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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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援朝這小子,可樂瓶子裡的奶還剩下半截呢,棒梗喝不上,您倒好,寧可往地上呲了,也不給小援朝嘗一口。

  這會兒倒說起別人幫沒幫過慧珍嬸子家,您賈家自個兒又搭過手嗎?

  文麗這話說得明白,秦淮茹心裡頭也有數,賈家那幾年對劉慧珍是冷眼多過熱乎勁。

  這會兒想要人家讓出工作名額,還真是張不開那個嘴。

  文麗這女人在院裡是除了秦淮茹之外長得最打眼的,秦淮茹一直看她不怎麼順眼。

  這當口瞧見文麗替沈援朝一家說話,秦淮茹臉上更是掛不住了。

  易中海趕緊接過話茬:「文麗老師,東旭是我徒弟,這師徒情分不用多說,跟父子也差不離。

  我給慧珍和援朝買衣裳、添零嘴,這總該算是我幫襯的吧?算我一家人的心意,您看成不?」

  文麗臉一沉,心裡罵這老傢伙真會往自個兒臉上貼金,壓根兒不要臉皮。

  沈援朝站在院子裡,瞟了一圈。

  閻埠貴、劉海中那倆老傢伙,跟屁蟲似的貼在易中海身後,瞧著就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他正要張嘴,忽然眼睛一亮,轉頭看向院子大門口。

  「爺爺!奶奶!大伯!大嬸!二伯!二嬸!三伯!三嬸……七伯!七嬸!大堂哥!二堂哥……十四堂哥!大堂姐!二堂姐……六堂姐!」

  小傢伙嚎了一嗓子,兩條小腿倒騰得飛快,直接衝到門口去了。

  易中海、秦淮茹、賈東旭、賈張氏那幫人還沒來得及琢磨怎麼回事,只覺得眼前忽然暗了。

  原本寬敞的四合院中院,一下子擠進來黑壓壓一大片人,整個院子都顯得逼仄起來。

  沈老爺子一把把沈援朝撈進懷裡,笑得合不攏嘴:「小援朝,有沒有想爺爺?」

  沈援朝死死摟著老爺子的脖子:「想!想爺爺!想奶奶!想伯伯、嬸嬸!想堂哥堂姐!」

  沈老太太連忙在旁邊接話:「哎喲喂,你就說都想得了,一口氣念這麼多名兒,可別把我寶貝孫子給累壞了。」

  沈援朝一頭黑線。

  老太太自個兒生那麼多孩子都不嫌累,他這就喊幾聲,她倒心疼上了。

  劉慧珍站在那兒,整個人都懵了。

  「爸、媽,我不是說就喊老七來嗎……」

  沈一石擺擺手:「八弟妹,爸媽也是放心不下你。

  你這性子,輕易不張嘴,一開口一準是出了大事兒。

  趕緊說說,是不是院子裡有人給你氣受了?」

  沈一金腰裡別著把菜刀,一把拽出來,猛地甩在院子當中的桌面上,刀身嗡嗡作響:「哼,是不是何大清那渾蛋?當年欠我多少人情,拍著胸脯說幫我照看弟弟和弟妹,這會兒我弟妹讓人欺負了,他倒是躲著不出來?」

  那股氣勢一上來,易中海嚇得腿肚子都哆嗦,心想要讓閻解放去叫派出所。

  可惜四合院的垂花門堵得嚴嚴實實,別說人,連只耗子都鑽不出去。

  傻柱在屋裡聽見沈一金的嗓門,一個激靈,從屋裡竄了出來。

  「師叔!我爸去保城了!」

  傻柱縮著脖子站在沈一金面前,跟個鵪鶉似的。

  他以前跟著沈一金學過做菜,算是沈一金半個徒弟。

  那個年頭,師徒關係可不比後世那麼隨意,那是正兒八經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四九城的廚子們更不用說,哪怕是不同師門,按著年歲也能論個師兄弟的情分。

  誰家遇上難處求上門,基本都會伸手拉一把。

  這行當要討飯轍,就講究個出身和名頭。

  好比東三省那邊掛幌子,等級不對都不敢亂掛,被人發現你本事不到家,把幌子摘了,那臉可就丟大了。

  傻柱當初想自己找活兒乾的時候,還沒正式出師,按理說不能接席面。

  是沈一金幫他張羅,給他出了一套傢伙,算他出師了。

  這會兒見了沈一金,他哪還敢端架子。

  援朝那小子一句話,直接把院子裡幾個當家的臉都給架住了。

  傻柱這會兒眼睛都紅了。


  何大清跑了以後,他一個人帶著妹妹四處碰壁,易中海嘴上說得熱乎,實際上就是拿話哄著他。

  他那時候太小,真以為那算是靠山。

  可現在看見沈一金,他才明白——真正的靠山在哪兒,他壓根沒找對地方。

  沈一金掃了一眼這院子,冷著臉:「你爹跟人跑了,你倆怎麼熬過來的?連個信兒都不知道傳?但凡你去找你那些師兄喊一嗓子,也不至於你倆在城裡受這份罪。」

  傻柱咬著嘴唇,沒吭聲。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口。

  沈一金嘆口氣,擺了擺手:「先不提這個。

  弟妹的事回頭再說。

  援朝,我剛瞧著你們這院子裡挺熱鬧的,鬧什麼呢?」

  這話一出,易中海、秦淮茹、賈東旭、閻埠貴、劉海中這幾個人,心全提到嗓子眼了。

  沈家的人一來就是一大片,七個兒子,十四個孫子輩,站滿了半條巷子。

  別說動手,就是一人說句話,都能把這幾個人吵暈過去。

  這陣勢擺明了是來給劉慧珍撐腰的。

  易中海硬撐著笑臉,想先把話頭壓住:「沈老爺子,您老這一路趕過來辛苦了。

  不知道您去街道辦報備了沒有?」

  那時候進城規矩嚴,外地人到了得先辦手續,不然連落腳都麻煩。

  易中海這話聽著客氣,實際上就是拿規矩壓人——你話可以講,但手續得先齊。

  沈老爺子眼皮都沒抬:「我老值錢已經去南鑼鼓巷報備了,介紹信、公章一個不少。

  倒是這院子鬧成這樣,怎麼回事?」

  易中海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他最怕的就是沈家人不講理,結果人家不但講理,還滴水不漏。

  閻埠貴眼珠子一轉,趕緊打圓場:「沈老爺子,我們這不過是憶苦思甜,聊聊天兒。」

  沈援朝眼睛一亮,盯著三個大爺跟看三塊肥肉一樣:「爺爺,三位大爺都是好人。

  我想上幼兒園,學費要十萬塊,家裡拿不出來。

  三位大爺說了,一人給我湊點。」

  閻埠貴急了:「哎喲,小援朝你別瞎說——」

  沈援朝眨眨眼:「三大爺剛才不是說了嘛,吃苦在前,享樂在後,發揚風格。

  難道……」

  閻埠貴連忙擺手:「哎哎哎,我就是隨口說說,隨口說說的。」

  沈老爺子人精一個,看孫子那表情就知道有貓膩:「隨口說說?老大,去把街道辦的人叫來。

  我倒要當著他們面問問,這三位大爺到底跟我兒媳婦說了些什麼。」

  劉海中第一個慌了神。

  他好不容易才當上這一大爺,要是鬧到街道辦,不光名聲毀了,這位置也保不住。

  那他平時那點官威上哪兒擺去?

  「沈老爺子,您消消氣。

  我是一大爺,街坊有困難,我是該幫的。

  援朝上幼兒園這事,我出十萬!」

  沈援朝笑眯眯地接話:「不是您說的嘛,三位大爺一人借我家一百二十萬,供我上完三年幼兒園。

  等我長大了慢慢還。」

  劉海中的臉僵住了。

  一百二十萬?他一個月工資才七十多萬,拿什麼往外掏?

  沈援朝又補了一句:「二大爺,我寫借條,白紙黑字,長大了肯定還。」

  劉海中咬了咬牙:「行,你寫借條!」

  正文

  沈援朝心裡盤算得清楚,只要能擺平這道坎,保他一大家長的位置穩當,掏一百二十萬出來也不是事兒。

  反正到時候人家會還的,虧不了。

  小傢伙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易中海:「一大爺,你最疼小援朝了對不對?那你能不能讓我也能去幼兒園念書呀?」

  易中海每個月能拿八十多萬的工資,一百二十萬頂多也就一個多月的進帳。

  借出去的錢,到時候還能收回來,就算對方賴帳,手裡捏著借條也能拿捏住沈援朝。


  再說了,這次給秦淮茹安排工位的事雖然黃了,但廠里馬上就要給他開表彰會,等新車間一建起來,他有的是辦法讓劉慧珍乖乖把崗位交出來。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易中海點點頭:「成,我也出這個錢。」

  沈援朝又轉頭看向閻埠貴。

  沈一金大步走過去,那股子氣勢壓得閻埠貴腿肚子直打顫。

  「你剛才說,要我嫂子發揚什麼風格?」

  沈援朝喊了一聲:「三大爺,您講——」

  「等等!」

  閻埠貴抬手打斷,「這錢我可以借,但我有個說法。

  要是你們家到時候還不上,西跨院就得歸我。」

  這老狐狸果然會算計。

  西跨院三間屋子加一間倒座房,院子裡地方也寬敞,要是放到市面上交易,少說也得三四百萬。

  按第二套貨幣來算,那就是三四百塊錢的事兒。

  閻埠貴想用一百二十萬就把整個院子吞進去。

  要是沈家還上了,他不虧;要是還不上,那院子就是他的了。

  沈援朝滿口答應:「行啊——」

  「小援朝!」

  沈一金急了。

  西跨院可是劉慧珍娘兒倆安身立命的地方,要是真給賭出去,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回鄉下?現在鄉下可比以前苦多了。

  沈援朝湊到老爺子耳邊嘀咕了兩句。

  閻埠貴怕沈援朝反悔,趕緊加了一句:「小援朝,要不我幫你寫欠條?不收你潤筆費。」

  老爺子擺擺手,笑呵呵地看著沈援朝:「用不著,我家老六以前在私塾念過書,字寫得好。

  老六,你抱著小援朝回去,把欠條寫好。」

  「好嘞!」

  劉慧珍愣在原地,還沒想明白小援朝為什麼非要借錢。

  沈老太太倒是看出點門道,低聲叮囑她:「慧珍,往後家裡的事弄不明白,就聽小援朝的。」

  劉慧珍點頭:「媽,我記住了。

  小援朝本來就是沈家頂門立戶的人。」

  六伯伯沈一林把沈援朝抱回屋裡寫欠條。

  小傢伙趴在桌上說:「六伯伯,你就寫借錢,別寫啥時候還。

  最重要的是,寫上這筆錢是給我上幼兒園交學費用的。

  再加一句,要是小援朝還不上,那就讓子子孫孫接著還。」

  沈老六向來精明,一聽就懂了沈援朝的用意。

  這麼寫的話,壓根兒就沒有還不上這一說——因為沒有還款期限啊!子子孫孫都要還,看著是給三位大爺吃了定心丸,實際上呢?

  還款的日子,能被拖得沒邊兒。

  沈援朝不是不想還錢,只是不想稀里糊塗地往外掏。

  他想的是有計劃地還,比方說,一九五四年借的一百二十萬,折合第二套貨幣也就一百二十塊錢。

  等到二零二四年,一家還一百二十塊錢,他掏得也痛快。

  前提是,三位大爺到時候還在世上。

  沈老六忍不住笑了:「你這小滑頭,鬼主意可真多。

  來,跟六伯伯說說,剛才院子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援朝把工位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我想給七伯伯,可三位大爺非讓我給賈家……」

  沈老六臉色一沉,咬著牙說:「哼,三個大老爺們兒聯合院裡的人欺負孤兒寡母,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等著,回頭有他們好看!」

  沈老六寫完借條,從西跨院出來。

  三位大爺各自回家取了錢,閻埠貴的臉拉得老長。

  現在銀行給的利錢可不低,錢擱裡頭還能貼補家用,借給沈援朝,利息的事他壓根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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