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一條繩上的螞蚱
陳特助看著孟笙笙，一時沒反應過來。
過了兩秒，他才明白，她問的是兩個孩子的身世。
他後背一僵，頭皮也跟著發麻。
這麼要命的事，他怎麼敢主動告訴謝總？
當初謝則衍出車禍，生死未卜，他和小樊私下瞞住了孟笙笙懷孕的消息，沒有告訴謝家老宅。
他們怕謝則衍醒不過來。孩子一旦被謝家知道，老宅未必會允許孟笙笙把孩子留在身邊。
後來孟笙笙生下龍鳳胎，他原本想著，等謝則衍醒來，再把這件事告訴他。
可謝則衍醒是醒了，卻失憶了。老宅又明令禁止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孟笙笙，他哪還敢多嘴？
陳特助咽了下口水，垂下眼，沒有說話。
孟笙笙看著他的反應，心裡已經猜得七七八八。
看來謝則衍出車禍後，陳特助替她瞞下了懷孕和生產的事。後來謝則衍失憶，他也沒敢再提。
這樣反倒省事。
至少現在，她和陳特助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孟笙笙唇角彎了一下，走出電梯。
「你知道嗎？」
陳特助跟在她身後。
孟笙笙回頭看他。
「兩個孩子現在都叫他謝叔叔。」
她停了一下。
「還是他自己讓他們這麼叫的。」
陳特助的頭垂得更低了。
這話，他聽明白了。
謝則衍若知道自己的親生孩子一口一個「謝叔叔」，而造成這一切的人里還有他一份，他會是什麼下場，根本不用多想。
陳特助深吸了口氣。
「孟小姐，您放心，我嘴很嚴。」
孟笙笙點了點頭。
「我知道。畢竟真相一旦揭開，第一個被處置的人就是你。」
陳特助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
孟笙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們想的一樣，別讓他發現。」
陳特助乾巴巴地笑了下。
「是。」
*
孟笙笙重新坐回車裡。
謝則衍側頭看向她。
「沒問題了？」
孟笙笙低頭系好安全帶。
「嗯，謝謝你。」
謝則衍笑了笑。
「陳默跟了我快十年，辦事穩妥，也靠得住。」
他繼續道：「接下來幾天你會很忙。陳默先借給你用，照顧孩子、跑腿，都可以交給他。」
孟笙笙沒有立刻答應。
孟父手術後的四十八小時最關鍵，她和孟母肯定要守在醫院。孩子沒人照顧，是眼下最棘手的問題。
林蘇姝這幾天已經幫了她很多，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
陳特助既然知道孩子的秘密，又不敢泄露，留下來反倒比再找一個陌生人更穩妥。
何況，他還是謝則衍的助理，說不定能幫她查出最近是誰在監視她。
孟笙笙抬眼看向謝則衍。
「他是你的助理，讓他幫我照顧孩子，不會太大材小用嗎？」
謝則衍靠在椅背上。
「他的工作，本來就是替我解決問題。」
孟笙笙又問：「那這幾天，他都聽我的安排？」
「你不會突然把人叫走吧？」
謝則衍看向孟笙笙，抬了下眉。
「這麼不信任我？」
孟笙笙沒接話，只靜靜看著他。
謝則衍低頭笑了一聲。
「都聽你安排。」
孟笙笙這才點頭。
晚上回去，她就讓陳特助幫忙查查，最近到底是誰在盯著她。
馬叔將兩人送到謝氏醫院。
江敘剛結束模擬手術，臉上還帶著疲色。
三人在辦公室里重新核對明天轉移孟父的細節。
明早孟父做完術前準備後，謝則衍安排的人會在送往手術區的途中完成替換。
江敘則提前趕到療養院。孟父一到，手術便立刻開始。
江敘翻著手裡的流程表。
「漢斯教授那邊也溝通好了。真正要用的設備已經提前送去了療養院，謝氏這邊只留下外箱。」
「明早漢斯教授跟我一起過去。他團隊裡的其他人留在這裡，配合把這場戲演完。」
謝則衍點了下頭。
孟笙笙卻皺起眉。
「我爸真正做手術的地方，是療養院？」
謝則衍看出她的顧慮。
「別擔心。那裡雖然叫療養院，實際上是官方指定的幹部病休所。」
「手術室、重症監護和搶救設備都很齊全，不比謝氏差。」
他停了一下。
「秦院士是那裡的院長。江敘第一台獨立主刀的手術，也是在那裡完成的。」
孟笙笙這才稍稍放下心。
三人又將明天的安排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輪到孟笙笙時，她將自己的計劃講了出來。
她會留在謝氏醫院，陪著替身將明面上的流程走完。林蘇姝則陪孟母跟隨孟父前往療養院。
她雖然不知道謝則衍那邊究竟出了什麼事，但多少猜得到，這件事多半與自己有關。
既然對方盯著的人是她，她留下，才能把注意力繼續引在謝氏醫院。
謝則衍看著她，眼底多了幾分讚許。
他原以為，孟笙笙一定會跟著孟父一起離開。沒想到她會選擇留下，陪他把這齣戲演到底。
她嘴上總說不信任他，真到了關鍵時候，卻願意把父親交給他，也願意留下來與他並肩。
謝則衍喉結輕輕滾動。
他想說聲謝謝，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太生分了。
他們現在站在一起，不必把你我分得那麼清楚。
他站起身。
「去療養院看看吧。」
孟笙笙點頭。
她也想在手術前親自確認一遍。若是哪個環節還有不妥，現在調整也來得及。
謝則衍開著江敘的車，帶她去了城南檀山上的療養院。
療養院藏在山林深處，周圍安靜得幾乎聽不見車聲。
這裡確實適合術後休養，只是離豪廷國際太遠。以後她和孟母每天往返，光是在路上就要花不少時間。
謝則衍帶她看了明天要用的手術室，又將術後監護區和家屬休息區一併帶她走了一遍。
孟笙笙不懂那些儀器，卻看得出這裡準備充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去一些。
她轉頭看向謝則衍。
「這次真的麻煩你了。」
謝則衍笑了笑，抬腕看了眼時間。
「還有個地方，需要你親自去一趟。」
孟笙笙以為仍與父親術後的安排有關，便點了點頭。
車子開出療養院。
沒過多久，她便察覺窗外的道路越來越熟悉。
孟笙笙緩緩坐直身體。
這條路，是通往雲璽天境的。
那裡是她和謝則衍曾經的家。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謝則衍為什麼要帶她回那裡？
難道他想起了什麼？
過了兩秒，他才明白，她問的是兩個孩子的身世。
他後背一僵，頭皮也跟著發麻。
這麼要命的事，他怎麼敢主動告訴謝總？
當初謝則衍出車禍，生死未卜，他和小樊私下瞞住了孟笙笙懷孕的消息，沒有告訴謝家老宅。
他們怕謝則衍醒不過來。孩子一旦被謝家知道，老宅未必會允許孟笙笙把孩子留在身邊。
後來孟笙笙生下龍鳳胎，他原本想著，等謝則衍醒來，再把這件事告訴他。
可謝則衍醒是醒了，卻失憶了。老宅又明令禁止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孟笙笙，他哪還敢多嘴？
陳特助咽了下口水，垂下眼，沒有說話。
孟笙笙看著他的反應，心裡已經猜得七七八八。
看來謝則衍出車禍後，陳特助替她瞞下了懷孕和生產的事。後來謝則衍失憶，他也沒敢再提。
這樣反倒省事。
至少現在，她和陳特助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孟笙笙唇角彎了一下，走出電梯。
「你知道嗎？」
陳特助跟在她身後。
孟笙笙回頭看他。
「兩個孩子現在都叫他謝叔叔。」
她停了一下。
「還是他自己讓他們這麼叫的。」
陳特助的頭垂得更低了。
這話，他聽明白了。
謝則衍若知道自己的親生孩子一口一個「謝叔叔」，而造成這一切的人里還有他一份，他會是什麼下場，根本不用多想。
陳特助深吸了口氣。
「孟小姐，您放心，我嘴很嚴。」
孟笙笙點了點頭。
「我知道。畢竟真相一旦揭開，第一個被處置的人就是你。」
陳特助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
孟笙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們想的一樣，別讓他發現。」
陳特助乾巴巴地笑了下。
「是。」
*
孟笙笙重新坐回車裡。
謝則衍側頭看向她。
「沒問題了？」
孟笙笙低頭系好安全帶。
「嗯，謝謝你。」
謝則衍笑了笑。
「陳默跟了我快十年，辦事穩妥，也靠得住。」
他繼續道：「接下來幾天你會很忙。陳默先借給你用，照顧孩子、跑腿，都可以交給他。」
孟笙笙沒有立刻答應。
孟父手術後的四十八小時最關鍵，她和孟母肯定要守在醫院。孩子沒人照顧，是眼下最棘手的問題。
林蘇姝這幾天已經幫了她很多，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
陳特助既然知道孩子的秘密，又不敢泄露，留下來反倒比再找一個陌生人更穩妥。
何況，他還是謝則衍的助理，說不定能幫她查出最近是誰在監視她。
孟笙笙抬眼看向謝則衍。
「他是你的助理，讓他幫我照顧孩子，不會太大材小用嗎？」
謝則衍靠在椅背上。
「他的工作，本來就是替我解決問題。」
孟笙笙又問：「那這幾天，他都聽我的安排？」
「你不會突然把人叫走吧？」
謝則衍看向孟笙笙，抬了下眉。
「這麼不信任我？」
孟笙笙沒接話，只靜靜看著他。
謝則衍低頭笑了一聲。
「都聽你安排。」
孟笙笙這才點頭。
晚上回去，她就讓陳特助幫忙查查，最近到底是誰在盯著她。
馬叔將兩人送到謝氏醫院。
江敘剛結束模擬手術，臉上還帶著疲色。
三人在辦公室里重新核對明天轉移孟父的細節。
明早孟父做完術前準備後，謝則衍安排的人會在送往手術區的途中完成替換。
江敘則提前趕到療養院。孟父一到，手術便立刻開始。
江敘翻著手裡的流程表。
「漢斯教授那邊也溝通好了。真正要用的設備已經提前送去了療養院，謝氏這邊只留下外箱。」
「明早漢斯教授跟我一起過去。他團隊裡的其他人留在這裡，配合把這場戲演完。」
謝則衍點了下頭。
孟笙笙卻皺起眉。
「我爸真正做手術的地方，是療養院？」
謝則衍看出她的顧慮。
「別擔心。那裡雖然叫療養院，實際上是官方指定的幹部病休所。」
「手術室、重症監護和搶救設備都很齊全，不比謝氏差。」
他停了一下。
「秦院士是那裡的院長。江敘第一台獨立主刀的手術，也是在那裡完成的。」
孟笙笙這才稍稍放下心。
三人又將明天的安排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輪到孟笙笙時，她將自己的計劃講了出來。
她會留在謝氏醫院，陪著替身將明面上的流程走完。林蘇姝則陪孟母跟隨孟父前往療養院。
她雖然不知道謝則衍那邊究竟出了什麼事，但多少猜得到，這件事多半與自己有關。
既然對方盯著的人是她，她留下，才能把注意力繼續引在謝氏醫院。
謝則衍看著她，眼底多了幾分讚許。
他原以為，孟笙笙一定會跟著孟父一起離開。沒想到她會選擇留下，陪他把這齣戲演到底。
她嘴上總說不信任他，真到了關鍵時候，卻願意把父親交給他，也願意留下來與他並肩。
謝則衍喉結輕輕滾動。
他想說聲謝謝，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太生分了。
他們現在站在一起，不必把你我分得那麼清楚。
他站起身。
「去療養院看看吧。」
孟笙笙點頭。
她也想在手術前親自確認一遍。若是哪個環節還有不妥，現在調整也來得及。
謝則衍開著江敘的車，帶她去了城南檀山上的療養院。
療養院藏在山林深處，周圍安靜得幾乎聽不見車聲。
這裡確實適合術後休養，只是離豪廷國際太遠。以後她和孟母每天往返，光是在路上就要花不少時間。
謝則衍帶她看了明天要用的手術室，又將術後監護區和家屬休息區一併帶她走了一遍。
孟笙笙不懂那些儀器，卻看得出這裡準備充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去一些。
她轉頭看向謝則衍。
「這次真的麻煩你了。」
謝則衍笑了笑，抬腕看了眼時間。
「還有個地方，需要你親自去一趟。」
孟笙笙以為仍與父親術後的安排有關，便點了點頭。
車子開出療養院。
沒過多久，她便察覺窗外的道路越來越熟悉。
孟笙笙緩緩坐直身體。
這條路，是通往雲璽天境的。
那裡是她和謝則衍曾經的家。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謝則衍為什麼要帶她回那裡？
難道他想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