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葬禮（一）
「你好？」蘇芙比歪歪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才看到那少年臉色一紅，從呆滯中驚醒：「啊……在，嗯……，你說路西恩？他往大廳的方向去了。」
卡夏回過神，連忙指向路西恩離開的方向。
這一刻他的心中暗喜，他幾乎能確定眼前的少女就是他之前看到的，坐在獨角獸馬車裡的女孩。
不知怎的，本來在家鄉交往過不少女孩的他此刻竟有些不敢看女孩的眼睛。
他的心臟快跳，心中一個念頭一直在提醒著他：待他父親成功坐上莫亞蒂家族族長之位，他將來一定要娶一個這樣的霧都淑女為妻。
然後他抬起頭，勉強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正要說我可以為你領路的時候，卻見到那女孩也如路西恩一樣，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只剩下他在原地傻笑……
他回過神，心道這也沒什麼，路西恩只不過早來了一些，只要他再等等，拖到路西恩死了，路西恩的一切都是他的！
接下來……
「請問……」卡夏還在幻想，卻聽到一個溫和而彬彬有禮的女聲，這才從幻想中走出，看著眼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另一個女孩，女孩問道，「請問你知道……」
還沒等女孩說完，卡夏惱怒地問道：「知道什麼？知道路西恩在哪嗎？」
「啊，不不不……」這女孩連連搖頭，手足無措，連忙說道，「我是想問，葬禮一會在哪開始，我好去做一下準備。」
聽到這話，卡夏這才鬆口氣——他以為又是一個找路西恩的女孩，結果虛驚一場。
他這才說道：「莊園裡有墓園，就在那邊。」
說完這些，他這才抬起頭，心道這女孩總不會突然消失了。
結果正如他所想的那般，他清楚地看到了女孩不施粉黛下，堪稱驚心動魄的臉。
雖然女孩戴了一頂巨大的圓帽，大到遮住一大半臉，但僅從那剩餘的一小部分也能看出女孩是那樣的美麗。
甚至，卡夏心中那對剛剛那位女孩的愛慕之情都有些消散，轉為眼前的女孩。
他想著——那位女孩一看就是貴族，未來的他家也不遑多讓，強強結合固然美妙，但眼前的少女更加精緻美麗，看裝扮家境一般……
若是他能迎娶這位平民女子，也算得上一樁美談……
想到這裡，卡夏深吸了口氣，決定主動出擊，問道：「我也算是這裡的半個主人，要不我帶姑娘你去？」
「啊……不不不，這倒不用了。」女孩連連擺手，她想了想，說道，「嗯，那個……對！我是路西恩的學妹，來給路西恩送東西的！一會葬禮結束找他就行，現在不急的。」
說到這裡，她連忙對卡夏鞠了一躬：「感謝你，額……先生，一會見。」
說罷，她也匆匆離開了，只剩下遠遠看著女孩背影的卡夏。
此刻，卡夏感覺到有些莫名的空虛，甚至產生了一種對路西恩的嫉妒——我和他明明年歲差不多，甚至他馬上就要死了，為什麼他能受到這麼多人喜歡？
就因為他比我早來五年？
他該退場了！未來是屬於我的！
此刻，卡夏竟能感覺到一絲父親這麼多年來一直掛在嘴邊，卻從未說出口的感覺。
他明白了，那種感覺叫做——不甘。
……
路西恩順著小路一路走到大廳，此刻天色還早，但院裡的僕人們已然紛紛活動起來了。
他們遠遠見到路西恩，還極為熱情地和路西恩打招呼，喊著「少主人」或者「少爺」，路西恩則如之前在學校那般連連點頭——他依舊不怎麼認識這些人。
或許是重生時【血脈契約】犯了的緣故，他發現自己的腦海中有一部分記憶是殘缺的，一些可能被他認作是「不重要」的記憶似乎直接被他刪除了，其中就包括在這座莊園裡的記憶。
但正如他所認定的那樣，路西恩也不準備在這座莊園裡住下去，他就是來參一下葬禮，參完就走，忘了就忘了吧。
然後，他繼續前進，一路走到了卡夏所說的「大廳」處，這裡擺著兩具棺木，四周則是數個用來降溫的裝著冰塊的箱子用來降溫——目前雖然溫度不高，但還是需要保證屍體在下葬時狀態完好。
路西恩見狀走了過去，穿過一眾對他問好的傭人，來到兩具棺木中間。
此刻他那個遠房親戚——卡戎也在這裡，見路西恩走來，卡戎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嘆息道：「哎……我上次與何塞老哥喝酒，也是在十幾年前了，如今再見他竟是天人永隔……節哀。」
路西恩也點點頭，他沒想到這個看著滿心想著權力的卡戎大叔也會說出這般傷感的語句，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卡戎似乎也看出來了路西恩有些沉默，還以為他是對父母的死而傷心，便也收了收情緒，拍了拍路西恩的肩膀，走出大廳，只餘下路西恩一人留在這裡。
路西恩看著遠遠離開的卡戎，竟覺著他也有些可憐——放棄了一切，就是為了未來五年的榮華富貴，卻因為他還沒死，被卡在這裡。
只要他不死，卡戎一家永遠也坐不上家族族長之位——但可以預想的是，【血脈契約】永遠沒法殺了他。
這就導致卡戎未來的五年幾乎會就這麼浪費，甚至直到五年後卡戎死去都沒法坐上家主之位。
這不是我的錯，也不是卡戎的錯。
這是誰的錯？
……
想到這裡，路西恩看向自己眼前的兩具棺材，仿佛要透過棺材看到裡面兩個人安靜的面容。
路西恩從未見過自己父母活著時的樣子，自他穿越那天起這兩個人就已經死了。
他們也為了這五年，支付了全部的過去和未來，他們得到了什麼？
為了五年至尊至貴的生活，交換一切，這真的值得麼？
……
「呦，這位牧師，主教！大主教！請問你要買氣球嗎？。十鎊一個，給我二十鎊全給你！」
扮成小丑的于勒看著正停在莊園門前的，以【黑夜女神教會】徽章標記的馬車，極為熱情的迎了上去。
下車的是一名身著一身黑色教士服，面容蒼老的老教士，看其裝扮分明已晉升為主教。
但于勒可不管那個，一口氣全說出去，就為了讓他買自己一束氣球。
那主教下車後看了眼他，搖搖頭，平靜道：「我是來此為莫亞蒂家主追悼的，不需此物……」
說罷，那主教徑直從于勒身側經過，惹得于勒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切！不就是教會的狗，神氣什麼？不要就不要，有的是人要！」
還沒等他小聲罵完，就聽再度有車轍聲響起，他再度向來者看去。
但來者……並非只是一輛馬車，而是一個巨大的車隊。
看到這裡于勒已經驚了，連忙擦了擦眼睛，連把臉上妝擦花了都沒注意：「這麼多人？這還真是……」
他看到這些馬車一排排的停在莊園門前，一個個身著西裝，身上佩戴黑花的弔唁之人紛紛下車——那些人個個姿態高貴，儀表不俗。
還沒等他迎上去，卻見到那為首之人率先向他走來，笑道：「葬禮門前竟有個賣氣球的小丑？這倒有趣，就是不怎麼符合邏輯……」
「不，這反差倒確實能引起我的興趣……但這對主家屬實有些不大尊重。」
他對著周遭的其餘紳士笑著說完這些，便說道：「你們先行進去吧，我去和那位小丑談談。」
說罷，他便走向于勒，而他身後的諸多貴族則帶著諸多贈禮入門而去。
于勒見那為首之人竟走了過來，一時間有些慌，他手足無措一會後，露出個自認為滿意的笑臉——如果無視掉已經被他擦花的妝容的話：「這位……先生，您想要什麼？」
他下意識要遞出手中的氣球，但又想了想，說道：「一隻三英鎊……不，三十英鎊！」
「都可以，隨便你開價。」那人笑道，「就算你一個氣球要一個莊園我也買得起。」
「那便不給你了。」于勒連忙收回氣球，小心抱在胸前。
「嘖……【死神】還是這般有趣，只是可惜，我邀請你那麼多次，你都沒有回應我，著實可惜。」
于勒看著眼前之人，漫不經心的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要買氣球就買，不買就滾，哪那麼多廢話！」
卡夏回過神，連忙指向路西恩離開的方向。
這一刻他的心中暗喜，他幾乎能確定眼前的少女就是他之前看到的，坐在獨角獸馬車裡的女孩。
不知怎的，本來在家鄉交往過不少女孩的他此刻竟有些不敢看女孩的眼睛。
他的心臟快跳，心中一個念頭一直在提醒著他：待他父親成功坐上莫亞蒂家族族長之位，他將來一定要娶一個這樣的霧都淑女為妻。
然後他抬起頭，勉強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正要說我可以為你領路的時候，卻見到那女孩也如路西恩一樣，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只剩下他在原地傻笑……
他回過神，心道這也沒什麼，路西恩只不過早來了一些，只要他再等等，拖到路西恩死了，路西恩的一切都是他的！
接下來……
「請問……」卡夏還在幻想，卻聽到一個溫和而彬彬有禮的女聲，這才從幻想中走出，看著眼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另一個女孩，女孩問道，「請問你知道……」
還沒等女孩說完，卡夏惱怒地問道：「知道什麼？知道路西恩在哪嗎？」
「啊，不不不……」這女孩連連搖頭，手足無措，連忙說道，「我是想問，葬禮一會在哪開始，我好去做一下準備。」
聽到這話，卡夏這才鬆口氣——他以為又是一個找路西恩的女孩，結果虛驚一場。
他這才說道：「莊園裡有墓園，就在那邊。」
說完這些，他這才抬起頭，心道這女孩總不會突然消失了。
結果正如他所想的那般，他清楚地看到了女孩不施粉黛下，堪稱驚心動魄的臉。
雖然女孩戴了一頂巨大的圓帽，大到遮住一大半臉，但僅從那剩餘的一小部分也能看出女孩是那樣的美麗。
甚至，卡夏心中那對剛剛那位女孩的愛慕之情都有些消散，轉為眼前的女孩。
他想著——那位女孩一看就是貴族，未來的他家也不遑多讓，強強結合固然美妙，但眼前的少女更加精緻美麗，看裝扮家境一般……
若是他能迎娶這位平民女子，也算得上一樁美談……
想到這裡，卡夏深吸了口氣，決定主動出擊，問道：「我也算是這裡的半個主人，要不我帶姑娘你去？」
「啊……不不不，這倒不用了。」女孩連連擺手，她想了想，說道，「嗯，那個……對！我是路西恩的學妹，來給路西恩送東西的！一會葬禮結束找他就行，現在不急的。」
說到這裡，她連忙對卡夏鞠了一躬：「感謝你，額……先生，一會見。」
說罷，她也匆匆離開了，只剩下遠遠看著女孩背影的卡夏。
此刻，卡夏感覺到有些莫名的空虛，甚至產生了一種對路西恩的嫉妒——我和他明明年歲差不多，甚至他馬上就要死了，為什麼他能受到這麼多人喜歡？
就因為他比我早來五年？
他該退場了！未來是屬於我的！
此刻，卡夏竟能感覺到一絲父親這麼多年來一直掛在嘴邊，卻從未說出口的感覺。
他明白了，那種感覺叫做——不甘。
……
路西恩順著小路一路走到大廳，此刻天色還早，但院裡的僕人們已然紛紛活動起來了。
他們遠遠見到路西恩，還極為熱情地和路西恩打招呼，喊著「少主人」或者「少爺」，路西恩則如之前在學校那般連連點頭——他依舊不怎麼認識這些人。
或許是重生時【血脈契約】犯了的緣故，他發現自己的腦海中有一部分記憶是殘缺的，一些可能被他認作是「不重要」的記憶似乎直接被他刪除了，其中就包括在這座莊園裡的記憶。
但正如他所認定的那樣，路西恩也不準備在這座莊園裡住下去，他就是來參一下葬禮，參完就走，忘了就忘了吧。
然後，他繼續前進，一路走到了卡夏所說的「大廳」處，這裡擺著兩具棺木，四周則是數個用來降溫的裝著冰塊的箱子用來降溫——目前雖然溫度不高，但還是需要保證屍體在下葬時狀態完好。
路西恩見狀走了過去，穿過一眾對他問好的傭人，來到兩具棺木中間。
此刻他那個遠房親戚——卡戎也在這裡，見路西恩走來，卡戎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嘆息道：「哎……我上次與何塞老哥喝酒，也是在十幾年前了，如今再見他竟是天人永隔……節哀。」
路西恩也點點頭，他沒想到這個看著滿心想著權力的卡戎大叔也會說出這般傷感的語句，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卡戎似乎也看出來了路西恩有些沉默，還以為他是對父母的死而傷心，便也收了收情緒，拍了拍路西恩的肩膀，走出大廳，只餘下路西恩一人留在這裡。
路西恩看著遠遠離開的卡戎，竟覺著他也有些可憐——放棄了一切，就是為了未來五年的榮華富貴，卻因為他還沒死，被卡在這裡。
只要他不死，卡戎一家永遠也坐不上家族族長之位——但可以預想的是，【血脈契約】永遠沒法殺了他。
這就導致卡戎未來的五年幾乎會就這麼浪費，甚至直到五年後卡戎死去都沒法坐上家主之位。
這不是我的錯，也不是卡戎的錯。
這是誰的錯？
……
想到這裡，路西恩看向自己眼前的兩具棺材，仿佛要透過棺材看到裡面兩個人安靜的面容。
路西恩從未見過自己父母活著時的樣子，自他穿越那天起這兩個人就已經死了。
他們也為了這五年，支付了全部的過去和未來，他們得到了什麼？
為了五年至尊至貴的生活，交換一切，這真的值得麼？
……
「呦，這位牧師，主教！大主教！請問你要買氣球嗎？。十鎊一個，給我二十鎊全給你！」
扮成小丑的于勒看著正停在莊園門前的，以【黑夜女神教會】徽章標記的馬車，極為熱情的迎了上去。
下車的是一名身著一身黑色教士服，面容蒼老的老教士，看其裝扮分明已晉升為主教。
但于勒可不管那個，一口氣全說出去，就為了讓他買自己一束氣球。
那主教下車後看了眼他，搖搖頭，平靜道：「我是來此為莫亞蒂家主追悼的，不需此物……」
說罷，那主教徑直從于勒身側經過，惹得于勒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切！不就是教會的狗，神氣什麼？不要就不要，有的是人要！」
還沒等他小聲罵完，就聽再度有車轍聲響起，他再度向來者看去。
但來者……並非只是一輛馬車，而是一個巨大的車隊。
看到這裡于勒已經驚了，連忙擦了擦眼睛，連把臉上妝擦花了都沒注意：「這麼多人？這還真是……」
他看到這些馬車一排排的停在莊園門前，一個個身著西裝，身上佩戴黑花的弔唁之人紛紛下車——那些人個個姿態高貴，儀表不俗。
還沒等他迎上去，卻見到那為首之人率先向他走來，笑道：「葬禮門前竟有個賣氣球的小丑？這倒有趣，就是不怎麼符合邏輯……」
「不，這反差倒確實能引起我的興趣……但這對主家屬實有些不大尊重。」
他對著周遭的其餘紳士笑著說完這些，便說道：「你們先行進去吧，我去和那位小丑談談。」
說罷，他便走向于勒，而他身後的諸多貴族則帶著諸多贈禮入門而去。
于勒見那為首之人竟走了過來，一時間有些慌，他手足無措一會後，露出個自認為滿意的笑臉——如果無視掉已經被他擦花的妝容的話：「這位……先生，您想要什麼？」
他下意識要遞出手中的氣球，但又想了想，說道：「一隻三英鎊……不，三十英鎊！」
「都可以，隨便你開價。」那人笑道，「就算你一個氣球要一個莊園我也買得起。」
「那便不給你了。」于勒連忙收回氣球，小心抱在胸前。
「嘖……【死神】還是這般有趣，只是可惜，我邀請你那麼多次，你都沒有回應我，著實可惜。」
于勒看著眼前之人，漫不經心的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要買氣球就買，不買就滾，哪那麼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