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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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他家糧也不多,就給口熱水喝。

  對外還說我在他家吃過了。

  去找聾老太太,她連門都不開。

  要不是劉嬸子接濟我,我早就餓死了。」

  何大清聽完,渾身哆嗦。

  當年被易中海跟聾老太太聯手逼出四九城,他沒吭聲。

  想著白寡婦手藝不錯,換個活法也行。

  只要當年那點秘密沒露,孩子們在城裡過得好,他就沒啥牽掛。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易中海那老東西,居然這麼折騰他的孩子!

  「鄭警官,這事得找我們院一大爺說清楚。」

  何大清徹底火了,非要讓易中海吃個教訓。

  他把手裡的匯款單拍了出來。

  鄭朝陽把匯款單往桌上一拍,抬眼看白玲:「你去趟郵局,查清楚這些單子最後被誰取走的,把記錄全帶回來。」

  「成。」

  白玲很快折返,手裡的單據上落款赫然寫著易中海三個字。

  傻柱愣在原地,好半天沒緩過神:「這不對吧……一大爺平時對我可不賴。

  上回在保城,我跟雨水差點折在那,要不是他出手,我倆現在怕是連骨頭都找不著了。」

  鄭朝陽眯起眼睛:「說起來,你們那次在保城,介紹信被偷,後來又被人舉報沒證,鬧得滿城風雨。

  據我們掌握的消息,動手的是從四九城流竄過去的佛爺。

  底下一個嘍囉咬出來說是有人指使,專奔你們兄妹去的,但上線是誰,他說不清楚。

  得把領頭那傢伙按住,才能把話問死。

  你想想,當初你們要走的事,都跟誰提過?」

  傻柱臉色鐵青,牙根咬得咯吱響:「院裡知道的人不多。

  劉嬸子跟小援朝也只聽了個大概,具體哪天走,坐哪趟車,只有易中海清楚。

  介紹信和火車票,全是他一手操辦的。」

  他腦子不笨。

  誰要是覺得傻柱真是個傻子,那才是真傻子。

  他心裡門清——當初他跟雨水介紹信丟了,身上的錢一分沒少。

  這不是普通小偷乾的,是衝著他倆來的。

  能掐準時間地點,連他們在哪落腳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能經手的只有易中海。

  可自打何大清跑了以後,易中海對他跟親生兒子沒兩樣,處處護著,事事幫襯。

  傻柱回來後,是真拿他當爹待,跑前跑後沒一句怨言。

  結果呢?他受的那些罪,雨水差點死在保城,全是這老東西一手策劃的?

  傻柱胸口起起伏伏,臉憋得通紅,手指頭攥得嘎巴響。

  鄭朝陽站起來:「既然牽扯到易中海,那就走一趟九十五號大院。」

  白玲眼睛一亮,伸手攔住:「等一下,我也去。」

  她轉身拎起早就備好、一直溫著的罐燜牛肉,跟著鄭朝陽和何大清一道跨出了門。

  四合院裡正熱鬧。

  中院的水龍頭跟前,男男 ** 老老少少擠作一堆,洗衣裳的,接水的,掃地的,嘴也沒閒著。

  「哎喲,真沒看出來,咱院這一大爺,本事可真不小。

  他隨便放出點風聲,媒人差點把門檻踩斷了。」

  「誰說不是呢?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頭回見那麼多姑娘排著隊來相一個。

  就是年輕小伙子,也沒這排面啊。」

  易中海在屋裡聽見外頭的動靜,撐著身子爬起來,推開房門。

  院裡嘰嘰喳喳的聲音一下子全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喉嚨:「各位,今天這事不怪慧珍。

  她頭一回操辦這種事,沒經驗,鬧了個笑話。

  我本意就想找個老實本分的,踏踏實實過日子。

  平時我常幫襯慧珍跟援朝,他們可能是想報答我,才整出這麼一出。

  讓大家見笑了。」

  正蹲在牆根邊尿尿邊和泥巴的沈援朝撇了撇嘴。


  好傢夥,道德天尊就是道德天尊,都到這份上了,還能給自己翻過身來。

  這麼幾句話扔出去,全院的人都記住了易中海對沈家好。

  往後他就能拿這點事,架著劉慧珍去伺候他,連帶著聾老太太也一併捎上。

  從搭把手照顧,慢慢就變成了養老送終。

  真夠陰的。

  小援朝心裡不爽得很。

  旁邊二大媽扯著嗓子來了一句:「小援朝,你易大爺對你這麼好,以後你可得給他養老送終,好好孝敬他老人家吧?」

  易中海這會兒正美得不行,養老這事眼看就穩了:「沈援朝那小子,整條胡同誰不知道他心善、孝順?王主任都親口誇過,這種人還能忘恩負義?」

  沈援朝撇撇嘴,心裡直嘀咕——合著你們一個個的,這是要把他架火上烤啊?

  「易中海在不在?」

  鄭朝陽領著何大清、傻柱和何雨水,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了院子。

  白玲一瞅見沈援朝,眼睛就亮了,張開胳膊喊:「小援朝,過來讓姐姐抱抱!」

  沈援朝小腿噔噔跑過去,一頭扎進白玲懷裡,臉蛋在她胸前蹭了蹭。

  白玲壓低嗓子說:「先把這攤子事解決了,回頭給你弄好吃的。」

  沈援朝乖乖窩著,眼睛卻盯著易中海,嘴角帶著幸災樂禍——想蹭名聲?小爺今天給你來個釜底抽薪,看你還能怎麼蹦躂!

  「何大清?!你怎麼跑回來了?」

  易中海一看見何大清,腿肚子就發軟,強撐著問:「鄭警官,這……何大清犯啥事了?」

  鄭朝陽擺擺手:「弄反了。

  犯事的是你。

  何雨柱同志去派出所報案,告何大清遺棄女兒。

  我們一查才知道,何大清壓根沒遺棄孩子,每個月都寄錢回來,托你轉交給何雨水。

  但我們查實了,錢你全都收到了,一分沒給孩子。」

  鄭朝陽話音一落,整個四合院炸了鍋。

  「傻柱告他爹遺棄罪?這年頭不管孩子也算犯法?」

  「何大清沒扔孩子?錢全寄給易中海了?」

  「一大爺不把錢給雨水?不可能吧!一大爺人那麼好,當年雨水餓得都快不行了,他咋不掏錢?」

  劉海中興奮得臉都紅了——易中海居然私吞何大清給閨女的撫養費?光這一條,以後一大爺的位置他想都別想,軋鋼廠那頭也別想抬頭做人!

  「這……」

  易中海渾身發抖,死死盯著傻柱——他以為拿捏得死死的傻柱,居然背著他去告何大清遺棄?

  易中海心涼了半截,到底怎麼回事?誰在背後給傻柱支招?傻柱那腦子,根本想不出這種主意。

  之前因為保城那事,傻柱已經把他當親爹一樣供著了。

  他的養老大計,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功德圓滿!

  現在,全毀了!

  易中海穩住聲音說:「警官同志,這裡頭是不是有誤會?當初何大清確實把錢寄給我,讓我轉交給雨水。

  但何大清也說了,柱子手鬆,錢給他手裡用不了幾天就花光,所以才寄給我,讓我看著孩子日子難的時候接濟一下。

  我就沒給。」

  何雨水哭著喊:「你就是沒給!以前我餓肚子去你家,你從來不給吃的,就給喝熱水!還在外人面前說我在你家吃飽了!嗚……」

  一想起那段日子,何雨水眼淚就止不住。

  傻柱站在旁邊,看易中海的眼神全是失望。

  易中海 ** 自己冷靜下來——他清楚傻柱的脾氣,這事傻柱心裡肯定有疙瘩,但也不是沒辦法解決。

  「柱子,我對你咋樣,你心裡最清楚。

  你說,我還能吝嗇那點吃的?」

  傻柱板著臉問:「易大爺,我就一句話——我和妹妹去保城那會兒,具體幾點到火車站、啥時候見到白寡婦,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是不是你指使佛爺把我們的介紹信偷走的?鄭警官全查清楚了,那佛爺是四九城的人,受人指使!我動身的時間,只有你知道!」


  易中海身子一歪,差點站不穩。

  柱子,我拿我爹的命起誓,這事真跟我沒關係。

  鄭朝陽冷笑,起誓管用,還要我們這些人幹啥?這事我們盯上那佛爺了,早晚給你個交代。

  你先說說,你到底藏了多少?

  易中海從屋裡翻出存摺,遞給鄭朝陽,聲音發顫——我真沒想要昧下,就是怕柱子那孩子手裡沒數,雨水還在念書,往後嫁人過日子,總得有個底。

  這筆錢我本來就是打算給雨水的。

  大清,你當年走的時候,咱們是怎麼說的?我像是那種貪錢的人嗎?雨水這些年,你寄了一百二十萬,我認,我雙倍賠,二百四十萬,一分不少。

  二百四十萬,擱這會兒是什麼概念?二套貨幣里就是二百四十塊,一輛自行車加一台收音機,綽綽有餘。

  何大清咬著後槽牙,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易中海。

  他當然明白,這老東西是在拿當年那件事捏他脖子。

  何大清深吸一口氣,轉頭對鄭朝陽說,鄭警官,可能是有點誤會。

  只要能把我不算遺棄閨女這事洗乾淨就行。

  至於易中海……怪我當初沒把話說死。

  易中海懸著的心往下落了落。

  只要何大清不咬死,他這事就能含糊過去。

  說白了,這筆錢不是偷的,只是瞞著沒給。

  這個節骨眼上,法律上也沒什麼硬槓槓能定他罪。

  何況何大清信里確實寫過,別讓傻柱一下子把錢全攥手裡。

  鄭朝陽點點頭,既然你不追究,那我們派出所就不深挖了。

  不過這事得轉公審大會。

  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縮。

  公審大會?那他的臉面不就被當眾扒了個乾淨?往後別說考八級鉗工,連在這胡同里抬頭的機會都沒了。

  他下意識往後院方向瞟了一眼。

  聾老太太手裡還捏著牌呢,要是她肯張嘴,這關說不定能過去。

  可誰都知道,最近易中海相親那事把老太太惹炸了,老太太也不想為了他跟傻柱翻臉。

  後院那邊,安靜得像沒人住似的。

  沈援朝嘴角撇了撇。

  易中海這下場,他早料到了。

  眼下是五十年代,憲法還不成熟,很多案子拿著民國那套法律湊合用,但比民國時期多少沾點人性。

  量刑上,認錯態度好、受害人不追究,基本就擱置過去了。

  可這個年代,法律管不了的地方,公審大會和遊街能管。

  街道辦那邊,肯定不會讓易中海好過。

  再往後過上幾年,到了六十年代,小偷小摸、入室搶劫、昧人錢財,輕的去砸石頭,重的送邊疆,再狠點,直接吃花生米。

  鄭朝陽這邊結了案,當場把何大清放了。

  院子裡還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盯著易中海,眼神複雜。

  他那套話能糊弄外人,可糊弄不了院裡的人。

  何雨水和傻柱當初過的是什麼日子,大家都看在眼裡。

  多難,多缺錢,大家都長著眼睛。

  小援朝仰著臉,脆生生地問——易大爺,你往後對我好,對我媽好,會不會也像對柱子哥和雨水姐那樣,不給我們飯吃?

  一句話,像塊石頭砸進死水裡,把易中海苦心經營的養老大計砸得稀碎,也把四合院那層虛偽的臉皮,一把撕了下來。

  有人小聲嘀咕起來——你們說,易中海是不是故意讓傻柱和雨水過得苦,他再施捨點小恩小惠,好讓傻柱把他當親爹孝敬?這幾天傻柱可是天天天不亮就去排隊買肉,三四點就爬起來,回來就給易中海做飯。

  親兒子也不過這樣了吧?

  慧珍那姑娘,整條胡同誰不知道她心眼實在?小援朝也是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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