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要忍耐……(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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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著此刻情緒崩潰的叔叔,路西恩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了。

  叔叔說的沒錯,他繼續留在霧都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慢慢等死。

  那個【血脈契約】也像跗骨之蛆一般時不時發作,雖然一英鎊就能治好,但這終究是個隱患。

  至於叔叔所說的「食物」……

  路西恩已經看到了,叔叔無比強大,他的階級已經不是路西恩能接觸到的層次了,但即便如此,在那些上位者眼裡他也只是好吃的食物。

  面對這種程度的敵人,於情於理,他都應該撤退,趕緊離開霧都,甚至連溫妮莎都不要了。

  反正他才激活【密教模擬器】兩天,他的時間還有的是,完全可以慢慢培養出一堆教眾,慢慢發育,直到能一舉擊垮整個霧都。

  甚至,他能苟到飛升,甚至長生以後再回來報仇。

  反正于勒是原身的叔叔,死的也是原身的爹媽,也不是他的。

  作為穿越而來的人,明哲保身才是他應該做的,只有足夠自私,才能越爬越高。

  但……不知為什麼,路西恩越想越覺著生氣。

  早在前世,路西恩還沒穿越的時候,他就聽到各種「忍一忍」或者「挺一挺」之類的話。

  可換來的是什麼?996猝死,甚至死的時候都沒湊齊彩禮錢……

  重活一世,路西恩不想忍下去了。

  哪怕這一世上升的途徑依舊被封閉,哪怕往上爬只會成為其他人的食物,路西恩也不想再次死得碌碌無為。

  哪怕是被吃,他也得用骨頭咯掉那些食客的牙!

  想到這裡,路西恩看向自己幾乎已經急得發狂的叔叔,鎮靜地搖頭道:「叔,我不走。」

  「你不走就是死!那我、你的父母全都白死了!」于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路西恩搖搖頭:「爸爸媽媽死了,你也死了,難道我走了他們就會放過我?不可能的……沒人會放一個滿心想著復仇的孩子離開——更何況我已經十八歲了。」

  「不!那些老東西已經答應我了,他們絕對會讓你離開霧都,只要你離開,我就可以【反轉】,把霧都搞得天翻地覆,他們沒工夫管你……」于勒有些歇斯底里,他的精神狀態逐漸崩潰,終於說出自己的計劃。

  路西恩打斷了于勒的話:「叔,你看,你尚且如此想,更別說那些更上位者了……我敢保證,只要我離開霧都,離開你的視線,不出半天就會死在荒野。」

  「……不,不對,他們在騙我……他們在騙我……」于勒聽到路西恩的話,眼裡一片通紅,身體四周逐漸蔓延起黑霧,一把黑裡帶著血色的鐮刀在他的頭頂若隱若現。

  見狀路西恩警惕起來:他早就想到,之前那封信既然是叔叔寫的,那能寫出後面那些不可名狀的字體的他精神肯定不對勁。

  此刻,叔叔的精神狀態果真向著瘋狂的邊緣滑落。

  想到這裡,路西恩看著眼前幾乎化作那手持鐮刀的死神的叔叔,他深吸了口氣,然後走上前去,輕輕抱住他。

  路西恩篤定這麼關心他的叔叔,一定不會一刀把他劈成兩半。

  他還有事要問叔叔,不能讓他陷入瘋狂。

  ……

  路西恩只感覺自己好像在擁抱一具屍體,那身體裡傳來的寒冷幾乎讓他的靈魂開始顫抖。

  但緊接著,這股寒冷中又夾雜著一股充滿死寂的熱流,像是地獄中的煉獄之海。

  好在,這股危險的感覺只維持了一瞬就消失無影,他感覺到一種異樣的溫暖——他的叔叔同樣抱住了他。

  過了一會,見叔叔恢復正常,路西恩這才鬆開懷抱,輕聲說道:「叔,我不想離開霧都。」

  于勒此刻又恢復了一開始那種冷漠的樣子,他皺眉道:「可你也會死。」

  「我的確說了可以無限供應【月之章】……就是你手裡那東西,但【血脈契約】的每一次發作所需的【月之章】都是成倍增加,哪怕我把霧都的大主教都殺了,可能也湊不齊那麼多【月之章】。」

  路西恩看著叔叔,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說……我能一直保證【血脈契約】一直不發作呢?」

  「不可能!」于勒皺著眉,「哪怕真有運氣女神眷顧,她也不可能一直眷顧你抽到活著的那一面……幸運女神向來不夠公正。」


  「但你出了霧都也會死……我想想能不能把你送到南大陸去。」于勒陷入沉思。

  「幸運女神當然不能,」路西恩打斷了于勒的思考,他的臉上帶著神秘莫測的笑,「但如果是魔術師呢?」

  「【魔術師】?」于勒在手裡猛地敲了一下,「對!能改結果的除了幸運,還可以出老千!」

  「但你是怎麼知道【魔術師】這個途徑的?我想想我有沒有認識的朋友……或者讓你走上這條途徑?」于勒喃喃自語著,直接把路西恩晾在一邊。

  見狀路西恩都有些傻了:他本想說自己在夢裡見到一位【存在】,祂能幫自己改審判結果,所以他才說的是會出老千的魔術師。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叔叔竟然好像想起來了什麼異樣,一直說個不停……

  難道【魔術師】也是一條途徑麼?

  【月亮】、【魔術師】、【魔鬼】,再加上叔叔可能是的途徑——【死神】……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有些眼熟。

  是塔羅牌麼?路西恩隨意的聯想著。

  但如果是塔羅牌的話,四元素又是什麼?塔羅牌的象徵?

  還沒等路西恩想完,他就看到叔叔終於瘋狂思索完畢,他的臉上再度帶著有些癲狂的笑,匆忙說道:「路西恩!我想起來了!雖然很麻煩,但這的確是條路子!」

  「我還沒完全成熟,他們至少再等一個月才能吃我……但這足夠了!」

  「【魔法師】是對的!我得讓你走上【魔法師】的途徑,哪怕是只是【鍊金術級】……」

  「【魔法師】可以假死……很好!很好……雖然那種元素很難弄到,但我應該能搞到……我必須能搞到……」

  「路西恩!等我!等我!」

  于勒的眼中再度充滿瘋狂,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裡滿是興奮,還不等路西恩再度安撫他,就化作一道黑光遠去了。

  但下一瞬,他又飛回來,像是忘了說什麼了一般在路西恩耳邊提醒道:「記住!路西恩!不要選擇【火】……不要成為【死神】!」

  「更不要相信【倒吊人】!」

  ……

  教主怎麼還沒回話?好奇怪哦……

  溫妮莎站起身,看著眼前已然空無一物的【儀式】,無聊的踢了踢。

  反正教主已經說「任務結束」了,那我也可以離開了吧?

  溫妮莎如此想著,將那把銀色的鑰匙放到眼前,迎著陽光看著。

  鑰匙上的花紋閃閃發亮,銀白色的質地像是白銀,摸起來又光滑的像是水晶。

  真好看……

  那麼多戰利品里,溫妮莎就喜歡這個,因為它好看。

  至於有沒有用……那是教主要考慮的事情。

  她美滋滋地把鑰匙放進便裝的口袋——還好她今天穿的是便裝,若是正裝,那些裙子連放東西的口袋都沒有,麻煩死了……

  溫妮莎如此想著,抬起腿,就要開始回家。

  但也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行人匆忙跑來的聲音,她連忙停住步伐,就要躲起來。

  但她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又不是在船里,躲什麼?

  她現在可是在陸地上,是……額……普通的平民!

  於是溫妮莎拍拍自己身上的煤灰,繼續向霧都的方向走去。

  還沒等她走多遠,果不其然,她便遇到一行正在匆忙往這裡趕的警衛們,正是在霧都負責安全防衛的——防剿局。

  溫妮莎瞥了他們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目視前方,從他們身旁路過。

  但緊接著,她卻聽到一道低沉的聲音。

  「親愛的小姐,您能等一下麼?」

  溫妮莎一愣,左右望去,見四周都沒見到什么小姐,這才裝作意外地轉過身,儘量不表現出自己貴族的氣質:「長官,您叫我嗎?」

  「是的。」

  只見一行警察中走出一個長滿鬍子的警探,他走到溫妮莎身前,脫掉帽子致意道:「親愛的小姐,您在這裡做什麼呢?」

  「我?今晚小姐要吃魚,我來碼頭這裡買些魚……」溫妮莎小聲地,儘量學著家裡的女僕的說法回道。

  那警官點點頭,掏出自己的證件,自我介紹道:「我名道格拉斯……此次來是聽聞南郊碼頭被水淹了,有艘貨船沉海,特地前來調查……」


  「您剛剛在南郊碼頭是麼?」

  「對,」溫妮莎點點頭,指了指自己混雜著煤灰、塵土、水漬的裙子,懊惱道,「剛剛真是糟糕透了!海水湧上來,連我的魚都被海水帶走了……」

  「那還真是遺憾……」

  「您除了海水倒灌,輪船沉沒,還看到什麼了麼?我是說……有沒有看到不合常理之事?」

  「嗯……我當時沒太注意……」溫妮莎回憶著,卻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之前一直在船里,怎麼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她回憶著教主的話,儘量以他的話,以及輪船的震動還原著事情原貌。

  「當時我在買魚,然後就看到人們都在看向貨輪,說著『大浪來了』或者『船要沉了』……」

  「不過我沒理他們,本想拿著魚就走,卻被他們擠了個正著,搞得我的裙子髒成這樣——長官,您也知道,今天碼頭的人可是格外多……」

  「好了夠了。」道格拉斯看了看手錶,打斷了溫妮莎的話。

  他再度摘下帽子對溫妮莎示意,然後說她可以走了。

  溫妮莎見狀連忙離開了。

  警員道格拉斯看著溫妮莎的背影,搖搖頭,回到防剿局成員之中。

  有警員問道:「怎麼樣?那姑娘怎麼說的?」

  「她的話和其他人說的大差不差,看樣子這並非普通人能弄出來的案件……極有可能又是【死神】所為。」

  「若還是【死神】,我們怎麼辦?這已經是他這個月第四次……」這是一個新人警員的聲音,

  「怎麼辦?你去問警督!再讓警督問大臣!讓大臣們去【黑夜女神教會】,請求那些高高在上的主教們給予我們抓捕許可證!」

  「好了!方法告訴你了!去吧!」道格拉斯沒好氣地說道。

  「這好像也不用這麼麻煩……」新人警員小聲說道,他指向天空中飛翔的幾輪【月亮】。

  「看!是黑夜女神教會!我們可以……哎呦。」

  看著正捂著頭的新人,道格拉斯收起剛剛給了對方一個爆栗的手指,輕描淡寫地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緩緩說道:「主教們竟然來了,看來這次真鬧大發了……」

  他彈了彈菸灰,對著馬上到碼頭的警員們宣布道:「這些就交給主教大人們操勞了!我們撤!」

  於是一路風風火火趕來的防剿局們,在只差一步走到碼頭的位置處選擇了撤退。

  當然,這只是防剿局諸多案件的一個縮影。

  ……

  半空中,三輪【月亮】停滯在半空中,轉而,三個身穿黑色長袍,戴著銀白面具的身影顯露而出。

  「【殘月】死了,他被【死神】劈成兩半,連靈魂都沒能逃出來。」第一人說道。

  「……」第二人沒說話。

  「我們還要忍耐他到什麼時候?」第三人問道。

  【等到【黯晦】將至】

  有人說道。

  於是三輪【月亮】盡皆消散。

  天空之上,驕陽依舊璀璨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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