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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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被水流捲走的時候,那個持刀的歹徒還在他懷裡掙扎。

  短刀還插在林峰左邊胸膛上,刀柄被水流沖得歪向一邊,刀刃在傷口裡隨著兩個人的扭打而攪動著。

  劇烈的疼痛從胸口炸開,蔓延到左肩和整條左臂,他的手指開始發麻,力氣在快速流失。

  但林峰沒有鬆手。

  右臂死死箍住對方的脖子,兩條腿纏在對方的腰上,把整個人掛在歹徒身上。

  申瑜在水裡拼命掙扎,手肘一下一下往後頂,砸在林峰肋骨上,悶悶的疼。

  林峰的鼻腔里灌滿了冰冷的溪水,嗆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但他的手臂越收越緊。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剛才拿刀捅向葉清寒,如果讓他活著上岸,他還會去追葉清寒。

  所以不能鬆手。死也不能松。

  溪流把他們沖向下游,水底的石頭不斷撞擊林峰的後背和腿。

  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皮肉被粗糙的石面刮掉了一層,溪水灌進傷口裡像撒了鹽。

  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咬著牙把手臂收得更緊了,申瑜的掙扎越來越弱,嘴裡冒出一串氣泡,手臂在水面上胡亂拍打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林峰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天旋地轉,眼前的光越來越暗。

  他看見蘇夢雅站在單元門門口的路燈下面,穿著那件淺粉色的運動背心,馬尾在腦後晃來晃去,沖他說「臭小子跑步去」。

  看見周媚穿著白色連衣裙坐在他床上,把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嘴角彎彎地看著他。

  看見沈淺淺抱著那隻白色貓咪站在萬達廣場的噴泉旁邊,彩色的燈光映在她娃娃臉上,她踮起腳尖把嘴唇貼在他的嘴唇上,說我就認定你了。

  看見何倩雯扶著眼鏡說林教練再幫姐姐按一下後背。他看見楊茹趴在瑜伽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潮紅。

  看見洛若曦端著香檳杯沖他笑,說你小子倒是挺會討女人喜歡。看見上官鏡鴻站在盤山公路的觀景台上,夜風吹著她的黑髮,她把黑色長袍從中間分開露出裡面白皙的身體。

  最後他看見葉清寒靠在洞壁上,火光在她臉上跳動著,低著頭看著蹲在她腳邊揉她腳踝的自己,嘴角彎起一個很淡很淡的笑。

  然後意識徹底斷了。

  此時岸上已經炸開了鍋。

  河海市公安局副局長周建國帶著搜救隊沿著山坡衝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葉清寒倒在泥濘的岸上,手伸向河面方向,嘴裡喊著林峰的名字。

  手電筒的光柱在河面上掃來掃去,只看見渾濁的溪水裹著泥沙滾滾往下游沖,水面上早就沒有了人影。

  周建國一邊指揮幾個警員帶著急救箱去查看葉清寒的情況,一邊命令其他人沿著河岸往下游搜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又對著對講機把現場情況匯報給指揮部,聲音壓不住的發抖。

  葉清寒被兩個警員從泥濘里扶起來。左腳腫得沒法沾地,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但她顧不上這些,抓著周建國的胳膊讓他多派些人往下游找,一定要找到林峰。

  手指攥得周建國的手臂生疼,嗓子幾乎是吼出來的。周建國不敢怠慢,又調了兩個分隊往河下游展開搜索。

  剩下的兩個歹徒,被最先跳入水裡的警員抓了上來,按在地上銬住押進警車。

  其中一個瘦高個戴眼鏡的還在掙扎,被一個特警隊員按著後腦勺塞進車門,腦門在車門框上磕了一下慘嚎了一聲。另一個圓臉的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蜷縮在地上渾身哆嗦。

  很快省公安廳廳長沈平也趕到了現場。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警用作訓服,肩上的警銜在強光手電筒的照射下格外扎眼。

  身後跟著七八個隨行人員,個個面色凝重,步伐急促。

  大步走到葉清寒面前蹲下來仔細端詳了一遍她的傷勢,看到她腳踝腫得老高但其他地方沒有明顯的刀傷槍傷,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葉清寒看到沈平之後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聲音還是啞的。

  把事情經過快速說了一遍——林峰怎麼擋在她前面,怎麼把那個歹徒推下河,刀怎麼捅進他胸口,他又是怎麼抱著歹徒一起滾進河裡的。


  說到最後,聲音卡了一下,然後閉了嘴。沈平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拍了拍葉清寒的肩膀,說一定繼續搜尋林峰的下落,然後讓隨行的醫護人員把葉清寒扶上救護車先處理腳傷。

  葉清寒不願意上車。

  說找不到林峰她就不走。

  聲音很大,跟平時在辦公室里冷靜下命令的語調判若兩人。

  沈平看著她愣了一下——他認識葉清寒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她因為一個男人這麼失態。

  他沒有說什麼招手,叫來一個老刑警,低聲吩咐他繼續加派人手下河搜尋林峰,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自己也親自帶人沿著河岸往下遊方向排查。

  葉清寒這才讓醫護人員扶著她一瘸一拐地走向救護車。

  坐在後車廂里醫生給她處理腳踝的扭傷時,她的眼睛卻一直盯著河面的方向,在每一個被手電筒照亮的角落停留,好像只要她不放棄地盯著看,下一刻林峰就會從水裡冒出來。

  心裡翻湧著一種很久沒有過的感覺,不是單純的擔憂,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本能的東西。

  剛才那個男人擋在她身前的時候,她看到的不是年輕人對長輩的保護,而是一個男人對自己女人的保護。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用「自己的女人」這個說法,但在那一瞬間,在林峰的血濺在她臉上的那一瞬間,就是這種感覺。

  想起林峰揉她腳踝時微微皺起的眉頭,想起自己跟他說要是年輕十幾歲就倒追他時他愣住的樣子,想起他說葉阿姨你現在也很年輕啊時那紅透了的耳朵尖。

  臉埋進手掌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與此同時。

  清遠市局局長程元站在沈平旁邊,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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