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病床上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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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蘇母還是沒醒。

  心電監護儀的屏幕上,綠色的波形平穩地一跳一跳,血壓正常,血氧正常,所有指標都在教科書規定的正常範圍內,但人就是不睜眼。

  早上八點查房的時候,主治醫生帶著兩個實習醫生站在床邊,翻了翻病歷夾,又從上衣口袋裡掏出手電筒,掰開蘇母的眼皮照了照瞳孔。

  光柱掃過去的時候,瞳孔收縮了一下——對光反射是好的。

  把手電筒關掉塞回口袋,把聽診器從脖子上摘下來掛在肩頭,語氣平淡地說。

  腦部的疾病在所有器官里最複雜,各項生理指標正常說明開顱手術本身是成功的,血腫清除得也很乾淨,但大腦有自己的時間表,什麼時候醒,醫學上沒有確切答案。

  蘇夢雅站在床尾,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身前,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把醫生送到病房門口,說了聲謝謝。

  回來之後她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來,俯身給她媽掖了掖被角,掖完之後手在被子邊緣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來放在自己膝蓋上,什麼都沒說。

  下午,林峰的手機在褲兜里震了。

  看了一眼屏幕,走到走廊盡頭的落地窗邊接起來。上官鏡鴻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但聲線還是那種偏冷的平穩。

  她說市里今天開始大掃黑了,往年都是晚上突擊,抓的就是那些趁著夜色露頭的,這次一反常態改成了白天。

  督察組直接介入,市局配合,行動鏈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短。好在她提前做了充足準備,把該收的東西全收了,該關的場子全關了。

  白金海問題不是很突出,只停業三天整頓,影響不大。有幾個涉嫌賭博的棋牌室在突擊中被直接查封,負責人當場被帶走。

  周邊幾條街上幾十家遊戲廳和酒吧也關了,有的貼了封條,有的直接摘了招牌。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說等這場風波過去,白金海絕對能重整旗鼓。畢竟那些出來玩的人,嘴上說的是要找刺激,心裡最看重的還是安全。

  經過這一輪洗牌,河海市的娛樂場所倒了一大批,西城還能穩穩噹噹營業的場子就剩她一家了。

  這比什麼GG都管用,是用政府的查封令替她清了競爭對手。

  「需要錢就開口,」她停了一下,把話題轉了回來,「上次那三十萬夠不夠?」

  林峰靠在走廊牆壁上,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米色地磚上,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斜斜的灰。

  拿著手機的姿勢放鬆了一些,語氣也帶上了一點打趣的意味。「鴻姐,你能拿出多少?該不會是個小富婆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

  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一千萬沒有,幾百萬還是拿得出來的。」

  林峰把手機從左邊耳朵換到右邊耳朵。

  幾百萬?他想起洛若曦說二號瑜伽室的貴客包了一年的會費,夠普通會員上三年。

  靠著牆站著,盯著走廊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管,還真是個小富婆啊!

  下午五點多,主治醫生又來了。

  這次手裡沒有帶實習醫生,而是拎著一個小的醫用冷藏箱。他說有一種進口藥,腦外科術後用的,對促進大腦皮層意識恢復有幫助,一針三萬。

  從冷藏箱裡取出一支小玻璃瓶,捏在指尖對著光晃了晃,裡面的液體是無色的,像水一樣清。

  林峰把繳費單從他手裡接過去,幾乎沒有猶豫。「打吧,一直這麼躺著也不行。」

  晚上九點,護士最後一次查完房,把心電監護儀的報警閾值又確認了一遍,調整了一下氧氣面罩的綁帶鬆緊。

  隨手把病房的大燈關了,只留床頭那一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暈罩在蘇母安靜的側臉上,氧氣面罩里隨著她一呼一吸,水蒸氣凝成薄薄的白霧又散開。

  家屬休息室在單人病房裡面靠門的位置,和病床之間隔著一道半開放的隔斷牆,既保留了隱私,又能隨時聽到這邊的動靜。

  那張單人床比酒店標間的床寬一點,鋪著白色的床單,白色的枕頭,被褥是新換的,還帶著洗衣房烘乾後那種乾燥清爽的味道。

  和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潔淨感。

  蘇夢雅把披在身上的開衫脫了,掛在門後的掛鉤上,只穿著那件淡紫色吊帶睡裙。


  睡裙的料子很薄,領口的蕾絲邊在鎖骨下面輕輕貼著她的皮膚。

  走到床邊坐下來的時候,床墊陷下去一塊,彈簧輕輕響了一聲。

  林峰在旁邊已經躺下了,頭枕著自己的手臂,身上穿的還是白天那件深藍色圓領短袖和灰色運動短褲,兩天沒回家換衣服,T恤的袖口蹭上了一小塊洗不掉的碘伏印子,是在護士站幫忙拿藥的時候不小心蹭上的。

  蘇夢雅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被單下面露出她光潔的小腿,腳踝在暗光里顯得格外纖細,腳背上能看到幾條淡青色的血管紋路。

  「這次多虧了你。」她的臉半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林峰側過身,面朝著她。

  枕頭被壓得凹下去一塊,兩個人的臉只隔了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

  能看到她眼睫毛在暗光里投在顴骨上的細密陰影,「我們倆還說什麼,」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像是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蘇阿姨平時對我也不錯,你有事我怎麼可能不管。小時候我爸媽加班,我在你家蹭的飯還少嗎。」

  蘇夢雅的手指在被單邊緣輕輕攥了一下。沒有接這句話。

  沉默了大概幾秒,嘴唇又動了動,聲音比剛才更輕,像是怕吵醒隔斷牆那邊的母親,又像是在問自己。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林峰的手指抬起來,繞過她的耳後,貼在她後頸上。指尖輕輕用力,蘇夢雅的臉被帶過來了,嘴唇貼在他的嘴唇上。

  嘴唇很乾,帶著一點這兩天沒顧上喝水的起皮觸感,但依然是軟的。

  沒有回答她的話,不知道是不想回答,還是覺得不需要回答。手從她後頸移開,落在她腰側。

  隔著真絲睡裙薄得像第二層皮膚,她腰側的皮膚溫熱柔軟,在他掌心裡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蘇夢雅的眼睛閉著,睫毛在微微發顫,她的手從被單上抬起來,按在林峰的胸口上,指尖隔著T恤布料輕輕收攏。

  隔斷牆那邊,心電監護儀的綠色波形穩定地一跳一跳,發出極其輕微的滴答聲。

  這層樓的病房都熄了燈,走廊里偶爾傳來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過時軲轆碾在地磚上的聲響,遠遠的,由小到大,又漸漸遠去。

  ……

  細節?

  在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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