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Enigma大雨過後深山老林的松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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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凌家莊園。

  破曉前夕,天光微亮。

  漫天的晨霧籠住整片莊園,白朦的霧氣漫過庭院樓閣,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

  書房裡,窗簾半掩著。

  凌燼閒適的坐在書桌後的座椅上,姿態很是鬆弛,完全不見外界所擔心的那樣不安。

  他指尖夾著一支細煙,目光落在電腦屏幕彈出的那些重磅新聞上。

  他輕吐一口薄霧,笑了笑:

  「還得是傅阿姨下手夠狠。」

  「傅先生再狠,終究還是比不過老一輩的手段。」

  他頓了兩秒,盯著頁面上徹底覆滅,塵埃落定的溫家結局,又淡淡補了兩句。

  「大概是這場戀愛,讓你分了太多心神,也徹底把你改變了。」

  「……可惜這代價太大,也太費你的命了,傅先生。」

  ……

  天色徹底放亮。

  重症監護室厚重的遮光簾縫隙,漏進了一縷極淡的晨光。

  病房依舊死寂得嚇人。

  滴滴……滴滴……

  各種儀器的聲響反覆迴蕩在病房裡,磨著人的神經,沉悶又窒息。

  江野尋趴在床邊,渾身壓著不散的疲憊。

  那股酒香籠罩著病床,從沒有撤開過,固執地貼著那縷快要徹底消亡的黑檀氣息。

  可就在天光落進來的那一瞬間。

  江野尋渾身一僵,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所有困意瞬間退了個乾淨。

  他猛地直起身,快速掃過儀器屏幕,上面的各項數值平穩如常,沒有任何異常波動。

  可他的嗅覺無比敏銳,清晰捕捉到了變化。

  那縷幾乎快要徹底消失的黑檀氣息,濃了。

  可床上的人依舊躺著。

  閉著眼,面色慘白,一動不動,沒有要醒的徵兆。

  江野尋僵在凳子上,盯了病床幾分鐘。

  就在這時,原本規律不變的監護儀,忽然發出一絲的變化。

  那道綠色的波形,正在緩慢地向上起伏著。

  一絲光亮猛地撞進江野尋眼底,他立刻起身,正要快步出去喊醫生過來檢查。

  可他剛繞開床角,離病房門口只剩幾步距離時!

  「砰!」

  病房門毫無預兆地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刺眼的走廊晨光,順著門照了進來,劃破了病房裡的昏暗壓抑。

  傅姒直接邁步踏進了病房。

  她一身深色正裝,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配飾。

  兩米的身高,極具壓迫感。

  因為常年身居聯邦最高權位,身上沉澱出的氣場,更是壓的人喘不過氣。

  她身後緊隨一名秘書,以及數名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鏢,一行人紀律森嚴,站在門外,沒有邁步到病房內。

  江野尋停下腳步,站在那裡,警惕的看著面前的傅姒。

  傅姒一踏入室內,獨屬於她的信息素跟著漫了過來,是大雨過後深山老林的松樹味,混著濕石頭透出來的陰寒。

  這股氣息無孔不入,鑽進鼻腔,浸透四肢,讓人頭皮發麻,生理性的恐懼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頂。

  江野尋指尖收緊,憑著極強的意志力強行按住體內躁動不安的信息素,不讓自己露出狼狽。

  傅姒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只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端詳一個不合格的物件。

  傅姒的聲音低沉,殺伐感撲面而來。

  「誰讓你待在這裡的?」

  江野尋強壓下身體裡所有的不適,抬眼直視她:

  「沒人安排,是我自己留下來守他的。」

  傅姒俯視著他,字字都透著居高臨下的否定:

  「傅家醫院,外人不得進入。」

  「這裡有頂尖的專屬醫療團隊,還有全套安保防護。」


  「你的守,毫無意義。」

  她目光銳利如刀:「出去。」

  江野尋站在原地,雙腳像扎了根似的,一動不動,迎著她冰冷的視線:

  「我不會走。」

  傅姒看著他,周身寒氣愈發濃重:

  「你清楚得罪我的下場是什麼。」

  江野尋說:「我清楚。」

  「只要你開口,整個聯邦沒有我的立足之地。」

  「不止是我,我身邊所有人,都會被我連累,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

  傅姒沒有否認。

  因為江野尋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以她的權力,一紙禁令,就能輕易碾碎他所有的退路與依仗。

  她淡漠的目光掃過病床。

  傅璟宸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慘白毫無血色,依舊陷在深度昏迷里。

  傅姒的視線重新落回江野尋身上,拋出最後通牒:

  「傅家與凌家的聯姻,今天已經敲定。」

  「如果傅璟宸能醒,他將會娶凌家的次女。」

  「而你在這裡,很難看。」

  江野尋迎著她所有審視與施壓:

  「我說了,我不會走。」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有自知之明,你完全不用多慮,我不會找傅璟宸要名分,要身份。」

  「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我做不出來。」

  「所以你放心,我不會給你家添麻煩,讓你們為難。」

  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沉重:

  「但傅璟宸中槍,是替我。」

  「所以,我有責任守在這,我也必須守在這。」

  「如果傅璟宸醒不過來,我隨你處置,你槍斃我,還是在聯邦封殺我,我沒有怨言。」

  「但如果傅璟宸能醒,他做什麼決定,那是他的自由,你無法替他做決定。」

  可傅姒聽他說完,就像是聽完了一場無關緊要,又不自量力的鬧劇。

  她語氣淡漠得近乎殘忍:

  「傅璟宸是傅家親手培養的繼承人。」

  「他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背負著傅家的宿命。他的婚姻,立場,餘生,從來由不得自己。」

  「在傅家前程,聯邦格局,家族利益面前。」

  「你的性命,以及你們之間的感情,什麼都不是。」

  「我最後提醒你一次。」

  「你若是執意不走,我會讓你從此,徹底消失。」

  她對傅璟宸,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骨肉親情。

  Enigma的天性就是涼薄。

  哪怕看著傅璟宸重傷瀕死,她心裡仍然沒有心疼和惋惜。

  她只是覺得,傅璟宸既無能,而又愚蠢。

  在外人看來,她身居高位,看重家族血脈,對傅家一雙兒女寄予厚望,就算不算親近,也該有幾分母子情分。

  實在可笑。

  她從來不需要所謂的後代,她需要的,從來只是穩固權勢的工具人而已。

  但她的妻子喜歡孩子,非要生下孩子。

  只要是她妻子想要的,就算她滿心排斥,萬般不喜,她也會全部滿足。

  可也正是這兩個孩子的降生,徹底拖垮了她妻子的身體。

  也正因如此,她才偏執極端,絕不允許兩個孩子喊她的妻子一聲媽媽。

  就在傅姒話音徹底落下的瞬間。

  江野尋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做徹徹底底,降維式的絕對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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