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築基猶記昔年游，千番會武一葉秋
她說不下去了，嗓子口像是堵了一樣。
她怕他誤會。
怕他覺得自己來找他，是為了占他的便宜、要他的丹藥。
江玄看到她那副緊張到快哭出來的模樣，擺了擺手：
「我知道。」
「你我之間的情意不必這般見外，拿著，別想太多。」
說著將布袋直接塞進了她的手心，把她的手指合攏按住。
阿香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肩膀輕輕顫著，聲音又輕又啞：「仙長的恩情......阿香這輩子、這輩子都還不完......」
江玄伸手，用拇指替她把臉頰上的淚珠抹掉。
「行了行了，別動不動就哭。」他笑了一聲，「回去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阿香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把布袋貼在胸口摟緊了。
江玄親自送她走到了門口。
阿香邁出門檻，走了幾步，在街沿上停住了腳。
晨光正好，街面上已經有了零零散散的行人。
她轉過身來，逆著光，杏眼紅紅的，嘴角露著一個溫溫柔柔的笑。
「仙長......奴家過幾日再來看您。」
聲音輕輕柔柔的，帶著梨花甜香一樣的軟。
江玄靠在門框上，笑著沖她點了點頭。
阿香的笑容頓時綻開了，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街尾走去。
淡紫色的裙擺在腳踝處輕輕搖擺著，走得不快，步子也還是有些發軟。
但整個人的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盈。
走出十來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江玄還站在門口。
她紅著臉笑了笑，這才快步拐進了巷子深處。
江玄轉回身，剛走到櫃檯前面。
就發現蘇月正睜著眼看他。
鳳眼裡帶著一種很淡的、說不太清楚的神情。
不是無語，也不是嫌棄。
像是在看一樣自己沒太看懂的東西。
江玄被她盯得有些發毛，笑了一聲：「幹嘛這樣看我？」
蘇月移開目光，聲音淡淡的：「沒什麼。」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半句：「只是見你對一個凡間女子也這般上心，有些意外。」
江玄理了理衣領，嘖了一聲：「沒辦法，誰讓掌柜我心善呢，見不得身邊的人吃苦。」
蘇月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陣。
過了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吐出兩個字：「花心。」
說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後院走去。
江玄在身後無奈地聳了聳肩。
花心和心善又不矛盾。
他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正端起來要喝。
蘇月的聲音忽然從門帘後面傳了出來，帶著一絲疑惑：「後院的地上多了幾個發光的東西。」
「那是我搞的靈圃。」江玄揚聲回了一句。
「種點靈草，以後自給自足。」
門帘後面安靜了兩息。
「你還會培育靈草？」蘇月的聲音隔著帘子傳過來。
「略懂。」
又安靜了兩息。
「好吧。」
蘇月淡淡地丟了兩個字，腳步聲便朝著屋內走遠了。
語氣里那股隨意勁兒，明擺著是把靈圃這件事當成了他一時興起的玩鬧。
種靈草這種事，就算是專門幹這一行的靈植師也未必能種好。
憑他一個整天窩在鋪子裡做買賣的掌柜，八成種不了兩天就扔那兒不管了。
江玄也不解釋，靠在櫃檯上喝了口茶，望著窗外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面。
等後天靈草成熟了，看她什麼表情。
......
一天的營生不緊不慢地過著。
上午來了兩撥散修，一撥買符紙，一撥買辟穀丹。
中午前後是客流最密的時段。
先是一個結伴的修士組合，三個人嘰嘰喳喳地在貨架前挑了半天。
緊跟著來了一位穿著講究的女修，一進門就直奔櫃檯，點名要增氣丹，說是朋友推薦來的。
江玄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枚熟悉的竹片名帖，心下瞭然。
葉白鳶的人脈還在持續發酵。
下午的生意也沒斷過。
零零散散又成交了四五單，有大有小，靈石進帳穩穩噹噹地往上漲。
等到太陽偏西，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後，江玄翻了翻今日的帳目，又看了眼系統面板。
【修為：鍊氣五期】
【進度：22.2%】
僅僅一天的時間，就已經來到了兩成。
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天就能再往上推一個台階。
江玄眯著眼，靠在藤椅里，回想起今天上午的一個畫面。
上午來買丹藥的一位散修，一邊等他從架子上取貨，一邊和同行的人嘀咕了幾句。
江玄耳力不差，斷斷續續聽了個七七八八。
「...升仙大會...十月十五...今年又該開了...」
「...升仙谷那地方，不知道這回來多少人...」
當時他沒來得及追問，那伙人付了靈石就匆匆忙忙走了。
升仙大會。
江玄想了想，關上店門後走進了後院。
暮色從牆頭翻進來，老槐樹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老長。
靈圃的五個格子在暮光中泛著一層極淡的螢光。
裡面的種子已經冒出了嫩綠色的芽尖，細細一根，在微風裡輕輕搖擺。
他沒有多看，徑直推開了屋門。
蘇月盤坐在床上，周身靈氣緩緩流轉，氣息沉穩而綿長。
江玄來到這個修仙世界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許多事情還不清楚。
但他不懂就問，不裝。
走到床邊，一屁股往床上一倒，腦袋靠著枕頭，撇過頭看著蘇月：
「蘇仙子。」
蘇月聽到他開口，眼皮動了動，但沒睜。
「嗯？」
「你知道升仙大會嗎？」
蘇月睜開眼，鳳眼裡浮起一絲意外，側頭看著他：「你不知道？」
江玄老實點頭。
在蘇月看來，升仙大會在聽風鎮周邊區域裡幾乎是人盡皆知的盛事。
凡是鍊氣期的散修，沒有不關注這件事的。
她有些想不通，江玄居然連升仙大會都沒聽說過。
不過她也不是愛追問的性子，看他一臉坦然的模樣，也沒有多糾結。
蘇月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她的鳳眼裡浮出一層淡淡的悵然，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像是不經意間觸到了什麼舊日的回憶。
「築基猶記昔年游，千番會武一葉秋。」
「回首仙谷煙雲闊，天涯何處更登樓。」
她停了一停，呼吸微微一沉。
「嘆隙中駒，石中火，夢中身。」
「十年光陰一晃而過......升仙大會又要開了。」
江玄聽到她忽然文縐縐地感慨起來，愣了兩息。
他認真地看著蘇月的側臉。
燈火映在她的面容上，英氣的眉眼之間浮著一層薄薄的悵惘，和平日裡那股冷冽清傲的神態截然不同。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他，而是落在窗紙上那一小方暮色里。
像是透過那一扇窗子，看到了十年前的某天。
江玄隔了兩息才開口：「所以......這是幹嘛的？」
她怕他誤會。
怕他覺得自己來找他，是為了占他的便宜、要他的丹藥。
江玄看到她那副緊張到快哭出來的模樣，擺了擺手：
「我知道。」
「你我之間的情意不必這般見外，拿著，別想太多。」
說著將布袋直接塞進了她的手心，把她的手指合攏按住。
阿香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肩膀輕輕顫著，聲音又輕又啞：「仙長的恩情......阿香這輩子、這輩子都還不完......」
江玄伸手，用拇指替她把臉頰上的淚珠抹掉。
「行了行了，別動不動就哭。」他笑了一聲，「回去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阿香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把布袋貼在胸口摟緊了。
江玄親自送她走到了門口。
阿香邁出門檻，走了幾步，在街沿上停住了腳。
晨光正好，街面上已經有了零零散散的行人。
她轉過身來，逆著光，杏眼紅紅的，嘴角露著一個溫溫柔柔的笑。
「仙長......奴家過幾日再來看您。」
聲音輕輕柔柔的，帶著梨花甜香一樣的軟。
江玄靠在門框上，笑著沖她點了點頭。
阿香的笑容頓時綻開了，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街尾走去。
淡紫色的裙擺在腳踝處輕輕搖擺著，走得不快，步子也還是有些發軟。
但整個人的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盈。
走出十來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江玄還站在門口。
她紅著臉笑了笑，這才快步拐進了巷子深處。
江玄轉回身，剛走到櫃檯前面。
就發現蘇月正睜著眼看他。
鳳眼裡帶著一種很淡的、說不太清楚的神情。
不是無語，也不是嫌棄。
像是在看一樣自己沒太看懂的東西。
江玄被她盯得有些發毛，笑了一聲：「幹嘛這樣看我？」
蘇月移開目光，聲音淡淡的：「沒什麼。」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半句：「只是見你對一個凡間女子也這般上心，有些意外。」
江玄理了理衣領，嘖了一聲：「沒辦法，誰讓掌柜我心善呢，見不得身邊的人吃苦。」
蘇月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陣。
過了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吐出兩個字：「花心。」
說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後院走去。
江玄在身後無奈地聳了聳肩。
花心和心善又不矛盾。
他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正端起來要喝。
蘇月的聲音忽然從門帘後面傳了出來，帶著一絲疑惑：「後院的地上多了幾個發光的東西。」
「那是我搞的靈圃。」江玄揚聲回了一句。
「種點靈草，以後自給自足。」
門帘後面安靜了兩息。
「你還會培育靈草？」蘇月的聲音隔著帘子傳過來。
「略懂。」
又安靜了兩息。
「好吧。」
蘇月淡淡地丟了兩個字，腳步聲便朝著屋內走遠了。
語氣里那股隨意勁兒，明擺著是把靈圃這件事當成了他一時興起的玩鬧。
種靈草這種事，就算是專門幹這一行的靈植師也未必能種好。
憑他一個整天窩在鋪子裡做買賣的掌柜，八成種不了兩天就扔那兒不管了。
江玄也不解釋，靠在櫃檯上喝了口茶，望著窗外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面。
等後天靈草成熟了，看她什麼表情。
......
一天的營生不緊不慢地過著。
上午來了兩撥散修，一撥買符紙，一撥買辟穀丹。
中午前後是客流最密的時段。
先是一個結伴的修士組合，三個人嘰嘰喳喳地在貨架前挑了半天。
緊跟著來了一位穿著講究的女修，一進門就直奔櫃檯，點名要增氣丹，說是朋友推薦來的。
江玄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枚熟悉的竹片名帖，心下瞭然。
葉白鳶的人脈還在持續發酵。
下午的生意也沒斷過。
零零散散又成交了四五單，有大有小，靈石進帳穩穩噹噹地往上漲。
等到太陽偏西，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後，江玄翻了翻今日的帳目，又看了眼系統面板。
【修為：鍊氣五期】
【進度：22.2%】
僅僅一天的時間，就已經來到了兩成。
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天就能再往上推一個台階。
江玄眯著眼，靠在藤椅里，回想起今天上午的一個畫面。
上午來買丹藥的一位散修，一邊等他從架子上取貨，一邊和同行的人嘀咕了幾句。
江玄耳力不差，斷斷續續聽了個七七八八。
「...升仙大會...十月十五...今年又該開了...」
「...升仙谷那地方，不知道這回來多少人...」
當時他沒來得及追問，那伙人付了靈石就匆匆忙忙走了。
升仙大會。
江玄想了想，關上店門後走進了後院。
暮色從牆頭翻進來，老槐樹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老長。
靈圃的五個格子在暮光中泛著一層極淡的螢光。
裡面的種子已經冒出了嫩綠色的芽尖，細細一根，在微風裡輕輕搖擺。
他沒有多看，徑直推開了屋門。
蘇月盤坐在床上，周身靈氣緩緩流轉，氣息沉穩而綿長。
江玄來到這個修仙世界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許多事情還不清楚。
但他不懂就問，不裝。
走到床邊，一屁股往床上一倒，腦袋靠著枕頭，撇過頭看著蘇月：
「蘇仙子。」
蘇月聽到他開口，眼皮動了動，但沒睜。
「嗯？」
「你知道升仙大會嗎？」
蘇月睜開眼，鳳眼裡浮起一絲意外，側頭看著他：「你不知道？」
江玄老實點頭。
在蘇月看來，升仙大會在聽風鎮周邊區域裡幾乎是人盡皆知的盛事。
凡是鍊氣期的散修，沒有不關注這件事的。
她有些想不通，江玄居然連升仙大會都沒聽說過。
不過她也不是愛追問的性子，看他一臉坦然的模樣，也沒有多糾結。
蘇月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她的鳳眼裡浮出一層淡淡的悵然，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像是不經意間觸到了什麼舊日的回憶。
「築基猶記昔年游，千番會武一葉秋。」
「回首仙谷煙雲闊，天涯何處更登樓。」
她停了一停，呼吸微微一沉。
「嘆隙中駒，石中火，夢中身。」
「十年光陰一晃而過......升仙大會又要開了。」
江玄聽到她忽然文縐縐地感慨起來，愣了兩息。
他認真地看著蘇月的側臉。
燈火映在她的面容上，英氣的眉眼之間浮著一層薄薄的悵惘，和平日裡那股冷冽清傲的神態截然不同。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他，而是落在窗紙上那一小方暮色里。
像是透過那一扇窗子，看到了十年前的某天。
江玄隔了兩息才開口：「所以......這是幹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