竟然硬生生抽乾了他體內近乎兩成的精神力與體力！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二階」的範疇了。
「不是說救不了所有人嗎？」
一陣曼陀羅的幽香飄近，瑟琳娜走到他身側，眼底透著幾分促狹的調侃：
「怎麼到了這時候，咱們冷酷無情的莊園主大人，又開始大發善心了啊？」
亞修瞥了她一眼，散去指尖殘留的薪火，
「我是救不了所有人。」
「但既然這兩個人已經跑到了我的眼前，順手拉一把，總費不了什麼事。」
「況且這黑幕背後的東西，我也想親手試個深淺。」
玩笑過後，瑟琳娜的神色迅速冷峻下來。
她仰起頭，看著那面高聳入雲的黑色帷幕，聲音里透著深深的忌憚：
「狄倫勳爵、羅爾夫、盧克恩……聯軍所有的精銳，現在全都被困在裡面了。」
「現在這黑沙莊園，只剩下這層詭異的黑幕……大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先回營地再說。」
當亞修帶著隊伍回到原本的聯軍駐地時。
原本駐守在外的各莊園戰職者、潰逃出來的殘兵，此刻正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迷霧邊緣亂撞。
「快看！是亞修大人！」
「破曉莊園的人回來了！」
見到亞修回來。
他們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瞬間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群龍無首，最是恐懼。
如今狄倫勳爵和那些大莊園主全陷在黑沙谷生死不知，帶進去的三千精銳更是音訊全無。
眼下逃出來的，滿打滿算不過五六百人。
再加上留守的人員，整個聯軍目前剩下的戰力，也不過勉強湊夠一千出頭。
而在這一千人中，破曉莊園保存的實力是其中最完整的。
加上緊跟其後的維農、波利兩家，他們這支隊伍的人數，竟然幾乎已經占據了剩餘總人數的一半！
更重要的是，亞修之前在聯軍中的表現。
破曉莊園始終駐守城門外的先見之明，讓他在此時的聯軍殘部眼中，猶如籠罩上了一層深不可測的光環。
「亞修大人！裡面到底怎麼了？我們家領主呢？！」
「那黑牆是什麼東西？還能打得開嗎？」
「我們是不是該立刻強攻進去救人？！」
眾人七嘴八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與焦慮，聲音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耳膜生疼。
「停！」
瑟琳娜柳眉一豎，猛地踏前一步。
淡紫色的眼眸冷冷掃過人群，瞬間讓周圍的推搡滯了一瞬。
「都閉嘴！有什麼問題一個一個來！」
她冷冷地掃過這群猶如喪家之犬般的殘兵，「你們這樣吵，亞修大人怎麼聽得清你們在說什麼？！」
這一聲呵斥毫不客氣，但卻極其有效。
人群又互相推搡爭執了半天，終於，一名穿著黑泥鎮精良鎖子甲的二階軍官排眾而出。
作為狄倫留下的副手，此刻他的臉色著鐵青，眼神死死盯著亞修，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與敵意：
「亞修大人，你們破曉莊園能這麼毫髮無損地退回來……您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這一切？！」
「不然，您怎麼會如此巧合地只讓破曉莊園的人留守城門，甚至連一絲搜刮戰利品的興趣都沒有？！」
那軍官上前一步，語氣咄咄逼人，越說聲音越大，仿佛找到了發泄恐懼的突破口：
「可既然您提前知道這是一個陷阱，為什麼不提醒狄倫勳爵？！」
「您是對狄倫大人不滿，對黑泥鎮不滿，還是對整個聯軍不滿？您是想眼睜睜看著聯軍覆滅嗎？！」
這可是誅心之論！
這頂「叛徒」的帽子若是扣實了。
哪怕亞修今天能把自家人完好帶走，日後也必將承受黑泥鎮不遺餘力的清算。
這軍官顯然是想把黑泥鎮折損精銳的責任，藉此全都甩鍋到亞修頭上！
「放肆！」
蓋爾眼底凶光一閃，跨出半步，劍鋒半出鞘，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質問我們大人？！」
那名隊長脖子一縮，但想到身後的黑泥鎮，又強撐著傲氣，冷笑道：
「難道不是嗎？大家全都一窩蜂衝進黑沙莊園搶功，唯獨你們破曉的人死守著門一步不入，這些難道都是我瞎編的嗎？」
「鏘——！你找死！」
「退下。」
亞修抬起手，按住了蓋爾拔劍的手背。
那雙漆黑的眸子沒有半分怒火，反而帶著一抹荒謬的譏諷，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那名黑泥鎮的軍官。
「怎麼，你的意思是……我是投降了黑沙莊園的叛徒，故意看著聯軍去死嗎？」
「難道不是嗎？！」那軍官梗著脖子，硬撐著反問。
「呵。」
亞修冷笑一聲。
「先不說我破曉跟黑沙莊園早就結了死仇。」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真是叛徒，這時候叛變又能有什麼好處？」
「我要是真想害死你們，我為什麼還要留在這兒接應？」
「我大可以在那道帷幕落下的時候，直接帶著破曉的人把城門堵死！把你們這幫蠢貨的後路徹底切斷，幫著克魯格完成他的瓮中捉鱉！」
他俯視著那名臉色逐漸發白的軍官，一字一頓，
「我是瘋了，還是傻了？」
「我放著落井下石的機會不要，反而好心好意地接應你們逃出城，就為了現在坐在這裡，聽你們這幫蠢貨的質問？！」
「還是說你們黑泥鎮的人覺得，我亞修救你們命的時候還得順便跪下來，求你們原諒我沒救下你們那個蠢貨勳爵？」
聲色俱厲的喝問，猶如雷霆般在大營上空迴蕩。
那名二階軍官的臉上瞬間青紅交替。
他張了張嘴，卻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愣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是啊。
這邏輯根本說不通！
如果亞修真是叛徒，剛才他只要堵住城門口，那聯軍剩下的人的就連半個都逃不出來。
不管怎麼說，今天能活著逃回營地的人，都欠了這位破曉莊園主一條命！
看著那名被懟得啞口無言的黑泥鎮軍官，周圍的氣氛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敵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無措。
「我們……我們相信這跟亞修大人沒有關係。」
「但現在的問題是……亞修大人，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啊？」
人群中，另一個小莊園的留守頭目咽了口唾沫，站了出來。
他看著亞修，眼神中透著一種瀕臨絕望的祈求：
「狄倫勳爵全折在裡面了，憑咱們剩下的這點人……到底是戰，還是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