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禾間螢火
晚上十點整，酒店房間的門被敲響。
牧珩拉開門，看見禾晚螢已經全副武裝。她穿著那件淺灰色的衝鋒衣，下身是深色運動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背上背著個小巧的登山包。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淡淡紅暈，期待的神色卻無比閃亮。
「準備好了？」牧珩問。他也換了身輕便的運動裝，背上同樣大小的背包。
「嗯！」禾晚螢用力點頭，語氣里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出發？」
「出發。」
兩人走出酒店。十月的山腳下，夜晚已經頗有涼意。呼吸間能看見白氣，空氣清冽，帶著山野特有的草木味道。
「你包里背的是衣服吧？」牧珩問道，「我這邊都是水和吃的，你要是凍著了就只能租軍大衣了。」
「都帶好了的，現在山腳的溫度還是蠻高的，不用這麼早就穿吧？」禾晚螢扶額道。
「也是。」牧珩笑道，「我倒是有些囉嗦了。」
「話說丘羅呢？你要抱著個鳥籠子上山嗎？」禾晚螢有些好奇。
牧珩扯開自己的薄外套：「在這呢。」
丘羅縮在牧珩的上衣口袋裡，正將腦袋縮在翅膀里，活脫脫一個毛糰子。
「它倒是會享受。」禾晚螢笑著用指頭戳了戳丘羅的羽毛。
「咕哎。」
丘羅本想對著伸來的指頭啄上一口，但看到是禾晚螢，也就沒了這個念頭，繼續將腦袋插在翅膀里。
「喂，帶你出來不是讓你偷懶的，你得給我好好幹活啊。」牧珩不滿地戳了戳小傢伙的腦袋。
「咕哎。」丘羅無精打采地敷衍了一聲。
「它能幹什麼活，你就淨在這壓榨鳥力。」禾晚螢捂著嘴笑道。
「那不行，吃了我的飯就得給我幹活。」牧珩叉著腰，神氣道。
「顯得你。」禾晚螢白了他一眼，「還沒到檢票口嗎？」
「沒呢，還早的很，起碼還有一公里多。」牧珩答道。
眼前這一段路是檢票口前的長街，他們選擇的路線是由紅門進入，經過中天門、南天門，再上玉皇頂。
「天吶。」禾晚螢有些驚訝了，「還有一公里啊？我開始後悔了。」
「晚啦，來都來了。」牧珩豎起大拇指，發出了經典宣言。
登山口附近比想像中熱鬧。雖然已是深夜，但燈火通明，聚集著不少和他們一樣的夜爬者。大多都是年輕人，三五成群，臉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路邊的小攤還在營業，賣著手電筒、登山杖、雨衣和各種小吃。
「好多人啊……」禾晚螢小聲驚嘆，眼睛好奇地四處看。有全副武裝的專業登山客，也有像他們一樣穿著普通運動服的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還有結伴的中年人。
「畢竟國慶假期。」牧珩也看了看周圍，「而且夜爬看日出，算是經典項目了。」
「我又開始後悔了，要不你全程背我上去吧？」禾晚螢道。
「那太危險了，我不放心，你要是受傷了我沒法跟自己交代。」牧珩毫不猶豫地否決了，「你要是實在頂不住直接跟我說，不能累著自己了。」
禾晚螢心頭一暖：「行了，我知道你是關心我。這不還沒開始爬呢嘛，先爬一段再說。」
「好吧。」牧珩點點頭。
正式踏入山門。腳下的路從水泥地變成了寬闊的石階。最初的台階很平緩，一級與一級之間高度差不大，走起來毫不費力。
兩旁是高大的樹木，在夜色中只剩下黑黢黢的、連綿的輪廓。
頭頂枝葉間隙里，能瞥見一角深藍色的夜空，月亮並不算明亮，只有幾顆特別亮的星星在天上閃耀。
「感覺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啊。」禾晚螢開口道。
「哪裡不一樣？」牧珩有些好奇。
「我原本以為夜爬都是很寂靜的，大家一起爬山，沒想到現在這麼熱鬧。」禾晚螢笑道，「我還以為會更嚴肅一點呢。」
「怎麼可能這麼誇張。」牧珩笑了笑，「其實到了南天門再往上就很安靜了，因為大家都累到說不出話來了。」
「嗚哇，這麼誇張啊？」禾晚螢略有些驚訝。
「所以說望山跑死馬，就是這個道理。你老覺得離山頂很近了，結果一問才知道還有好幾百米咧。」牧珩笑道，「加油吧螢螢。」
「知道啦牧老師。」禾晚螢俏皮地應了一句。
「好像……變陡了。」又走了二十分鐘左右，禾晚螢停下腳步，微微喘了口氣。額頭和鼻尖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手電光下亮晶晶的。
「嗯。」牧珩也停下了腳步，看了看前方。手電光柱照出去，石階蜿蜒向上，隱沒在更深的黑暗裡，看不到盡頭。「累了嗎？要不要休息？」
「還行，就是有點喘。」禾晚螢用手背擦了擦汗。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鬢邊。「我們走了多久了？」
牧珩看了眼手機：「快一個小時了。」
「才一個小時？」禾晚螢有些驚訝，她感覺至少已經爬了一個半鍾了。
「爬山是這樣的，會覺得時間變得很快。」牧珩擰開自己的水壺遞過去，「喝點水，小口一點，別喝太猛啊。」
「知道了。」禾晚螢接過水壺，毫無芥蒂地往自己嘴裡灌了兩口，「也虧得你能這麼精神，帶著丘羅這裡跑跑那裡轉轉的。」
牧珩一僵。
以他鍊氣三層的修為，爬山是沒什麼壓力的，因此尋寶才是他的首要目標。但可惜的是，截至目前，丘羅也沒有發現任何一件靈器。
「多看看唄，爬山不就是這樣的。」牧珩打了個哈哈，「你還要不要再休息休息，一會的坡肯定更陡了，要堅持一口氣爬完一個坡才能休息的。」
「這樣啊，那還是歇息一下吧。」禾晚螢扶著登山杖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一坐下，禾晚螢就輕輕「嘶」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腿酸了？」牧珩將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膝上，然後運起火球術，慢慢替她按壓著小腿肌肉。
「有點……」禾晚螢老實承認，「特別是小腿前面，感覺有點脹。」
「正常，一直在上坡，小腿肌肉用得比較多。」牧珩自己也活動了一下腳踝。以他鍊氣三層的體質，這種程度的運動還遠不到極限，不過為了顯得不那麼誇張，他也還是稍稍擺出了幾分疲憊之色，「休息幾分鐘，揉一揉會好點。」
「那就交給你啦。」禾晚螢笑嘻嘻的將另一條腿也搭在了牧珩的膝上。
「沒有問題。」牧珩笑著點了點頭。
「我們爬了多高了？」禾晚螢問，抬頭看了看周圍。平台一側是山壁，另一側是黑黢黢的樹林，看不到太多景色。
「不清楚具體海拔，但應該還在中前段。」牧珩也抬頭望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從這裡往下看，山路隱沒在樹影中，只能看到更下方遠處，零星的手電光點在緩慢移動，像散落的螢火。
更遠的山下，泰安城的燈火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暈，溫暖而遙遠，仿佛另一個世界。
「很美的景色。」禾晚螢感嘆道。
「是啊，非常美妙的夜景。」牧珩附和道，「在我心中可以算是第二美的那檔。」
「那第一檔是什麼？」禾晚螢有些好奇。
「盛夏涼夜，禾間螢火。」牧珩不假思索地答道。
牧珩拉開門，看見禾晚螢已經全副武裝。她穿著那件淺灰色的衝鋒衣，下身是深色運動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背上背著個小巧的登山包。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淡淡紅暈，期待的神色卻無比閃亮。
「準備好了？」牧珩問。他也換了身輕便的運動裝，背上同樣大小的背包。
「嗯！」禾晚螢用力點頭，語氣里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出發？」
「出發。」
兩人走出酒店。十月的山腳下，夜晚已經頗有涼意。呼吸間能看見白氣，空氣清冽，帶著山野特有的草木味道。
「你包里背的是衣服吧？」牧珩問道，「我這邊都是水和吃的，你要是凍著了就只能租軍大衣了。」
「都帶好了的，現在山腳的溫度還是蠻高的，不用這麼早就穿吧？」禾晚螢扶額道。
「也是。」牧珩笑道，「我倒是有些囉嗦了。」
「話說丘羅呢？你要抱著個鳥籠子上山嗎？」禾晚螢有些好奇。
牧珩扯開自己的薄外套：「在這呢。」
丘羅縮在牧珩的上衣口袋裡，正將腦袋縮在翅膀里，活脫脫一個毛糰子。
「它倒是會享受。」禾晚螢笑著用指頭戳了戳丘羅的羽毛。
「咕哎。」
丘羅本想對著伸來的指頭啄上一口，但看到是禾晚螢，也就沒了這個念頭，繼續將腦袋插在翅膀里。
「喂，帶你出來不是讓你偷懶的，你得給我好好幹活啊。」牧珩不滿地戳了戳小傢伙的腦袋。
「咕哎。」丘羅無精打采地敷衍了一聲。
「它能幹什麼活，你就淨在這壓榨鳥力。」禾晚螢捂著嘴笑道。
「那不行，吃了我的飯就得給我幹活。」牧珩叉著腰，神氣道。
「顯得你。」禾晚螢白了他一眼，「還沒到檢票口嗎？」
「沒呢，還早的很，起碼還有一公里多。」牧珩答道。
眼前這一段路是檢票口前的長街，他們選擇的路線是由紅門進入，經過中天門、南天門，再上玉皇頂。
「天吶。」禾晚螢有些驚訝了，「還有一公里啊？我開始後悔了。」
「晚啦，來都來了。」牧珩豎起大拇指，發出了經典宣言。
登山口附近比想像中熱鬧。雖然已是深夜，但燈火通明，聚集著不少和他們一樣的夜爬者。大多都是年輕人，三五成群，臉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路邊的小攤還在營業，賣著手電筒、登山杖、雨衣和各種小吃。
「好多人啊……」禾晚螢小聲驚嘆，眼睛好奇地四處看。有全副武裝的專業登山客，也有像他們一樣穿著普通運動服的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還有結伴的中年人。
「畢竟國慶假期。」牧珩也看了看周圍，「而且夜爬看日出，算是經典項目了。」
「我又開始後悔了，要不你全程背我上去吧？」禾晚螢道。
「那太危險了，我不放心，你要是受傷了我沒法跟自己交代。」牧珩毫不猶豫地否決了，「你要是實在頂不住直接跟我說，不能累著自己了。」
禾晚螢心頭一暖：「行了，我知道你是關心我。這不還沒開始爬呢嘛，先爬一段再說。」
「好吧。」牧珩點點頭。
正式踏入山門。腳下的路從水泥地變成了寬闊的石階。最初的台階很平緩，一級與一級之間高度差不大，走起來毫不費力。
兩旁是高大的樹木，在夜色中只剩下黑黢黢的、連綿的輪廓。
頭頂枝葉間隙里，能瞥見一角深藍色的夜空，月亮並不算明亮，只有幾顆特別亮的星星在天上閃耀。
「感覺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啊。」禾晚螢開口道。
「哪裡不一樣？」牧珩有些好奇。
「我原本以為夜爬都是很寂靜的，大家一起爬山，沒想到現在這麼熱鬧。」禾晚螢笑道，「我還以為會更嚴肅一點呢。」
「怎麼可能這麼誇張。」牧珩笑了笑，「其實到了南天門再往上就很安靜了，因為大家都累到說不出話來了。」
「嗚哇，這麼誇張啊？」禾晚螢略有些驚訝。
「所以說望山跑死馬，就是這個道理。你老覺得離山頂很近了，結果一問才知道還有好幾百米咧。」牧珩笑道，「加油吧螢螢。」
「知道啦牧老師。」禾晚螢俏皮地應了一句。
「好像……變陡了。」又走了二十分鐘左右，禾晚螢停下腳步，微微喘了口氣。額頭和鼻尖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手電光下亮晶晶的。
「嗯。」牧珩也停下了腳步，看了看前方。手電光柱照出去，石階蜿蜒向上，隱沒在更深的黑暗裡，看不到盡頭。「累了嗎？要不要休息？」
「還行，就是有點喘。」禾晚螢用手背擦了擦汗。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鬢邊。「我們走了多久了？」
牧珩看了眼手機：「快一個小時了。」
「才一個小時？」禾晚螢有些驚訝，她感覺至少已經爬了一個半鍾了。
「爬山是這樣的，會覺得時間變得很快。」牧珩擰開自己的水壺遞過去，「喝點水，小口一點，別喝太猛啊。」
「知道了。」禾晚螢接過水壺，毫無芥蒂地往自己嘴裡灌了兩口，「也虧得你能這麼精神，帶著丘羅這裡跑跑那裡轉轉的。」
牧珩一僵。
以他鍊氣三層的修為，爬山是沒什麼壓力的，因此尋寶才是他的首要目標。但可惜的是，截至目前，丘羅也沒有發現任何一件靈器。
「多看看唄，爬山不就是這樣的。」牧珩打了個哈哈，「你還要不要再休息休息，一會的坡肯定更陡了，要堅持一口氣爬完一個坡才能休息的。」
「這樣啊，那還是歇息一下吧。」禾晚螢扶著登山杖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一坐下，禾晚螢就輕輕「嘶」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腿酸了？」牧珩將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膝上，然後運起火球術，慢慢替她按壓著小腿肌肉。
「有點……」禾晚螢老實承認，「特別是小腿前面，感覺有點脹。」
「正常，一直在上坡，小腿肌肉用得比較多。」牧珩自己也活動了一下腳踝。以他鍊氣三層的體質，這種程度的運動還遠不到極限，不過為了顯得不那麼誇張，他也還是稍稍擺出了幾分疲憊之色，「休息幾分鐘，揉一揉會好點。」
「那就交給你啦。」禾晚螢笑嘻嘻的將另一條腿也搭在了牧珩的膝上。
「沒有問題。」牧珩笑著點了點頭。
「我們爬了多高了？」禾晚螢問，抬頭看了看周圍。平台一側是山壁，另一側是黑黢黢的樹林，看不到太多景色。
「不清楚具體海拔，但應該還在中前段。」牧珩也抬頭望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從這裡往下看，山路隱沒在樹影中，只能看到更下方遠處，零星的手電光點在緩慢移動，像散落的螢火。
更遠的山下，泰安城的燈火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暈，溫暖而遙遠，仿佛另一個世界。
「很美的景色。」禾晚螢感嘆道。
「是啊，非常美妙的夜景。」牧珩附和道，「在我心中可以算是第二美的那檔。」
「那第一檔是什麼？」禾晚螢有些好奇。
「盛夏涼夜，禾間螢火。」牧珩不假思索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