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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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老易這也太不經折騰了吧?一個兩歲娃子能有多沉?就騎了那麼一小會兒,胳膊就斷了?」

  「以前人家說他沒種我還不信,這下不信都不行了。

  被個小娃娃騎著耍都能弄骨折,那玩意兒肯定也好使不到哪兒去。」

  「誰說不是呢?怪不得給他那個前妻買工作,這是心裡有愧啊。

  坑了人家二十多年不說,還讓人家背了二十年的黑鍋,天天被人戳脊梁骨罵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正被賈東旭扶著往外走的易中海,聽到這話徹底撐不住了,嗓子一甜,一口血噴了出去。

  「師父!師父!」

  賈東旭急得直喊。

  車間主任劉成看出易中海情況不對勁,趕緊叫人去喊醫務室,又讓人去拿擔架。

  整個車間又是一通雞飛狗跳。

  劉慧珍抱著沈援朝,滿臉擔憂:「小援朝,這次是不是傷著易大爺了?咱家該不會要賠錢吧?」

  「慧珍同志,你可千萬別這麼說。

  剛才醫務室的大夫看過了,易中海同志是肩胛骨骨折。

  小援朝才兩歲,就算使出 ** 的勁兒也砸不斷他的骨頭啊!」

  「就是,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趕緊抱著小英雄回去,別嚇著孩子。」

  車間裡好幾個人都在勸。

  劉慧珍想想也是,自家娃這麼點大,哪有那麼大力氣,便低頭沖兒子笑了笑:「走啦小援朝,媽帶你去找姐姐們玩,好不好?」

  沈援朝乖乖點了點頭。

  劉慧珍把孩子抱到廠里的託兒所,沈幼楚和沈幼甜立刻跑過來:「弟弟,你回來啦!」

  沈援朝拉著兩個姐姐,一塊兒玩跳跳蛙,還有那隻粉色的不倒翁。

  【成長能量+1,成長能量+1,成長能量+1……】

  南鑼鼓巷派出所里,白玲正沖鄭朝陽瞪眼:「我說你整天瞎忙什麼呢?好不容易找到那個保姆,查清楚小援朝的身世就差這一步,你可倒好,一天到晚拖後腿。」

  鄭朝陽不急不緩地回她:「我不是說了嘛,手上還有個案子,拖了很久了,還牽扯到一個孩子。」

  「什麼案子,我幫你查。」

  鄭朝陽把案宗遞過去:「不用了,已經有頭緒了,就等著苦主過來,到時候看他的意思。」

  話音剛落,傻柱就大步走了進來。

  他像是剛從軋鋼廠廚房出來,身上還帶著股濃重的油煙味兒。

  「鄭警官,我父親那事有眉目了?」

  鄭朝陽點頭:「嗯,已經聯繫上你父親了。

  不過保城那邊的口供說,他並沒有遺棄你妹妹。

  保城的意思是,要把何大清送到四九城來,你們當面把話說清楚。

  要是他真的遺棄了,那你要麼追究到底,要麼讓他出撫養費。

  要是沒有,具體怎麼辦,就看你們父子之間怎麼解決了。」

  不管哪個年頭,公家碰到沒見過的案子,都會想辦法靈活處理,不可能一棍子 ** 。

  就比如傻柱告何大清遺棄這事,說大可以算法律問題,說小也能當家務事來辦。

  從道德上講,兒子告老子,那已經是天大的不孝了。

  劉慧珍蹬著自行車,后座擠著三個孩子,車把上掛的網兜顛得直晃。

  剛拐過街口,前頭就傳來鑼鼓喧天的動靜。

  「站起來的中國人民,步伐邁得真敞亮……」

  一條長龍似的隊伍迎面涌過來,打頭的是舞獅隊,後頭跟著舉橫幅的工人,橫幅上寫著「公私合營」

  幾個大字。

  有人敲著銅鑼,有人甩著長鞭,噼里啪啦的響聲混著口號,整條街都炸開了鍋。

  沈幼甜摟著沈援朝的腰,探出腦袋:「弟弟快看!大獅子!今兒個是什麼日子呀?」

  沈援朝愣了兩秒,腦子裡才轉過彎來。

  他穿到四九城,熬過了苦哈哈的五一、五二年,又過了一年到五三年底,如今已經是五四年一月了。


  老頭子提出過渡時期總路線,要搞公私合營,這是第一波試點。

  他心裡門兒清——那些敲鑼打鼓的資本家,笑得比哭還難看。

  真高興的是後頭那些工人,從被剝削的變成國營職工,能不高興嗎?資本家的好日子算到頭了,同仁堂打頭陣,後頭還有一串等著呢。

  多少老闆從掌柜變成店員,回頭還得去挑河泥、挖溝渠,天堂到地獄就一眨眼的事。

  但眼下這場面,誰看得出來?

  鑼鼓震天響,獅子跳得歡,口號喊得震耳欲聾,滿街都是歡天喜地的人。

  沈幼甜拽著他袖子問東問西,他也就笑了笑,沒多解釋。

  「公私合營 ** !社會主義 ** !」

  「公私合營好!好得很!」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沈援朝看著那些工人漲紅的臉,心裡嘆了口氣——這世道,要變天了。

  當年在資本家私人爐廠幹活那會兒,工人一人裹個草包睡覺,連床被子都沒有。

  伙食分三個檔次:頭等是白面細糧,專供老闆自己;二等是煎餅窩頭,給老闆家親戚吃;三等最差,地瓜高粱面,全塞給工人填肚子。

  後來工資提了。

  以前跟資本家干,一個月才發七斤小米,按一毛一折算。

  合作社一搞,工資直接漲到三十三萬塊,還有超額分紅的說法。

  能幹的人,拼一拼能拿到七十多萬!

  那個所謂的四馬分肥,是五三年公私合營定的規矩。

  企業一年賺了錢,利潤分成四塊:國家抽所得稅、公司留公積金、工人拿福利費、資本家分紅利。

  資方那一份撐死也就占四分之一,大頭全讓國家跟工人拿走了。

  「多出來的錢」

  ,全靠超產費這類額外收入攢出來的。

  五大變化裡頭,「從打工仔變成當家人」

  這一條,是最大的翻盤。

  工人原來睡地上,後來能上床了,還分到了職工宿舍,心裡頭別提多舒坦。

  可資本家那邊,日子就完全兩樣了。

  白天還得敲鑼打鼓裝高興,晚上躲屋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有人嘆氣說:「十幾年心血一下就沒了,幾聲響鑼就把萬貫家財全送走了。」

  真是幾家笑得合不攏嘴,幾家愁得睡不著覺。

  「小汽車滴滴滴,裡頭坐著個老人家。

  老人家掛紅旗,嚇得老鷹直著急……」

  「喝牛奶,吃麵包,夾著火車上書包。

  出門撞見人咬狗,撿起狗來砍磚頭,又怕磚頭咬了手。」

  沈幼楚跟沈幼甜兩個丫頭,坐在自行車后座上,你一句我一句,奶聲奶氣地唱著不著調的歌謠。

  車子拐過前門那邊的胡同時,沈援朝看見一個跟三大爺長得賊像的老頭,正蹲在路邊溜嘴皮子:

  酒糟鼻子紅臉盤,光著膀子套褲衩。

  腳上拖雙破拖鞋,泡碗茉莉解解乏。

  燈下殘局還能下,動動腦子不犯傻。

  黑白棋子真熱鬧,贏了半盒菸捲渣。

  你要問神仙住哪兒,胡同裡頭四合院。

  雖說只剩鋪蓋卷,懶得動腦去賺錢。

  南腔北調幾個膽,老外幾個湊熱鬧。

  北京腔調北京范,不捲舌頭不露臉。

  沈援朝心想,這年代真是好時候。

  有 ** 子的電影,有 ** 子的小說,國內還搞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哪像後來那場浩劫一來,全國八億人翻來覆去就看八個樣板戲……

  劉慧珍騎著車,把沈援朝帶回了南鑼鼓巷。

  「喲,慧珍,帶孩子出去啦?吃過了沒?」

  一個老太太探出腦袋。

  「王婆婆,還沒呢。

  您吃了嗎?」

  「剛扒拉完一頓二米飯,配了點咸茄子。


  挺香,就是鹽擱多了,齁咸齁鹹的。

  多灌了兩杯水,撐得慌,出來溜達溜達消消食。」

  「那您忙,我得趕緊回家給孩子弄飯了。」

  沈援朝聽著,心裡頭感慨,這才是正兒八經的老北京胡同味兒。

  街坊碰了面,東城人愛問「吃了沒您哪」

  ,西城人喜歡問「喝了沒您哪」

  。

  那一口地道的京片子,沒在胡同里泡個幾十年,根本出不來那個調調。

  劉慧珍推著自行車進了四合院。

  原本鬧哄哄的院子,一見她進來,聲音立馬就下去了。

  楊瑞華看見劉慧珍回來,開口就問:「喲喂,慧珍,你這是帶孩子回娘家了?今兒西跨院一整天都不見你人影啊?」

  劉慧珍答:「出去幹活了。」

  楊瑞華趕緊說:「來來來,我幫你抬一把。

  嘿,小援朝,別看個頭不大,瞅著又壯實了啊!」

  二大媽也湊過來搭話:「哎喲慧珍,你該不會又是日子緊巴,又去拿血換錢了吧?可得小心啊,賣多了,命都保不住!」

  秦淮茹嘴角一彎,聲音軟綿綿的:「慧珍姐,實在找不著活兒,就先把援朝送王主任那兒去。

  你打打零工,養活兩個閨女還是沒問題的。」

  她裝得一副真心實意為劉慧珍考慮的樣子。

  院子裡的人看劉慧珍出去一整天,連口吃的都沒帶回家,更認定她沒了救濟站的活兒,找了一天也沒找到新工作,已經山窮水盡了。

  張奶奶嘆了口氣:「慧珍啊,淮茹說得在理。

  你認的字是多,可這年頭找活兒不容易,一個蘿蔔一個坑。

  咱們院的易大爺,七級鉗工,還是車間師傅,幫淮茹都沒找著,你更難。

  實在不行,把援朝送回去得了。」

  「哎,慧珍你可算回來了。

  我下班去婦聯那邊,人家說你已經走了。

  你說你也真是的,都進了軋鋼廠的婦聯了,還瞞著不說,跟我這兒保密呢!」

  孫秀菊滿臉喜氣,拎著袋子快步進了院子。

  院裡的人一聽這話,全愣了,齊刷刷看向劉慧珍。

  楊瑞華瞪著眼:「秀菊,你剛才說啥?慧珍找到活兒了?」

  孫秀菊故意裝驚訝:「啊?你們還不知道?我以為大院裡都傳開了呢。

  慧珍可是王主任推薦去夜校的,現在已經拿到高中畢業證,王主任又把她推薦進軋鋼廠工會的婦聯了。

  淮茹啊,你往後可得好好待援朝。

  他媽媽現在是工會婦聯的幹事了,你有啥事兒得找她。」

  「婦聯幹事?那……那是領導崗?」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幹事最低也是三十級,相當於十二級辦事員,以後能升科長、主任。

  劉慧珍能行?孫大媽你沒搞錯吧?」

  孫秀菊一拍手:「這還能錯?工會婦聯的吳主任親自帶著慧珍呢!」

  秦淮茹死死盯著劉慧珍,牙關咬得生緊。

  她心裡憋屈得要命。

  論長相、論嫁人,她哪樣不比劉慧珍強?這回她費了多大勁兒才讓易中海把她弄進軋鋼廠,怎麼到頭來,劉慧珍反倒先進去了?

  秦淮茹胸口堵得慌。

  這時賈東旭滿頭大汗衝進來:「淮茹,你快說做了幾件衣服,再弄點吃的,我給師父送去,他胳膊斷了,進醫院了!」

  「東旭,剛才孫大媽說劉慧珍進了工會婦聯,真的假的?她真在軋鋼廠找到活兒了?」

  劉海中皺著眉:「我怎麼沒聽說?劉慧珍,想把日子過好沒錯,但可不能吹牛。

  許大茂,你聽說沒?」

  許大茂擺擺手:「我才放完電影回來,上哪兒聽去?」

  不過他摸著下巴,想起那天去溜冰場,沈援朝小小年紀就跟那幫大院子弟混得熟。

  劉慧珍八成是靠著兒子的關係才找到這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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