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煙花大會
最後一縷暮色也被深藍的夜空吞沒，小鎮的燈火與初現的星辰在海面上撒下碎鑽般的光點。
觀景台上，人群的低語與期待像潮水般涌動。夜風從海面吹來，帶著刺骨的涼意，比白日的海風更顯凜冽。
禾晚螢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裹緊了身上那件本屬於牧珩的運動外套。
寬大的外套將她完全包裹，殘留著他的體溫和乾淨的氣息，但禾晚螢裸露的小腿和腳踝仍能感受到夜風的強勁穿透力。
「還是冷嗎？」牧珩側頭看她，他的聲音在人群嘈雜的背景音里顯得格外的近。
「有一點。」禾晚螢老實承認，將下巴往衣領里縮了縮，「儘管已經有所預料，但海邊的晚上，還是比想像中涼好多。」
「讓你多穿點衣服來著，你偏不樂意。」牧珩輕笑一聲，勾起了嘴角。
「看完夕陽就馬不停蹄地往回跑，又從別墅匆匆趕到觀景台，連丘羅都沒空帶，我也沒時間想那麼多呀。」禾晚螢頗有些沮喪般地朝著牧珩嘟起了嘴。
牧珩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地又往她身邊挪動了兩步。
他們並肩站在木質欄杆前，望著遠處漆黑海面上那些靜止的、裝載著今晚主角的黑影。巨大的寂靜籠罩著等待的人群，只有風聲和海浪聲在耳邊迴響。
二十點三十分。
預料中的講話、宣傳或是主辦方的GG都沒有到來，有的只是一片寂靜。
人群稍稍嘈雜了幾分。
禾晚螢有些緊張地咬著下唇，伸手想要去牽牧珩的手，卻在即將觸及的時候放下。
但是她的小舉動怎麼可能逃過牧珩的感知。
牧珩微微一笑，腦袋依舊仰望著夜空，但左手卻已然一把握住了禾晚螢的手。
禾晚螢俏臉一紅，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然後，毫無預兆地——
「咻！！！」
一道尖銳到撕裂空氣的嘶鳴，從海面某處驟然拔起，筆直地刺向深藍的蒼穹！
所有人的目光，連同呼吸，都被那一點急速攀升的、拖曳著火星尾跡的光點死死拽住。
「先看煙花吧。」牧珩輕笑一聲。
禾晚螢怔了怔，旋即又用力地點了點頭。
「轟！！！」
巨大的，沉悶的，好似直接在胸腔炸開的轟鳴，伴隨著一團絢爛到極致的金色光之花，在夜空的最高點轟然綻放。
光芒瞬間吞噬了星辰，將整個海灣、海面、觀景台、以及每一張仰望的臉龐，都染上了一層流動的、輝煌的金色。
「哇啊！」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混合著驚嘆與歡呼的聲浪。
在那一瞬間，禾晚螢完全屏住了呼吸。強光刺入眼帘，巨響撼動耳膜，她只覺得心臟被那突如其來的盛大與暴力狠狠攥住，然後高高拋起。
她下意識地微微後仰，眼睛卻一眨不眨，被那團正在不斷擴散、碎裂、化作萬千流星般光雨的金色牢牢吸附。
就在這光芒最盛的剎那，她的餘光，或者說某種更深的直覺，驅動著她微微偏過頭。
牧珩正在看著煙花。
金色流動的煙花光倒映在他深黑的瞳孔里，明明滅滅，卻比天空中的任何光華都要清晰。
他的側臉在爆閃的光芒中輪廓分明，嘴角似乎抿著，眼神沉靜而深邃。
仿佛感應到她的視線，牧珩的眼珠動了一下，目光從煙花移開，對上了她的視線。
僅僅一瞬。
又一枚煙花帶著更尖銳的呼嘯升空，這次是銀白色。
「砰！」一聲炸開的是一團更加巨大，更加凜冽的銀色光球，無數銀絲向四面八方迸射，將天空切割成一片冰冷的璀璨。
巨響比剛才更甚，氣浪仿佛穿透空氣傳來，震得腳下的木板觀景台都在微微顫動。
人群爆發出更大的驚呼，並隨著煙花的密集升空而開始騷動、擁擠。後面的人想往前擠，前面的人被光芒和聲浪衝擊得微微後退。
「小心。」
牧珩輕輕握緊了禾晚螢的手，他側過了身，用半邊身體擋在了她和後面涌動的人潮之間。
他的手臂以一個禮貌且溫柔的姿態，在她身後虛虛地圈出了一小片空間。
禾晚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稍稍用力地回握住了牧珩的左手。
又一波煙花升起。紅色與綠色交織的螺旋在夜空中瘋狂旋轉、綻放，像一場華麗而暴烈的夢境。
轟鳴聲連綿不斷，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震碎人的鼓膜。光芒在兩人臉上瘋狂地明滅變幻著。
在這個被極致喧囂和光華填滿的世界裡，他們之間卻形成了一個奇異而又安靜的環境。
他們緊緊牽著彼此的手，掌心中的溫度漸漸升騰。
兩人依舊仰頭望著天空，看著一朵又一朵截然不同卻同樣絢爛的生命在頭頂誕生，怒放，隨後凋零成漫天光雨，簌簌落下，墜入黑暗的海面。
漸漸地，煙花的密度降了下來，轟鳴聲緩緩減弱，人群的歡呼聲也逐漸轉變為滿足的嗡嗡低語。
「好美。」禾晚螢輕聲說道。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被震撼的餘波影響。
她依舊望著天空，那裡還殘留著上一輪煙花消散後的淡淡煙跡。
「嗯。」牧珩應道。他的聲音更低，幾乎是貼著她耳畔響起的。
禾晚螢微微側過腦袋，長發順著夜風搖曳著。
她稍稍仰起臉。
牧珩也低下頭。
由於煙花大會的緣故，觀景台此時的燈光很暗，遠處殘餘的煙花光芒偶爾閃過，照亮彼此近在咫尺的臉。他們的眼睛在明明滅滅的光線里星星點點。
四周人群的嘈雜聲如潮水般退去。他們的島嶼，在這個喧囂世界的中心，變得空前寂靜，也空前堅固。
「珩珩。」禾晚螢輕聲叫著他的名字，似是下定決心一般，想要說些什麼。
「嗯？」他看著她，目光專注，等待著下文。
但禾晚螢沒有說下去。她只是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牧珩也笑了。
他的眼底漾開一絲笑意，旋即蔓延到臉上、嘴角。
就在這時，最後一輪煙花齊射開始了。
數不清的光點從海面各處同時升起，拖著長長的、各色的尾跡，如同逆飛的流星雨，匯向夜空中央。
「轟轟轟轟！！！」
那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連綿不絕的巨大轟鳴。
整個夜空霎時被同時炸開的、數不清的巨型煙花徹底點燃。
金色、銀色、紅色、綠色、紫色、藍色……所有能想像和不能想像的顏色混合、爆炸、交織、流淌。
天空已不再是天空，而是一片正在瘋狂燃燒，肆意咆哮，發出終極光芒的夢幻星雲。
兩人的眸光同時抬起，仰頭望著那片正在死去的輝煌的夜空。
終於，最後一抹金色的光華也消散在深藍的夜幕里。
硝煙味濃烈地瀰漫在空氣中，震耳欲聾的寂靜重新降臨，隨後被如雷的掌聲、口哨和歡呼聲打破。
人群開始騷動，滿足地嘆息，議論，隨後轉身，朝著來路涌去。
兩人的手依舊沒有鬆開。
他們站在原地，看著人群如退潮般從身邊流過。
剛才那被煙花和彼此填滿的世界驟然抽離，留下一片恍惚的空白色。
觀景台上，人群的低語與期待像潮水般涌動。夜風從海面吹來，帶著刺骨的涼意，比白日的海風更顯凜冽。
禾晚螢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裹緊了身上那件本屬於牧珩的運動外套。
寬大的外套將她完全包裹，殘留著他的體溫和乾淨的氣息，但禾晚螢裸露的小腿和腳踝仍能感受到夜風的強勁穿透力。
「還是冷嗎？」牧珩側頭看她，他的聲音在人群嘈雜的背景音里顯得格外的近。
「有一點。」禾晚螢老實承認，將下巴往衣領里縮了縮，「儘管已經有所預料，但海邊的晚上，還是比想像中涼好多。」
「讓你多穿點衣服來著，你偏不樂意。」牧珩輕笑一聲，勾起了嘴角。
「看完夕陽就馬不停蹄地往回跑，又從別墅匆匆趕到觀景台，連丘羅都沒空帶，我也沒時間想那麼多呀。」禾晚螢頗有些沮喪般地朝著牧珩嘟起了嘴。
牧珩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地又往她身邊挪動了兩步。
他們並肩站在木質欄杆前，望著遠處漆黑海面上那些靜止的、裝載著今晚主角的黑影。巨大的寂靜籠罩著等待的人群，只有風聲和海浪聲在耳邊迴響。
二十點三十分。
預料中的講話、宣傳或是主辦方的GG都沒有到來，有的只是一片寂靜。
人群稍稍嘈雜了幾分。
禾晚螢有些緊張地咬著下唇，伸手想要去牽牧珩的手，卻在即將觸及的時候放下。
但是她的小舉動怎麼可能逃過牧珩的感知。
牧珩微微一笑，腦袋依舊仰望著夜空，但左手卻已然一把握住了禾晚螢的手。
禾晚螢俏臉一紅，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然後，毫無預兆地——
「咻！！！」
一道尖銳到撕裂空氣的嘶鳴，從海面某處驟然拔起，筆直地刺向深藍的蒼穹！
所有人的目光，連同呼吸，都被那一點急速攀升的、拖曳著火星尾跡的光點死死拽住。
「先看煙花吧。」牧珩輕笑一聲。
禾晚螢怔了怔，旋即又用力地點了點頭。
「轟！！！」
巨大的，沉悶的，好似直接在胸腔炸開的轟鳴，伴隨著一團絢爛到極致的金色光之花，在夜空的最高點轟然綻放。
光芒瞬間吞噬了星辰，將整個海灣、海面、觀景台、以及每一張仰望的臉龐，都染上了一層流動的、輝煌的金色。
「哇啊！」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混合著驚嘆與歡呼的聲浪。
在那一瞬間，禾晚螢完全屏住了呼吸。強光刺入眼帘，巨響撼動耳膜，她只覺得心臟被那突如其來的盛大與暴力狠狠攥住，然後高高拋起。
她下意識地微微後仰，眼睛卻一眨不眨，被那團正在不斷擴散、碎裂、化作萬千流星般光雨的金色牢牢吸附。
就在這光芒最盛的剎那，她的餘光，或者說某種更深的直覺，驅動著她微微偏過頭。
牧珩正在看著煙花。
金色流動的煙花光倒映在他深黑的瞳孔里，明明滅滅，卻比天空中的任何光華都要清晰。
他的側臉在爆閃的光芒中輪廓分明，嘴角似乎抿著，眼神沉靜而深邃。
仿佛感應到她的視線，牧珩的眼珠動了一下，目光從煙花移開，對上了她的視線。
僅僅一瞬。
又一枚煙花帶著更尖銳的呼嘯升空，這次是銀白色。
「砰！」一聲炸開的是一團更加巨大，更加凜冽的銀色光球，無數銀絲向四面八方迸射，將天空切割成一片冰冷的璀璨。
巨響比剛才更甚，氣浪仿佛穿透空氣傳來，震得腳下的木板觀景台都在微微顫動。
人群爆發出更大的驚呼，並隨著煙花的密集升空而開始騷動、擁擠。後面的人想往前擠，前面的人被光芒和聲浪衝擊得微微後退。
「小心。」
牧珩輕輕握緊了禾晚螢的手，他側過了身，用半邊身體擋在了她和後面涌動的人潮之間。
他的手臂以一個禮貌且溫柔的姿態，在她身後虛虛地圈出了一小片空間。
禾晚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稍稍用力地回握住了牧珩的左手。
又一波煙花升起。紅色與綠色交織的螺旋在夜空中瘋狂旋轉、綻放，像一場華麗而暴烈的夢境。
轟鳴聲連綿不斷，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震碎人的鼓膜。光芒在兩人臉上瘋狂地明滅變幻著。
在這個被極致喧囂和光華填滿的世界裡，他們之間卻形成了一個奇異而又安靜的環境。
他們緊緊牽著彼此的手，掌心中的溫度漸漸升騰。
兩人依舊仰頭望著天空，看著一朵又一朵截然不同卻同樣絢爛的生命在頭頂誕生，怒放，隨後凋零成漫天光雨，簌簌落下，墜入黑暗的海面。
漸漸地，煙花的密度降了下來，轟鳴聲緩緩減弱，人群的歡呼聲也逐漸轉變為滿足的嗡嗡低語。
「好美。」禾晚螢輕聲說道。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被震撼的餘波影響。
她依舊望著天空，那裡還殘留著上一輪煙花消散後的淡淡煙跡。
「嗯。」牧珩應道。他的聲音更低，幾乎是貼著她耳畔響起的。
禾晚螢微微側過腦袋，長發順著夜風搖曳著。
她稍稍仰起臉。
牧珩也低下頭。
由於煙花大會的緣故，觀景台此時的燈光很暗，遠處殘餘的煙花光芒偶爾閃過，照亮彼此近在咫尺的臉。他們的眼睛在明明滅滅的光線里星星點點。
四周人群的嘈雜聲如潮水般退去。他們的島嶼，在這個喧囂世界的中心，變得空前寂靜，也空前堅固。
「珩珩。」禾晚螢輕聲叫著他的名字，似是下定決心一般，想要說些什麼。
「嗯？」他看著她，目光專注，等待著下文。
但禾晚螢沒有說下去。她只是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牧珩也笑了。
他的眼底漾開一絲笑意，旋即蔓延到臉上、嘴角。
就在這時，最後一輪煙花齊射開始了。
數不清的光點從海面各處同時升起，拖著長長的、各色的尾跡，如同逆飛的流星雨，匯向夜空中央。
「轟轟轟轟！！！」
那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連綿不絕的巨大轟鳴。
整個夜空霎時被同時炸開的、數不清的巨型煙花徹底點燃。
金色、銀色、紅色、綠色、紫色、藍色……所有能想像和不能想像的顏色混合、爆炸、交織、流淌。
天空已不再是天空，而是一片正在瘋狂燃燒，肆意咆哮，發出終極光芒的夢幻星雲。
兩人的眸光同時抬起，仰頭望著那片正在死去的輝煌的夜空。
終於，最後一抹金色的光華也消散在深藍的夜幕里。
硝煙味濃烈地瀰漫在空氣中，震耳欲聾的寂靜重新降臨，隨後被如雷的掌聲、口哨和歡呼聲打破。
人群開始騷動，滿足地嘆息，議論，隨後轉身，朝著來路涌去。
兩人的手依舊沒有鬆開。
他們站在原地，看著人群如退潮般從身邊流過。
剛才那被煙花和彼此填滿的世界驟然抽離，留下一片恍惚的空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