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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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懵了:「老太太,真不是您?那還能是誰?」

  老太太眯起眼。

  她在後院住著,知道的事兒比易中海多。

  那天劉海中差點跟人幹起來,後來倆人又興沖沖跑去喝酒了。

  這倆人湊一塊兒准沒好事。

  可老易最近也沒招惹他們,他們為啥要跟老易過不去?

  老太太皺緊眉頭。

  自打沈援朝住進這院子,整個四合院就不對勁了。

  好像有隻看不見的手,一直在背後鼓搗——讓劉慧珍有了工作,讓許富貴丟了褲衩,讓二大媽被窩裡翻出許大茂的褲衩。

  讓老易兩口子生了嫌隙……

  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

  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看著跟西跨院沒關係,可細琢磨,處處都有牽扯。

  劉海中找劉慧珍借房子,瞞不過老太太的耳朵。

  許富貴惦記西跨院那點事,也逃不過老太太的眼睛。

  到底是誰在背後算計?

  要知道,在這四合院裡,老太太一個人能把整院子人都算計得明明白白,從來沒失過手。

  可這會兒,她隱隱覺得,這院子好像不受她管了。

  易中海也覺出味兒來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把名聲撈回來,不能讓那些閒話再傳下去。

  「老太太,您說會不會是劉慧珍搞的鬼?我怎麼琢磨,都覺得跟她脫不了干係。」

  聾老太太搖頭:「不是她。

  我這輩子,幹啥啥不成,可看人還是有幾分準頭的。

  劉慧珍沒那個心眼,也沒那個本事。」

  劉慧珍是個實打實的好心腸女人,要不是跟傻柱差著輩分,老太太早撮合他倆了。

  其實老太太心裡清楚,一切都跟沈援朝有關係。

  自打這孩子進了院子,這地方就沒消停過。

  可沈援朝就是個話都不會說的奶娃子,他能幹嘛?

  老太太只能把這口氣憋在心裡。

  一想到一大媽這些年對她是真心實意的好,跟對親媽似的,老太太心裡更不是滋味。

  可偏偏為了沈援朝這麼個沒人要的孩子,孫秀菊死活不聽話。

  聾老太太莫名其妙背了兩口大鍋,心裡頭別提多窩火了。

  她沉著臉,一句話不說。

  易中海知道自己理虧,訕訕地開口:「我這就去找淮茹,讓她來伺候您。

  每月給她五萬塊錢,保准她盡心盡力。」

  老太太的臉色這才好看了點。

  易中海轉身去了賈家。

  「淮茹,老太太那邊,你幫著照看幾天。

  每個月我給你五萬塊錢。」

  「還有這回大掃除,你叫上劉寡婦,一起去幫老太太收拾收拾。

  就說是我的意思。」

  聾老太太那邊的事,院裡人臉上都不好看。

  畢竟住一個院子,老太太屋裡髒了,丟的是整個院子的臉。

  秦淮茹早就惦記著去伺候聾老太太。

  老太太是五保戶,每月糧油街道辦按時送過來。

  要是能搭上手,她多少能剋扣點,在家也能多吃兩口。

  再說易中海說了,給五萬塊錢,這筆買賣划算。

  她扭頭看了看賈張氏。

  賈張氏想了下,點了頭:「行,你去吧。」

  秦淮茹立馬說:「那一大爺,我這就找劉寡婦去。」

  易中海剛走,賈張氏就啐了一口:「呸,裝什麼好人!一肚子彎彎繞,往後你給我離他遠點!」

  秦淮茹嘴上沒吭聲,心裡罵賈張氏自己心裡髒,看誰都是髒的。

  易中海明明是好心幫襯她家,還不求回報。

  她走到西跨院,眼睛四下掃了一圈。

  院子夠大,夠氣派,她眼裡全是羨慕。


  要是自家能有這麼一套房子,那該多好。

  可等看見劉寡婦屋裡空空蕩蕩,她心裡那點優越感又上來了。

  「慧珍,你這屋還用打掃?本來就乾淨,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我家就不一樣了,光那台縫紉機,我愣是擦了小半天。」

  孫秀菊問:「淮茹,你過來有事?」

  「啊,是這麼回事。

  咱七家是一組,一大爺說聾老太太歲數大了,總不能讓她自個兒收拾屋子。

  就讓我跟慧珍一塊兒去老太太那邊打掃。」

  劉慧珍臉上一僵。

  她本來打算早點收拾完自家,再趕去救濟站。

  那邊的衛生也得查,這次不光街道辦自己人看,區里市裡的領導都要過來。

  要是救助站不乾淨,那就是給王主任添亂。

  王主任救過她們娘仨的命,她不能拖人家後腿。

  孫秀菊接話:「嗨,我還當多大的事。

  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援朝讓雨水看著就行。

  一會兒我跟淮茹去給聾老太太打掃就行。」

  秦淮茹心裡犯起了嘀咕。

  要是劉慧珍不去,那就是她們兩個人幹活。

  可要是劉慧珍去了,那就是三個人,分的功勞就薄了。

  她正琢磨著怎麼勸劉寡婦一塊兒去,孫秀菊又開口了:「慧珍還得去救濟站,那是街道辦的活。

  再說,現在糧食一天一個價,援朝還得喝米糊糊。

  要是慧珍把這活兒丟了,那不是逼著孤兒寡母去死嗎?」

  這話一砸下來,秦淮茹立馬啞了。

  逼死孤兒寡母?這罪名她可扛不起。

  「那行,一大媽,咱這就去老太太那。」

  「走吧。」

  孫秀菊幹活利索,臨走前給劉慧珍使了個眼色。

  劉慧珍心裡感激,可也犯愁。

  每次碰上這種事,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不過沒關係,她打算好好跟孫秀菊學著點。

  看孫秀菊怎麼跟院裡的人打交道,她一點點學,總有學會的一天。

  為了援朝,她必須硬起來。

  得護著兒子,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也不能再讓人指著鼻子罵破落戶。

  劉慧珍想到秦淮茹剛才顯擺縫紉機,心裡不是滋味。

  等援朝長大了,她家裡還是這麼空蕩蕩的,連台縫紉機都拿不出來,孩子以後上哪說媳婦去?

  不行。

  她得拼。

  得把高中 ** 拿下來。

  躺在床上的沈援朝,把剛才的話全聽進了耳朵里。

  秦淮茹話里話外,就是在擠兌劉慧珍是個寡婦,還是個破落戶。

  沈援朝扯了扯嘴角。

  這世道啊,最怕的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也看不得別人慘。

  這會兒秦淮茹笑話劉慧珍,用不了幾年,她自個兒也得變成四合院裡等人接濟的寡婦。

  到那時候,她的日子能比劉慧珍強到哪兒去?

  再說了,劉慧珍掃盲班上了這麼久,沈援朝雖然沒仔細問過進度,但心裡門兒清——她現在都能順順溜溜地念報紙了。

  這水平,怎麼著也有個小學 ** 打底。

  再加上她收養了自己,王主任對她的印象一直不錯。

  一九五三年,國家正搞大建設,一五計劃剛落地,到處都缺人手。

  誰說得准哪天,劉慧珍就能撈著個正式工作呢?

  五十年代那會兒有一句順口溜,沈援朝記得清楚——五十年代文化少,完小畢業文化好,國家當時正用人,各行工作容易找。

  那時候讀完小學的人,十有 ** 都能進公家單位。

  如今退了休,一個個都是建設國家的功臣。

  到了後世,這些人拿著上萬塊的退休金,滿世界溜達著玩。


  比那些起早貪黑上班的年輕人掙得還多。

  當然,這「完小」

  得是實打實的,不能摻水。

  上面用人之前,也會從頭到尾查一遍,考一遍。

  所謂的完小,就是把小學完整念下來。

  那時候的小學分兩段,初小是頭三年,高小是後三年。

  就拿劉海中來說,他也是高小文化。

  按理說,混個小組長應該不難。

  可他那個高小,說白了就是在掃盲班裡認了幾個字,考試踩著線過的。

  到了跟別人競爭的時候,認識的字沒人家多,直接就給刷下來了。

  劉慧珍現在這認字的本事,在這個年代,真能幹出點事兒來。

  「搖鈴的,你別搖,人家的孩子剛睡著。

  買你的針兒,買你的線兒,買你的頭繩兒扎小辮兒……」

  沈幼楚瞧見炕上的沈援朝爬了一會兒,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她壓低聲音,嘴裡哼起了一首五十年代初的老歌謠。

  這歌是唱給外頭那些貨郎聽的。

  沈幼楚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點糯,像是江南那邊說話的味道,聽在耳朵里格外舒坦。

  沈援朝聽著豆芽姐姐的歌,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說實話,穿越到這年頭,日子雖然窮了點,但劉慧珍從沒讓他吃過虧。

  沒什麼娛樂活動不要緊,四合院裡天天都有樂子看。

  最絕的是,每次他遇上什麼煩心事,院裡這幫人總得整出點么蛾子,陰差陽錯地就把問題給他解決了。

  這邊沈援朝睡得安穩,那頭易中海正焦頭爛額,滿腦子想著怎麼把名聲撈回來。

  他想了個笨招,故意讓賈東旭在院裡嚷嚷。

  「師父,你真要跟一大媽離婚啊?」

  易中海臉上寫滿了痛苦,嗓子裡擠出嘶啞的聲音:「我也不想啊!可她鐵了心。

  我要是不收養那個小孩,她就要跟我離。

  這些天她天天早出晚歸的,我都不知道她在外頭忙啥!」

  別說,易中海這一嗓子吼出去,還真有不少人開始可憐他了。

  「哎,該不會是一大媽想攀高枝吧?」

  「我看八成是。

  這家裡的男人就是天,男人不想收養孩子,她鬧騰個什麼勁兒?她自己不能生,老易沒嫌棄她就算不錯了,她還作妖!」

  「誰說不是呢……」

  易中海聽著周圍的人都在數落孫秀菊的不是,嘴角悄悄往上翹了翹。

  這局面,算是暫時穩住了。

  剩下的,就等著將來孫秀菊過不下去了,求著他復婚的時候,他再把名聲一舉撈回來。

  胡同里那些閒言碎語,劉慧珍壓根兒沒往耳朵里進。

  她手腳利索地收拾著屋子,抹布攥得緊緊的,三下兩下就把灰擦乾淨了。

  傻柱沒閒著,扛起掃帚就幫她把重活全包了,出力氣的事兒一點不含糊。

  何雨水蹲在地上擦柜子腿兒,沈幼楚和沈幼甜姐妹倆一人一塊濕布,擦桌子的擦桌子,抹窗戶的抹窗戶,忙活得熱火朝天。

  家裡頭沒一會兒就收拾得亮亮堂堂。

  劉慧珍交代了一句:「楚楚、甜甜,看好弟弟,我上救濟站一趟。」

  倆姑娘脆生生應了聲:「好嘞!」

  這時候,秦淮茹拉著孫秀菊一塊兒,拐進了聾老太太的院子。

  聾老太太正坐在窗前,陽光照在她身上,眯著眼打盹兒。

  她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琢磨著:孫秀菊好些日子沒露面了,估摸著在劉慧珍那兒日子不好過。

  自從五三年春節一過,糧價就跟瘋了似的往上漲,一天一個價兒。

  劉慧珍那寡婦掙的那仨瓜倆棗,養活自家孩子都夠嗆,哪還有閒錢給孫秀菊?

  孫秀菊頂多靠著街道辦接點兒零活賺點零花,也攢不下幾個銅板,怕是連飯都吃不飽。

  聾老太太越想越篤定:孫秀菊現在肯定狼狽得不行,八成後悔沒老老實實待在這兒伺候自己。

  她盤算著日子差不多了,該讓易中海把這個婚離了,把孫秀菊逼得更慘點兒。

  等她走投無路了,再回頭來伺候自己,那才叫一個上心。

  正琢磨得美呢,聾老太太一抬眼,就見孫秀菊和秦淮茹說說笑笑地邁進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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