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孟笙笙，我送你回國吧
裴驍向店裡看了一眼，裡面擺著不少女士飾品。
他笑了下，「好。」
推門進店，店主迎了上來。
店主是個風韻猶存的華裔女人，看起來四十歲出頭，一頭黑色的大波浪，穿著一條暗紅色的連衣裙。
她顯然認識裴驍，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笑著打趣。
「驍爺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家小店？」
說著，她又看向孟笙笙。
「挑禮物送人？」
孟笙笙耳根微熱，忙對裴驍說：「我想自己逛逛。」
裴驍點點頭，鬆開輪椅推手。
店主推著孟笙笙在店裡逛起來。
裴驍站在一旁，一時沒什麼事，便四處看了看。
他的視線落在櫃檯旁櫥窗里的一條珍珠項鍊上。
顆顆圓潤飽滿的白珍珠，掛在模特的頸項上。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母親好像也有過一條類似的項鍊。
那是他對母親為數不多的記憶。
母親坐在梳妝鏡前，父親從首飾盒裡拿出項鍊，替她戴在脖頸上。
戴好後，父親會低頭親吻母親的額頭。
如果他的記憶沒出錯，母親跳樓那天，脖子上好像也戴著那條項鍊。
時間太久了，他已經記不清母親的樣子。
只記得那天，滿地刺眼的紅色。
「驍爺？」
孟笙笙在他身旁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裴驍回過神，低頭看見她懷裡多了個禮品袋。
「買好了？」
孟笙笙點點頭。
裴驍重新握住輪椅推手，推著她走出飾品店。
兩人從蛋糕店後門進去。
後門直通孟笙笙平時工作的小庫房。
蛋糕店已經打烊，但空氣里還瀰漫著香甜的味道。
房師傅今天又做了翻糖餅乾。
想到這，孟笙笙心裡也有點蠢蠢欲動。
她抬頭看向裴驍。
「驍爺，你介意晚上吃點甜品嗎？」
裴驍搖了搖頭，「不介意。」
「那你給我打下手，我們做點餅乾吃。」
說著，她轉動輪椅到冰櫃前，讓裴驍幫忙拿出黃油，又取了低筋麵粉，兩人便去了操作間。
孟笙笙坐在輪椅上操作不太方便，只能由她來指揮裴驍。
沒想到裴驍比她想像中利索很多，沒有半點手忙腳亂。
「驍爺你會做餅乾？」孟笙笙忍不住問道。
「不會。」
裴驍用刮刀翻拌著盆里的麵粉，「但我會做餅和饅頭。」
「剛來洛杉磯時身上沒多少錢，那時候吃得最多的就是自己做的餅。」
他笑了笑。
「都是小時候外婆教我的。她總說，人一定要會一門餓不死的技術。」
「我一次會做很多，凍在冰箱裡。每次出門找活，就帶上一塊，找個有微波爐的地方，熱一熱就能吃。」
他說得漫不經心。
孟笙笙卻聽得眼眶紅了。
「你那時才八歲吧。」
她看著他，「你爸媽呢？」
裴驍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很快，又繼續翻拌。
「我媽死得早。」
「她死後，我爸娶了別人，我就被外婆帶回了鄉下。」
「後來外婆也沒了，我爸那邊沒人照顧我，就把我送來了洛杉磯。」
孟笙笙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他們就再也沒管過你了？」
「找過我幾次。」
裴驍把盆往她面前傾了傾，讓她看裡面翻拌好的麵團。
「但那時我已經有了乾爹，在華人區也立住了腳，就不想跟他們回去了。」
他說完，像是把話題一併帶了過去。
「接下來怎麼做？」
孟笙笙探頭看了眼。
「把它擀成麵餅後，放冰箱裡冷藏。」
說著，她轉動輪椅到壓餅機前，準備打開機器。
裴驍擺了擺手，從工具櫃裡拿出擀麵杖。
「這點活不用開機器。」
「我來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做麵食我很拿手。」
裴驍拿著擀麵杖開始擀麵皮。
孟笙笙在旁邊看著，微微睜大了眼。
「驍爺，你這也太厲害了。」
她忍不住感嘆，「你還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裴驍笑了笑，沒接話。
他用保鮮膜將擀好的麵皮包起來，小心放進冰櫃。
做好這一切，他走回孟笙笙身旁。
孟笙笙正在手機上選餅乾圖樣。
見他靠近，她招呼他一起看。
裴驍在她身側單膝蹲下，也低頭看向她的手機。
「驍爺，你有喜歡的卡通人物嗎？」
孟笙笙轉頭。
兩人靠得太近，鼻尖輕輕擦過裴驍的臉頰。
溫熱的氣息掃過臉側。
裴驍耳根瞬間紅了。
他指尖在膝上動了一下，才稍稍往後退開一點。
孟笙笙也怔了一下，臉跟著熱起來。
她忙低下頭，手指不停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
過了幾秒，裴驍先開口打破沉默。
「巴斯光年吧。」
他說完，停了停，聲音低了些。
「以前他總想回家。」
「後來……」
「只想和朋友待在一起。」
孟笙笙抬頭看向裴驍。
裴驍對她笑了笑。
「你呢？」
孟笙笙咬了咬唇，垂下眼，小聲說道：「我想回家。」
裴驍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半晌，他才重新彎了彎唇角，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孟笙笙的額頭。
「我是問你喜歡什麼卡通人物。」
「朱迪。」
孟笙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看向裴驍，「兔子警官朱迪，你知道嗎？」
裴驍點點頭，對著她說了句《瘋狂動物城》里的台詞。
「狐狸尼克，你被捕了。」
孟笙笙笑了笑，手肘撐在輪椅扶手上，掌心托著下巴，語氣戲謔。
「為什麼？」
「傷了你的小心臟？」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裴驍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看著孟笙笙，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孟笙笙。」
「我送你回國吧。」
他笑了下，「好。」
推門進店，店主迎了上來。
店主是個風韻猶存的華裔女人，看起來四十歲出頭，一頭黑色的大波浪，穿著一條暗紅色的連衣裙。
她顯然認識裴驍，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笑著打趣。
「驍爺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家小店？」
說著，她又看向孟笙笙。
「挑禮物送人？」
孟笙笙耳根微熱，忙對裴驍說：「我想自己逛逛。」
裴驍點點頭，鬆開輪椅推手。
店主推著孟笙笙在店裡逛起來。
裴驍站在一旁，一時沒什麼事，便四處看了看。
他的視線落在櫃檯旁櫥窗里的一條珍珠項鍊上。
顆顆圓潤飽滿的白珍珠，掛在模特的頸項上。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母親好像也有過一條類似的項鍊。
那是他對母親為數不多的記憶。
母親坐在梳妝鏡前，父親從首飾盒裡拿出項鍊，替她戴在脖頸上。
戴好後，父親會低頭親吻母親的額頭。
如果他的記憶沒出錯，母親跳樓那天，脖子上好像也戴著那條項鍊。
時間太久了，他已經記不清母親的樣子。
只記得那天，滿地刺眼的紅色。
「驍爺？」
孟笙笙在他身旁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裴驍回過神，低頭看見她懷裡多了個禮品袋。
「買好了？」
孟笙笙點點頭。
裴驍重新握住輪椅推手，推著她走出飾品店。
兩人從蛋糕店後門進去。
後門直通孟笙笙平時工作的小庫房。
蛋糕店已經打烊，但空氣里還瀰漫著香甜的味道。
房師傅今天又做了翻糖餅乾。
想到這，孟笙笙心裡也有點蠢蠢欲動。
她抬頭看向裴驍。
「驍爺，你介意晚上吃點甜品嗎？」
裴驍搖了搖頭，「不介意。」
「那你給我打下手，我們做點餅乾吃。」
說著，她轉動輪椅到冰櫃前，讓裴驍幫忙拿出黃油，又取了低筋麵粉，兩人便去了操作間。
孟笙笙坐在輪椅上操作不太方便，只能由她來指揮裴驍。
沒想到裴驍比她想像中利索很多，沒有半點手忙腳亂。
「驍爺你會做餅乾？」孟笙笙忍不住問道。
「不會。」
裴驍用刮刀翻拌著盆里的麵粉，「但我會做餅和饅頭。」
「剛來洛杉磯時身上沒多少錢，那時候吃得最多的就是自己做的餅。」
他笑了笑。
「都是小時候外婆教我的。她總說，人一定要會一門餓不死的技術。」
「我一次會做很多，凍在冰箱裡。每次出門找活，就帶上一塊，找個有微波爐的地方，熱一熱就能吃。」
他說得漫不經心。
孟笙笙卻聽得眼眶紅了。
「你那時才八歲吧。」
她看著他，「你爸媽呢？」
裴驍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很快，又繼續翻拌。
「我媽死得早。」
「她死後，我爸娶了別人，我就被外婆帶回了鄉下。」
「後來外婆也沒了，我爸那邊沒人照顧我，就把我送來了洛杉磯。」
孟笙笙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他們就再也沒管過你了？」
「找過我幾次。」
裴驍把盆往她面前傾了傾，讓她看裡面翻拌好的麵團。
「但那時我已經有了乾爹，在華人區也立住了腳，就不想跟他們回去了。」
他說完，像是把話題一併帶了過去。
「接下來怎麼做？」
孟笙笙探頭看了眼。
「把它擀成麵餅後，放冰箱裡冷藏。」
說著，她轉動輪椅到壓餅機前，準備打開機器。
裴驍擺了擺手，從工具櫃裡拿出擀麵杖。
「這點活不用開機器。」
「我來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做麵食我很拿手。」
裴驍拿著擀麵杖開始擀麵皮。
孟笙笙在旁邊看著，微微睜大了眼。
「驍爺，你這也太厲害了。」
她忍不住感嘆，「你還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裴驍笑了笑，沒接話。
他用保鮮膜將擀好的麵皮包起來，小心放進冰櫃。
做好這一切，他走回孟笙笙身旁。
孟笙笙正在手機上選餅乾圖樣。
見他靠近，她招呼他一起看。
裴驍在她身側單膝蹲下，也低頭看向她的手機。
「驍爺，你有喜歡的卡通人物嗎？」
孟笙笙轉頭。
兩人靠得太近，鼻尖輕輕擦過裴驍的臉頰。
溫熱的氣息掃過臉側。
裴驍耳根瞬間紅了。
他指尖在膝上動了一下，才稍稍往後退開一點。
孟笙笙也怔了一下，臉跟著熱起來。
她忙低下頭，手指不停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
過了幾秒，裴驍先開口打破沉默。
「巴斯光年吧。」
他說完，停了停，聲音低了些。
「以前他總想回家。」
「後來……」
「只想和朋友待在一起。」
孟笙笙抬頭看向裴驍。
裴驍對她笑了笑。
「你呢？」
孟笙笙咬了咬唇，垂下眼，小聲說道：「我想回家。」
裴驍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半晌，他才重新彎了彎唇角，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孟笙笙的額頭。
「我是問你喜歡什麼卡通人物。」
「朱迪。」
孟笙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看向裴驍，「兔子警官朱迪，你知道嗎？」
裴驍點點頭，對著她說了句《瘋狂動物城》里的台詞。
「狐狸尼克，你被捕了。」
孟笙笙笑了笑，手肘撐在輪椅扶手上，掌心托著下巴，語氣戲謔。
「為什麼？」
「傷了你的小心臟？」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裴驍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看著孟笙笙，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孟笙笙。」
「我送你回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