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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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材料都給我,我馬上安排人手去查。」

  陳瘦子想了想,開口:「其實還有個法子。

  要是羅獅長的孩子,我當年見過羅獅長的爹娘,也跟羅獅長老熟。

  這孩子再怎麼著,也得跟羅家沾點兒相吧?我親自跑一趟,一看便知。」

  羅獅長?

  老人家眼眶又紅了。

  當年替他孤軍斷後、壯烈犧牲的,正是羅獅長的父親。

  那位老哥臨死前還在喊他快走、別管自己。

  不管沈援朝是菊妹子女兒的孩子,還是羅獅長的兒子,這兩層身份,都像刀子一樣剜著老人家的心。

  他抖著手摸了根煙點上,深吸一口:「去查。

  但別搭進去太多人力,現在新國家到處都要用人,重整山河啊。」

  吐了口煙,他聲音有些發啞:「至於孩子的身份,我再想想,看怎麼妥善處置。

  陳瘦子,你要是去,替我給孩子捎五十萬塊錢。

  從我生活費里出,算我一點心意。」

  林零一皺著眉:「老人家,我覺得可以破格給他烈屬身份。

  畢竟他的身份我們可以確認,只是沒法確定是誰家的孩子。」

  周鐵匠搖頭:「這事兒難辦。」

  陳瘦子和劉伯溫站起身來:「不管怎麼說,我倆先去看那孩子一眼,瞅瞅他長什麼樣。

  等確認了身份再說別的——要是能帶回來,更好。」

  這個年頭,評烈屬有個死規矩:犧牲的時候沒人作證,或者拿不出跟烈士的關係證明,那就評不上。

  秦淮茹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一邊咬著牙關跟鄰居們解釋:「你說得輕巧,今年為了那面愛國衛生旗子,大夏天我家 ** 了三百多隻蚊子。

  要是在你家這兒栽了跟頭,我們找誰說理去?」

  旁邊有人跟著搭腔:「秦淮茹,你趕緊的,看看你們家髒成什麼樣了!」

  眼下一院子人都盯著賈家那倆滿身污穢的活寶,急得不行。

  秦淮茹只能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又洗又刷。

  自打口糧開始定量,她家的伙食一天不如一天,天天餓得前胸貼後背,哪還有力氣幹這些累活?這會兒也不過是死撐著,臭氣熏得她胃裡翻騰,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

  沈幼甜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彎了下嘴角,心裡嘀咕:活該,誰讓你們老欺負我弟弟,還敢打我自行車的算盤。

  閻解曠也跟著嚷嚷:「就是,棒梗自己先扔男茅房,後來又丟女茅房!」

  劉海中板著一張臉說:「賈張氏,你是不是聾了?你孫子自己乾的,聽明白沒?這事兒到此為止,別往外說,免得壞了院裡的名聲。」

  秦淮茹眼眶一下就紅了:「二大爺,您這話我不愛聽。

  我們家棒梗才多大?我又沒給他錢買炮仗,他上哪兒弄的東西?」

  劉海中轉頭問棒梗:「你小子說,茅房那炮仗是不是你點的?」

  小棒梗點頭,含糊不清地應了聲:「嗯……是。」

  劉海中又問:「炮仗從哪兒來的?」

  「小援朝……給的。」

  秦淮茹立馬扭頭看向沈援朝。

  沈援朝眨巴眨巴眼睛:「是棒梗自己要的,我才給的。」

  「棒梗,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棒梗一抬頭,秦淮茹看見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心疼得眼淚直打轉。

  棒梗偷瞄了沈援朝一眼。

  沈援朝攥著小拳頭,眼神里全是警告。

  棒梗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說了句:「沒人打我!」

  賈家糞坑被炸這件事,不過是院子裡一個轉瞬即逝的小插曲。

  真正鬧得全院都炸鍋的,是孫秀菊懷孕的消息。

  各家各戶湊在一堆,竊竊私語個沒完。

  以前都是孫秀菊被人戳脊梁骨,這回輪到易中海享受這待遇了。

  易中海坐在屋裡,臉沉得像鍋底,心裡翻來覆去地想:孫秀菊怎麼會懷上?自己到底是不是真不行了?要不要去醫院查查?


  不行,不能去。

  不去,好歹還有一絲念想。

  要是真去了……那跟直接判了 ** 也沒區別。

  聾老太太拖著那條骨折的腿,一瘸一拐地從後院挪了出來。

  自從她那滿族的身份被人扒出來之後,院子裡的人見了她就吐唾沫。

  要不是現在講究民族團結的政策,老太太覺得這幫人都能直接上手打人。

  就算這樣,大冬天的,還有不少人往她門口潑水,門前的冰面結得跟明鏡似的。

  這會兒易中海因為沈援朝抓了敵特那檔子事兒,自己在院裡都顧不過來,更不敢跟聾老太太走得太近。

  聾老太太心裡清楚,易中海這是打算撇下她不管了。

  但她不能被丟下。

  沒了五保戶的身份,再沒人給她養老送終,下場只有兩個:要麼餓死在這院子裡,要麼進救濟站。

  可救濟站里沒兒沒女的人,進去了那跟掉進火坑沒兩樣。

  她必須拿出點東西,讓易中海捨不得放手。

  「老易。」

  易中海打開門,問了句:「老太太,有什麼事?」

  聾老太太壓低聲音說:「老易,柱子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我故意讓白寡婦把柱子和丫頭的介紹信順走了。

  他們沒介紹信,肯定會被當地派出所扣下。

  到時候得咱們這邊的街道辦和派出所去接人。

  等柱子回來了,按他那脾氣,肯定恨死了何大清。

  你到時候想辦法在保城找條路子,讓人給他們兄妹送點吃的、再塞點錢。

  等他回來,心裡能不把你當親爹供著?」

  聾老太太早年間跟四九城幾個老偷兒有些交情,這事對她來說根本不叫事。

  這佛爺可不是老九門裡張大佛爺那種大人物,說的就是小偷扒手。

  這稱呼呀,是從千手千眼佛那兒借來的,偷東西就叫「拂」

  ,跟佛爺的「佛」

  取個音。

  小偷管自己叫佛爺,管條子叫雷子。

  易中海怎麼也沒想到,這老太太竟然在傻柱身上下了這麼大一盤棋。

  這個年頭,介紹信比後世身份證還重要,而且還得回原地補辦。

  傻柱跟何雨水跑到保城去找何大清,人沒見到,心裡已經窩了一肚子火。

  結果聾老太太直接把兄妹倆的介紹信順走了。

  兩個人在那兒人生地不熟,火車沒法坐,旅店不敢收,連糧食都買不到——那時候定量供應,吃飯都得憑票。

  這老太太下手可真夠狠的。

  易中海沉聲問:「那他倆什麼時候能回來?」

  聾老太太眼皮都沒抬:「就這兩天的事了。

  老易,我跟你說,你現在光靠講道理鎮不住這院子了,得有個硬氣的人替你撐場面。」

  「你看看劉慧珍那一家,孤兒寡母,好欺負得很。

  要是柱子鐵了心站你這邊,讓你管著慧珍家,她家那一攤子名聲不就落到你頭上了嗎?」

  易中海眼睛亮了:「老太太,您這招高啊!讓柱子盯住沈家,沈援朝要長成人還得十幾年,趁這功夫,好好給他洗 ** 子,以後見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叫一聲一大爺。」

  「說白了,現在只要把賈家、沈家、還有柱子抓在手裡就行,別人不搗亂,咱也懶得管。」

  聾老太太點點頭:「可不是嘛。

  劉慧珍和沈援朝這娘倆也該好好教教規矩了,正好柱子回來,讓他們明白明白。」

  她心裡最不痛快的是,到現在劉慧珍都沒把她當個老祖宗供著。

  改族的事院子裡都傳開了,以後老了指望誰?傻柱和劉慧珍是她最後兩條路。

  聾老太太已經想好了——對沈援朝家,得先給點甜頭,再甩一巴掌。

  易中海說:「我去街道辦看看,柱子兄妹的事有沒有消息。

  要是有信兒,就讓人把他們帶回來,再捎點錢過去。」


  聾老太太攔了一句:「先去西跨院,跟劉慧珍說說話。

  她肯主動照顧我,再讓沈援朝給你刷刷名聲,那就再好不過了。」

  易中海應了一聲,轉身往西跨院走。

  他想得比聾老太太多一層——他打算跟劉慧珍好好通通氣,讓孫秀菊承認,當初不能生的人是她,現在治好了。

  他易中海沒問題,是能生的。

  這點名聲必須撿回來。

  一進西跨院,屋裡熱乎乎的。

  沈援朝趴在炕上,兩隻小胳膊撐來撐去,嘴裡咿咿呀呀的,正使勁往前蹭。

  【嬰幼兒期:成長任務:爬行1000步,當前進度:490/1000】

  劉慧珍坐在炕邊做針線活,孫秀菊婆婆給家裡幾個孩子一人做了一雙鞋,她就想給孫秀菊肚子裡的娃做兩件小衣裳。

  之前王大廚和孫秀菊給的布料還剩不少,拼兩套嬰兒衣服綽綽有餘。

  抬頭看看屋裡新嶄嶄的自行車,再瞅瞅炕上扭來扭去的沈援朝,劉慧珍渾身都是勁。

  她彎下腰,聲音又輕又甜:「小援朝,等過年,媽媽帶你去看爺爺奶奶,還有姥姥,好不好呀?」

  沈援朝小嘴一張:「好~」

  劉慧珍正低頭縫衣裳,門帘一掀,易中海端著茶缸子進來了。

  「慧珍,給孩子做衣裳呢?」

  劉慧珍趕緊站起來:「易大爺,您怎麼來了?」

  易中海擺擺手,臉上掛著笑:「我跟你說道說道,柱子和雨水在保城把介紹信弄丟了,我尋思著給他們捎點錢過去。

  何大清那人你也知道,壓根靠不住。

  我想著等柱子回來,好好拉拔拉拔他,把家裡的日子過起來。」

  沈援朝眼皮一撩,這話里的弦外之音他聽得真真切切——易中海是在敲打劉慧珍呢。

  意思很明白:傻柱以後歸我管了,你識相點聽我的,不然傻柱那拳頭可不是吃素的。

  這是拐著彎兒拿捏自己這實心眼兒的媽。

  劉慧珍一聽,放下手裡的針線:「介紹信丟了?怪不得這麼些天還不回來。

  易大爺,您做得對,您膝下也沒個一兒半女的,正好把柱子當親兒子帶,將來這家裡的日子也能過下去。」

  沈援朝差點沒繃住。

  ** 這番話,簡直是把易中海的臉按在地上踩。

  不輕不重地戳了句「您沒孩子」

  ,偏偏還是一臉真誠,讓人想發火都沒處發。

  易中海臉都綠了,憋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慧珍,你是個心善的,平時要是有空,多去看看聾老太太。

  人不能光想著自個兒,也得替別人想想,你說是不是?」

  劉慧珍頭都沒抬:「易大爺,我現在沒別的想法,就想把家裡三個孩子拉扯大。

  老太太怪可憐的,可我真照應不過來。

  話說回來,您就沒想過再找一個?就算您生不了,娶個帶孩子的也行啊,到時候老婆孩子全乎了,還有人能照看老太太。」

  沈援朝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心裡樂開了花。

  自己這個實心眼兒的媽,簡直就是老天爺派來收拾易中海的。

  易中海臉黑得能滴墨,強撐著扔下一句:「行吧,等柱子回來再說。」

  他心裡盤算:等傻柱回來,非把人拉到自己這邊不可,到時候看你還硬氣不硬氣。

  沈援朝盯著易中海佝僂的背影,眉頭擰了起來。

  不能再拖了,得趕緊讓傻柱跟他爹何大清鬧翻。

  要是真讓易中海跟傻柱勾搭上,再加上院裡那個秦淮茹,養老鐵三角可就湊齊了。

  到時候沈家在這兒還怎麼過日子?

  可問題是,傻柱那脾氣,真能跟何大清撕破臉?

  沈援朝想得腦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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