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要的是萬無一失
送走孫家父子，陳特助坐電梯回到謝則衍房間。
謝則衍剛洗完澡，穿著黑色浴袍，頭髮還濕漉漉的。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聽到腳步聲，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孫銘德同意了？」
「他說需要考慮幾天。」
謝則衍冷哼一聲，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三天沒回復，給孫朝陽送份大禮。」
「是。」陳特助點頭。
謝則衍走到酒櫃旁，又給自己倒滿一杯，低頭沉思了幾秒。
「他不是說在華人區連老鼠都能刨出來？」
謝則衍勾了勾唇。
「把他送去緬北，看孫銘德能花多長時間把他刨出來。」
陳特助喉結動了動，沒敢立刻接話。
他低聲道：「我們送進去的人回話了，沒發現太太和她父母的行蹤。」
謝則衍坐回沙發上，靠著沙發背，一手端著酒杯，一手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找到孟笙笙，只是第一步。
真要把人帶走，裴驍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這幾天送人進去，找人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要在華人區安插更多自己的人。
到時候，兩幫人對上，他手裡的人，不能比裴驍少。
德義幫管著整個華人區的商戶、賭場和娛樂場所。
孫銘德手底下那些人，才是他看重的。
帶走孟笙笙，他要的是萬無一失。
「孫朝陽送進去的人，有五六十了吧。」
「一共六十人。」陳特助答道。
「被發現多少？」
「都沒被發現。」
「裴驍那邊一個都沒發現？」
謝則衍坐直身子，敲著扶手的手指忽然一頓。
他慢慢勾起唇。
自己這麼大張旗鼓地送人進去，本意是想借著孫朝陽的勢，讓裴驍那邊慌神，露出點馬腳。
可裴驍不僅沒慌，現在甚至連他派進去的人都不攆了。
他可不信孫朝陽有本事瞞過裴驍。
裴驍這樣做，無非兩個原因。
一是他很自信，把人藏得很好。
二是……
謝則衍眯了眯眼，喝了口酒。
他想放假消息，騙自己入套。
裴驍，沒那本事。
但孟笙笙……
謝則衍握著酒杯的手慢慢收緊。
借力打力。
這一招，孟笙笙最擅長。
上次操控林蘇姝異地刷卡，她就是想借他的監控，把他拉到明面上，讓警方介入，甩掉尾巴。
要不是他早查到她人在越南，那回一定就上當了。
這次大概也一樣。
讓人帶出假消息。
給他陷阱。
讓他被困。
謝則衍舌尖抵了下上顎。
看來她和裴驍的關係，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好。
現在還要幫著裴驍來對付自己。
謝則衍端著酒杯的手越來越用力，前臂肌肉繃緊，青筋蜿蜒凸起。
下一秒，酒杯碎裂。
酒水混著血，滴落下來。
陳特助被這突如其來的碎裂聲嚇得脊背一顫，抬頭看向謝則衍。
謝則衍卻像渾然不覺，只是眸色冷冽。
陳特助忙找來藥箱，將謝則衍手裡的玻璃碎渣收走，又找出碘伏和紗布。
謝則衍擺了擺手，啞著聲音說：「沒事，她也是記恨我離婚，才這樣做。」
他垂著手，任血珠從指縫裡滲出來。
陳特助低聲道：「太太也是太愛您了，見面解釋清楚就行了。」
謝則衍抬眼看向陳特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嘆口氣。
「她想玩，我就陪她玩。」
謝則衍扯了扯唇。
「鬧夠了，氣就消了……」
「怎麼都行，只要她肯跟我回家。」
停了幾秒，謝則衍淡淡道：「你先分些人去盯著裴驍。」
「是。」
*
洪天明和孫銘德約在洪順堂的一處海釣場見面。
這裡背靠聖莫尼卡山脈，距離聖莫尼卡沙灘也很近。
洪天明想等自己年紀再大些，就把洪宅留給裴驍，自己搬到這個釣場來養老。
見老友來了，洪天明招了招手，示意孫銘德先別出聲。
他剛打下窩子，怕驚了那些魚。
孫銘德輕手輕腳地靠近。
洪天明見他那副樣子，笑出了聲。
「你這樣，被人看見，還以為咱倆要去地里偷西瓜呢。」
孫銘德笑了笑。
「你這才剛打窩，萬一今天一條沒釣上來，回頭你怪我，我找誰說理？」
「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不講理的人？」洪天明沒好氣地看向孫銘德。
「誰吃虧，誰知道。」孫銘德在洪天明身旁坐下，擺弄起魚竿。
兩人坐了一會兒，等魚慢慢聚攏，拋竿下餌。
洪天明轉頭看了眼苦著一張臉的孫銘德，隨口問：「最近找你喝早茶都不來，忙啥呢？」
「我一個退休的老頭能有啥忙的？」
孫銘德看著安靜的水面，聲音低了些。
「忙著給兒子擦屁股唄。」
「早跟你說，多在朝陽那孩子身上放點心思。他脾氣火爆，人也單純，容易被人利用，你偏不聽。」
洪天明看了他一眼。
「現在知道後悔了？」
「哪是後悔啊。」
孫銘德語氣沮喪。
「我現在恨不得自己當初那一泡 沒射 在牆上。」
「那來得及嗎？」
洪天明瞥了他一眼。
「現在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你看阿驍，那主意大的，我侄兒都被他送去給警察遞投名狀了。」
孫銘德看了眼洪天明。
呂泰那事，洪順堂里有點兒地位的人都知道，是裴驍把人送進去的。
為此，DEA還給洪順堂頒了個警民合作獎。
還邀請洪天明去領。
洪天明氣得不行，最後打發唐伯去領了獎，還和局長合了影。
孫銘德嘆了口氣。
「他們倆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洪天明冷哼道：「都是顧頭不顧腚的傢伙。」
洪天明轉頭，拍了拍孫銘德的肩。
「老孫啊，兒孫自有兒孫福。」
他收回手，重新握住魚竿，目光落回水面，語氣還是那麼淡。
「你啊，也別太摻和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孫銘德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洪天明。
「老堂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洪天明沒接這話。
他盯著水面，忽然抬了抬下巴，對著孫銘德的魚竿，淡淡道：
「魚，上鉤了。」
謝則衍剛洗完澡，穿著黑色浴袍，頭髮還濕漉漉的。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聽到腳步聲，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孫銘德同意了？」
「他說需要考慮幾天。」
謝則衍冷哼一聲，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三天沒回復，給孫朝陽送份大禮。」
「是。」陳特助點頭。
謝則衍走到酒櫃旁，又給自己倒滿一杯，低頭沉思了幾秒。
「他不是說在華人區連老鼠都能刨出來？」
謝則衍勾了勾唇。
「把他送去緬北，看孫銘德能花多長時間把他刨出來。」
陳特助喉結動了動，沒敢立刻接話。
他低聲道：「我們送進去的人回話了，沒發現太太和她父母的行蹤。」
謝則衍坐回沙發上，靠著沙發背，一手端著酒杯，一手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找到孟笙笙，只是第一步。
真要把人帶走，裴驍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這幾天送人進去，找人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要在華人區安插更多自己的人。
到時候，兩幫人對上，他手裡的人，不能比裴驍少。
德義幫管著整個華人區的商戶、賭場和娛樂場所。
孫銘德手底下那些人，才是他看重的。
帶走孟笙笙，他要的是萬無一失。
「孫朝陽送進去的人，有五六十了吧。」
「一共六十人。」陳特助答道。
「被發現多少？」
「都沒被發現。」
「裴驍那邊一個都沒發現？」
謝則衍坐直身子，敲著扶手的手指忽然一頓。
他慢慢勾起唇。
自己這麼大張旗鼓地送人進去，本意是想借著孫朝陽的勢，讓裴驍那邊慌神，露出點馬腳。
可裴驍不僅沒慌，現在甚至連他派進去的人都不攆了。
他可不信孫朝陽有本事瞞過裴驍。
裴驍這樣做，無非兩個原因。
一是他很自信，把人藏得很好。
二是……
謝則衍眯了眯眼，喝了口酒。
他想放假消息，騙自己入套。
裴驍，沒那本事。
但孟笙笙……
謝則衍握著酒杯的手慢慢收緊。
借力打力。
這一招，孟笙笙最擅長。
上次操控林蘇姝異地刷卡，她就是想借他的監控，把他拉到明面上，讓警方介入，甩掉尾巴。
要不是他早查到她人在越南，那回一定就上當了。
這次大概也一樣。
讓人帶出假消息。
給他陷阱。
讓他被困。
謝則衍舌尖抵了下上顎。
看來她和裴驍的關係，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好。
現在還要幫著裴驍來對付自己。
謝則衍端著酒杯的手越來越用力，前臂肌肉繃緊，青筋蜿蜒凸起。
下一秒，酒杯碎裂。
酒水混著血，滴落下來。
陳特助被這突如其來的碎裂聲嚇得脊背一顫，抬頭看向謝則衍。
謝則衍卻像渾然不覺，只是眸色冷冽。
陳特助忙找來藥箱，將謝則衍手裡的玻璃碎渣收走，又找出碘伏和紗布。
謝則衍擺了擺手，啞著聲音說：「沒事，她也是記恨我離婚，才這樣做。」
他垂著手，任血珠從指縫裡滲出來。
陳特助低聲道：「太太也是太愛您了，見面解釋清楚就行了。」
謝則衍抬眼看向陳特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嘆口氣。
「她想玩，我就陪她玩。」
謝則衍扯了扯唇。
「鬧夠了，氣就消了……」
「怎麼都行，只要她肯跟我回家。」
停了幾秒，謝則衍淡淡道：「你先分些人去盯著裴驍。」
「是。」
*
洪天明和孫銘德約在洪順堂的一處海釣場見面。
這裡背靠聖莫尼卡山脈，距離聖莫尼卡沙灘也很近。
洪天明想等自己年紀再大些，就把洪宅留給裴驍，自己搬到這個釣場來養老。
見老友來了，洪天明招了招手，示意孫銘德先別出聲。
他剛打下窩子，怕驚了那些魚。
孫銘德輕手輕腳地靠近。
洪天明見他那副樣子，笑出了聲。
「你這樣，被人看見，還以為咱倆要去地里偷西瓜呢。」
孫銘德笑了笑。
「你這才剛打窩，萬一今天一條沒釣上來，回頭你怪我，我找誰說理？」
「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不講理的人？」洪天明沒好氣地看向孫銘德。
「誰吃虧，誰知道。」孫銘德在洪天明身旁坐下，擺弄起魚竿。
兩人坐了一會兒，等魚慢慢聚攏，拋竿下餌。
洪天明轉頭看了眼苦著一張臉的孫銘德，隨口問：「最近找你喝早茶都不來，忙啥呢？」
「我一個退休的老頭能有啥忙的？」
孫銘德看著安靜的水面，聲音低了些。
「忙著給兒子擦屁股唄。」
「早跟你說，多在朝陽那孩子身上放點心思。他脾氣火爆，人也單純，容易被人利用，你偏不聽。」
洪天明看了他一眼。
「現在知道後悔了？」
「哪是後悔啊。」
孫銘德語氣沮喪。
「我現在恨不得自己當初那一泡 沒射 在牆上。」
「那來得及嗎？」
洪天明瞥了他一眼。
「現在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你看阿驍，那主意大的，我侄兒都被他送去給警察遞投名狀了。」
孫銘德看了眼洪天明。
呂泰那事，洪順堂里有點兒地位的人都知道，是裴驍把人送進去的。
為此，DEA還給洪順堂頒了個警民合作獎。
還邀請洪天明去領。
洪天明氣得不行，最後打發唐伯去領了獎，還和局長合了影。
孫銘德嘆了口氣。
「他們倆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洪天明冷哼道：「都是顧頭不顧腚的傢伙。」
洪天明轉頭，拍了拍孫銘德的肩。
「老孫啊，兒孫自有兒孫福。」
他收回手，重新握住魚竿，目光落回水面，語氣還是那麼淡。
「你啊，也別太摻和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孫銘德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洪天明。
「老堂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洪天明沒接這話。
他盯著水面，忽然抬了抬下巴，對著孫銘德的魚竿，淡淡道：
「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