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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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不上傻柱,可聾老太太非說賈東旭他媽那德行,將來指望不上給她養老,只有傻柱靠得住。

  易中海就打定主意,不讓傻柱躥得太快。

  傻柱的手藝,他心裡有數,要是這回評上級別,全院年輕人里工資最高的就得是他,那自己這個師父對賈東旭的價值就顯不出來了。

  賈東旭憑啥死心塌地給他養老?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傻柱錯過這次評級。

  聾老太太在家等了一天,等著一大媽來伺候她。

  結果一大媽回去就張羅著給易中海做飯,壓根兒沒想起她這老婆子。

  聾老太太瞧見傻柱去找易中海,還指望他能順道來看看自己,到時候她就說想吃肉了。

  可傻柱回了中院,直接從屋裡拎了袋白面,就往西跨院去了。

  聾老太太臉沉了下來。

  一大媽因為那個小崽子,都不管她了,現在連傻柱也一心撲在西跨院。

  再這麼下去,誰還記著給她這老祖宗養老?她悶在屋裡生著氣。

  傻柱一進西跨院,就聽見何雨水咯咯笑:「劉嬸子,我要是有您這樣的媽就好了!」

  傻柱接茬兒:「我一回來就知道你又跑劉嬸子家蹭飯。

  人家日子也不寬裕,你少來這一套。」

  話剛說完,他瞅見桌上擺著豬肉白菜燉粉條,愣了一下。

  劉慧珍家啥時候這麼闊氣了?這東西看著普通,可在這年頭,一般人家過年都不一定吃得上。

  劉慧珍瞧出傻柱的驚訝,笑著說:「今天我頭一天去街道辦上工,那邊的王大廚多給了我點兒。」

  傻柱一聽王大廚:「是王麻子吧?我認識他,說起來他還跟我爸學過幾天手藝。

  劉嬸子,以後你在那兒碰上啥事兒,跟我說,我幫你找王麻子。」

  躺在竹車裡的沈援朝聽見傻柱說話,心裡頭挺感慨。

  眼下這時候,何雨水還沒變成後來那副陰損德行,傻柱腦子也清楚,沒讓易中海給帶偏,誰對他好他心裡門兒清。

  知道劉慧珍是真心疼他。

  不過有一點跟書裡頭寫的一樣——這人死要面子。

  一說起王**子那檔子事,傻柱那叫一個得意,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可話說回來,四九城胡同裡頭的老爺們兒,哪個不是這樣?

  劉慧珍笑著說:「那敢情好。

  柱子,你吃了沒?要不在這湊合一口?」

  傻柱擺擺手:「廠里吃過了。

  這點白面你留著,給援朝補補。」

  他說著把面口袋擱在鍋台上,低頭往竹車裡頭瞅。

  沈援朝一抬頭,就看見一張大餅臉湊過來,滿臉痘印子,頭髮油膩膩的,看著像四十好幾的人。

  他眼前一黑,趕緊把眼閉上。

  早就知道傻柱長得磕磣,可也沒想到他才十七歲,就已經有了四十歲的氣場。

  怪不得秦淮茹能硬拖他八年——是真下不去嘴吧?

  傻柱咧嘴一笑:「嘿,這小子,比棒梗精神多了,還機靈!雨水,走了,回家!」

  何雨水站起來:「嬸子,那我先跟哥回去了。

  明天我再過來,幫您看著援朝。」

  傻柱接過話:「雨水,咱明天有事兒,估計來不了。

  嬸子,我打算明天帶雨水去趟保城,找我爹。

  就這麼把我們扔著不管,也不是個事兒。」

  劉慧珍問:「明天就走?啥時候回來?」

  傻柱撓撓頭:「說不好。

  地址也不清楚,就大概知道個範圍,得四處打聽。

  怎麼著也得個把禮拜吧。」

  劉慧珍起身開了門,往外瞅了一圈,確認沒人,這才壓低聲音說:「柱子,你沒聽廠里那些老工人說?國營廠子要開始考核評級了。

  按手藝定級,級別高的工資高,級別低的就少。

  你要是錯過了,下回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呢。」

  傻柱一愣:「劉嬸子,您這是從哪兒聽說的?我咋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劉慧珍把郭大娘那番話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郭大娘說了,廠里的老工人都知道這事兒。

  柱子,我的意思是,找你爹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打緊,可這級別你得先考。

  級別上去了,工資漲了,你跟雨水日子也能好過些。

  將來找對象也好說啊。」

  傻柱琢磨了琢磨,覺得確實是這個理。

  他回過神來,真心實意地說:「劉嬸子,謝謝您。

  要不是您提點,我真就錯過這大事了。」

  自從何大清跑路以後,院裡的人對傻柱不是算計就是欺負。

  他沒辦法,為了把何雨水拉扯大,只能把自己逼成一副混不吝的德性。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真心替他著想。

  何雨水站在傻柱邊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哥,咱明天真去找爸嗎?」

  小女孩攥著衣角,心裡頭盼了很久。

  她媽走得太早,爹是又當爹又當媽,那份依賴扎了根。

  傻柱低頭看了看妹妹,手掌在她腦袋上輕輕按了按:「雨水,先不急。

  廠里要搞考級,等我考上了,工資一漲,你就不挨餓了。

  成不?」

  何雨水乖巧地點頭,嘴一咧:「那我明兒還去看援朝弟弟!」

  「成。」

  另一邊,秦淮茹蹲在院裡的井台邊搓著衣裳,眼睛卻一直往西跨院瞟。

  剛才傻柱拎著一袋子白面往那邊拐過去,她心裡頭堵得慌。

  賈張氏嘴一撇,叨咕開了:「傻柱那腦子缺根筋的貨,有娘生沒娘養,家裡好東西不知道往咱這兒拿,淨便宜了那院兒里的寡婦!呸!」

  賈東旭跟傻柱打小一塊兒玩大的,原本哥倆關係不差。

  可從秦淮茹過門以後,他心裡頭彆扭上了——傻柱老往自己女人身上瞄。

  現在倒好,傻柱手裡有東西,一點沒往他這兒惦記。

  賈東旭臉沉下來:「媽,你等著看,傻柱吃不了兜著走!」

  賈張氏眼一橫:「咋說?」

  賈東旭把人拽進屋,門一關,把易中海說的考級那茬子事兒全抖了出來。

  「我師父講得明白,許大茂還在學堂混日子,閻家老大也就是個學徒工。

  算來算去,年輕一輩里就我跟傻柱夠資格上考場。

  等成績出來,我工資壓他一頭,這四合院裡年輕一代誰還能跟我比?師父說我工齡加手藝,拿個二級鉗工沒跑!」

  秦淮茹一聽,心裡那點疙瘩頓時散了。

  要是真這樣,自家日子在院裡就是數一數二的。

  劉慧珍拿什麼跟她比?

  賈張氏更是得意,嘴角翹得老高:「還是我兒子有本事!西跨院那家子最近太張狂了,你等著瞧,狂的人沒好下場!我看他們家離倒霉不遠了!」

  話里話外,全是一股子詛咒的味兒。

  劉慧珍吃罷晚飯,天色還沒全黑。

  她給兒子多裹了層褥子,把小傢伙裹得嚴嚴實實。

  「楚楚、甜甜,媽帶弟弟出去一趟,你倆看好家。」

  倆丫頭應得乖巧:「媽,你早點回!」

  劉慧珍把傻柱送的那盒紅燒肉從雪堆里刨出來,拿網兜一兜,掛在小竹車把手上。

  推著車子,她慢慢出了院門。

  劉慧珍瞅著懷裡的小傢伙直犯愁。

  光餵米糊哪行啊,這孩子正長身子,得想辦法弄點有營養的。

  最好能找個人幫忙喂喂,可秦淮茹死活不樂意。

  劉慧珍一咬牙,抱著孩子挨家挨戶去問。

  沈援朝躺在小竹車裡,腦門上蹦出好幾道黑線。

  這老娘們還沒死心呢,非要讓他去吃別人的......那啥!

  開什麼玩笑。

  他可受不了那個,這年頭誰家講衛生啊?大冬天的好幾天才洗一回澡,想想就膈應。

  可他現在就是個話都不會說的奶娃子,只能幹瞪眼,由著劉慧珍把他往外推。


  小竹車剛出門口,院子裡的人就圍了上來。

  「喲,慧珍,你家這小竹車還留著哪?」

  有人眼珠子發亮。

  賈張氏鼻子一哼:「上次我來借,你說賣了,合著就是不想借唄!」

  上回秦淮茹懷娃那會兒,賈家就惦記上劉家的小竹車了。

  賈張氏跑來借了好幾趟,劉慧珍心裡門兒清——賈家借東西,從來都是有借無還。

  再說了,這小竹車是她兩個閨女她爹留下的念想,哪捨得給人?

  推說賣了,想著往後擱家裡不往外拿就是了。

  誰成想沈援朝一來,又得翻出來用。

  劉慧珍低著頭,推著車往前走。

  閻埠貴瞅著那小竹車,眼睛也亮了。

  他家閻解娣剛出生,要是有這麼個車,孩子他媽就能多去街道辦接點零活。

  「慧珍啊,你家援朝光吃米糊可不行。

  我家那口子奶水足,丫頭一個人吃不完,要不讓你家小子也跟著吃點?」

  劉慧珍趕緊搖頭:「三大爺,好意心領了,援朝吃米糊挺好的。」

  今兒一早一大媽就跟她說了,三大爺那一家子精著呢,算計起來骨頭渣都不帶剩的。

  她要是真點頭答應了,指不定被坑成啥樣。

  推著小竹車,劉慧珍在胡同里轉悠,一家一家打聽誰家有奶。

  從南鑼鼓巷一路走到頭,也沒找著幾家有的。

  不是沒人奶孩子。

  這年頭建國沒多久,老百姓都覺得日子有盼頭了,一個比一個能生。

  關鍵是啊,糧食緊缺,當娘的奶水金貴得很,自己孩子都不夠吃,哪捨得給別人家娃?

  劉慧珍咬著牙往前走,一直走出南鑼鼓巷,到了大前門。

  瞅見一座綢緞莊,實在走不動了,停下歇腳,摸了摸沈援朝,看孩子不冷,這才放心。

  綢緞莊裡,陳雪茹穿著一件黑底大紅花的旗袍,站在櫃檯前,臉上帶著疲憊。

  她剛跟第一個男人生了個兒子,叫猴魁。

  那男人卷了家裡大半錢財跑去了鷹醬,還好她公公還有點良心,把侯家祖屋留給了她。

  不然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真不知道咋活。

  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劉慧珍,抱著孩子,一臉的無助。

  可能是同病相憐吧,陳雪茹心一軟:「嫂子,外面冷,帶孩子進來暖和暖和。」

  劉慧珍抱著沈援朝進了屋,看著滿屋子亮閃閃的綢緞,心裡有點發怵。

  「多謝您了。」

  陳雪茹倒了杯熱水遞過來,低頭一看,正對上小竹車裡沈援朝那瞪得溜圓的大眼睛。

  沈援朝這會兒真懵了。

  他還以為自己穿的是《情滿四合院》那方世界,可眼前這女人,分明是《正陽門下小女人》里的陳雪茹啊!

  得,這哪是一個故事的地界。

  怕不是哪路神仙把好幾個年代劇給攪和到一塊兒了。

  要是有陳雪茹,那會不會也有傳說中的......朱琳?

  四九城裡那幫知青,趙天亮、孫曉君這些人,再加上血色浪漫那撥人——鍾躍民、周小白、李奎勇、李援朝,還有盜墓那幫胡八一、王凱旋。

  算算這些人的歲數,基本都是五二年那會兒的。

  要是真湊一塊兒,那可真就熱鬧大發了。

  「嬸子,這孩子長得可真俊!叫啥名兒?」

  「沈援朝!」

  「大冷天的,你咋一個人抱著孩子出來啊?」

  劉慧珍就把這孩子的來歷說了:「我想著孩子光吃米糊糊不行,這才想出來找點......」

  陳雪茹一聽就明白了,她也是過來人。

  「嘿,這算啥事兒。

  家裡孩子也喝奶粉,牛奶麥乳精都有,嬸子你先等著,我回去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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