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招婿加一千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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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喜弟跟著巴兒姐在村里轉了一大圈,日頭都升到頭頂了,巴兒姐沒拿到什麼吃的,總算才肯扭頭回家。

  剛進院門,就看見堂屋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村里出了名的媒婆李嬸,另一個是前些天在柚子樹下碰見的李建軍。

  李嬸那張嘴,正說得天花亂墜,唾沫星子橫飛。

  「……金花啊,不是我老婆子自誇,我們家建軍,那在村里可是數得著的壯勞力。你看他那身板,一頓能吃三大碗,下地幹活一個能頂倆!」

  李建軍坐在旁邊,坐得端正,一雙眼睛不時地往院門口瞟。

  範金花坐在牆根,面無表情地納著鞋底,針腳又密又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你家建軍好,那是你家的事,跟我老婆子說這些做什麼?」

  「哎喲,我的老姐姐,你這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嘛!」李嬸一拍大腿,「我今天來,是給你家喜弟提親的!」

  這話一出,剛進院門的徐喜弟,腳下就是一個趔趄。

  提親?

  給她?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建軍,那小子正咧著嘴沖她笑,露出一口牙。

  一股噁心勁兒,從胃裡翻了上來。

  她硬著頭皮走進堂屋,也不叫人,就準備去火房。

  李嬸看見徐喜弟,眼睛都亮了。

  「哎呀,喜弟回來啦!快來快來,讓嬸看看,嘖嘖,這小模樣,真是越長越水靈了。我們建軍可是惦記你好久了!」

  徐喜弟沒搭理她,徑直跟著巴兒姐進了火房。

  範金花這才抬起眼皮,掃了李建軍一眼,又看看火房裡的徐喜弟,嘴角撇了撇。

  「李家嫂子,你這媒做得可真是時候。我家永福頭七才過多久?你就上門來提親,是覺得我張家沒男人做主了?」

  這話說的,半點情面都沒留。

  李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地笑了笑。

  「金花,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看喜弟年輕,一個人守著太苦了嘛。建軍也是真心實意,想找個知冷知熱的人好好過日子。」

  「我們家建軍說了,只要喜弟願意,彩禮什麼的都好商量。他保證,以後肯定把喜弟當寶貝一樣供著,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範金花冷笑一聲,把手裡的針線往旁邊一放。

  「彩禮?你們李家,可未必出得起?」

  「這……」李嬸被噎了一下,「我們家雖然不富裕,但百八十塊錢還是湊得出來的。只要你開口,我們砸鍋賣鐵也……」

  「百八十塊?」範金花打斷她的話,伸出一個指頭。

  「一百?」李嬸試探著問。

  範金花搖搖頭。

  「一……一千?」李嬸的聲音都變了調,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

  別說李嬸,就連火房裡的徐喜弟都驚得抬起了頭。

  一千塊!

  瘋了吧!

  這年頭,村里娶個媳婦,彩禮最多也就一百來塊,還得是條件頂好的黃花大閨女。她一個寡婦,張口就要一千?範金花可真敢開這個口!

  「金花,你……你這不是開玩笑吧?」李嬸的笑比哭還難看。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範金花把針線和鞋底收起來,放進籃子裡,臉上全是不屑。

  「這……這別說我們村,就是整個鎮上,也找不出能拿出一千塊彩禮的人家啊!」

  「那是你們的事。」範金花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擱,「我還沒說完呢。」

  她頓了頓,目光從李嬸和李建軍臉上掃過。

  「第一,喜弟已經懷了我家永福的遺腹子。這孩子,生下來就得姓張,是我們老張家的根,誰也別想帶走。」

  轟!

  徐喜弟差點就蹦起來。

  範金花這是在做什麼?

  且不說現在還不太確定,這個老婆子當著別人面就說自己懷了,明顯是故意的。

  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要把她一輩子都釘死在張家!

  李嬸和李建軍也懵了,面面相覷。


  懷……懷了?

  張永福那身子骨,還能幹那事?

  「這……這……」李嬸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第二,」範金花沒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說道,「永福剛走,喜弟身為他的媳婦,得為他守孝三年。這三年裡,不談婚嫁。」

  「第三,就算三年後要嫁,也行。但我們張家不嫁女兒,只招上門女婿。」

  「人,得倒插門進來。以後生的孩子,都得姓張。家裡的活,他得全包了。我跟巴兒姐,他得給我們養老送終。」

  一連串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

  李嬸的臉,已經徹底黑成了鍋底。

  這哪是娶媳婦,這分明是賣身!花一千塊錢,進張家來當牛做馬,還得管著一家老小,連自己姓什麼都得改了。

  「金花,你這……」

  「我話說完了。」範金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們要是覺得行,就回去準備錢。要是覺得不行,那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己的屋,留下母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範金花,你家兒媳婦是鑲了金嗎?」李嬸也不客氣了,「一個寡婦,肚子還揣著種,開口就是一千塊,你還真有臉說!」

  「我家有一千塊,娶誰回來不能過好日子?犯得著給你一家子廢物當牛做馬?」

  「呸!建軍,我們走!」李嬸氣鼓鼓地,拉著兒子就出了院。

  到門口,還要回頭呸一口。

  徐喜弟坐在火房,渾身冰涼,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她猜得一點都沒錯。

  範金花,她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想用孩子把她徹底拴在張家。

  守孝三年是假,招婿加一千塊錢彩禮是徹徹底底把她改嫁的路堵死。

  「媽。」

  徐喜弟走進她屋裡,範金花正坐在床邊,整理著一個舊木箱。

  「你想幹什麼?」

  範金花沒回頭,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你說我想幹什麼?」

  「孩子我不生了。」徐喜弟咬了咬牙,「什麼守孝三年,你也別指望我守。」

  範金花也不裝了,從前的和善慈祥,這會兒在她臉上一丁點痕跡都找不到了。

  「孩子你必須生,三年喪你也必須守!這是我養了你十八年的要收的回報!」

  「沒有我,你早就凍死在路邊了。我既救了你的命,又把你養到成年,你要是敢做這個白眼狼,我就拉著你和巴兒姐,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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