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一經破甲一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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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萬北涼鐵騎聽到命令的那一刻,他們的身體比他們的意志更先做出了反應。

  這是千錘百鍊的肌肉記憶,是無數次沙場廝殺刻進骨頭裡的本能。

  衝鋒!

  前排的長槍兵端起長槍,槍尖向前,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槍林。

  身後的刀盾兵舉起盾牌,盾牌與盾牌之間嚴絲合縫,組成一道鋼鐵的城牆,盾牌後面的馬刀已經出鞘,刀刃上閃爍著寒芒。

  再身後的弓箭手張弓搭箭,箭尖指向無心的方向,弓弦繃得緊緊的,隨時可以射出致命的一擊。

  戰馬開始奔跑,鐵蹄踏在青石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地面在顫抖,房屋在搖晃,連天空都在戰慄,那股排山倒海的氣勢,足以讓任何敵人肝膽俱裂。

  無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片黑壓壓的鐵騎潮水般湧來,目光平靜如水,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

  他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輕聲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一整句佛號,聲音不大,但那四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座拒北城都在顫抖。

  大地在震顫,天空在轟鳴,房屋在搖晃,城牆在戰慄,仿佛有什麼沉睡在地底深處的遠古巨獸在這一刻甦醒了過來。

  佛光。

  無心的身上亮起了金色的光芒,起初只是若有若無的一層,像是一層薄紗籠罩在他身上。

  但那個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從淡金變成亮金,從亮金變成赤金,從赤金變成了一種純粹的光芒,像是太陽在他身上升起。

  光芒所及之處,天地變色。

  秋日的陽光被金色的佛光吞沒,藍天白雲被金色的佛光染透,連空氣都變成了淡淡的金色。

  整座拒北城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幕之中,像是被扣進了一隻巨大的金鐘里。

  一萬北涼鐵騎被那道光吞沒了,戰馬前腿跪倒,騎兵從馬背上摔落。

  長槍、刀盾、弓箭、戰馬、騎兵,一切都被那道光定在了原地,像是琥珀中的蟲子,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卻無法前進半步。

  風停了,聲音消失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萬北涼鐵騎,一萬個人,一萬匹馬,全部跪伏在地,不能動彈。

  拒北城牆上,數千弓箭手張著弓,箭在弦上,卻怎麼也射不出去。

  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們的手指扣在弓弦上,卻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無心的佛號還在繼續,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山澗的溪流,清清冷冷地流淌著。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他念的是金剛經。

  不是攻擊,不是防禦,甚至不是刻意為之。

  只是站在那裡,念著經,那股陸地神仙的威壓便自然而然地釋放了出來,像是太陽的光芒,無需刻意照耀,萬物自然得其光輝。

  北涼鐵騎,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戰鬥力。

  他們的身體被佛光定住,內力被佛光壓制,兵器被佛光鎖死,連念頭都無法轉動,整個人的意識都陷入了一片空白,只剩下耳邊那個不急不緩的誦經聲,在腦海中迴蕩。

  徐驍站在正堂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瞳孔收縮到了極點,嘴唇在微微發抖,雙手死死地攥著蟒袍的下擺,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征戰沙場數十年,滅過六國,屠過七十二城,殺過無數人,見過無數高手,打過無數硬仗。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一萬人,一萬北涼鐵騎,在面對一個人的時候,連刀都拔不出來,連箭都射不出去,甚至連動都動不了。

  這已經不是武功了,這是神通,是超越了凡人認知範疇的力量。

  無心的誦經聲還在繼續,不急不緩。

  他的腳下,金色蓮花一朵一朵地綻放,從他的腳邊一直延伸到拒北城的大街小巷,延伸到城牆腳下,延伸到每一個角落。

  整座拒北城變成了一片金色的蓮池,蓮香四溢,佛光普照。

  佛光消散的時候,拒北城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不是那種寧靜的安靜,是那種死寂的安靜。

  風停了,鳥不叫了,連空氣都凝固了,整座城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喘不過氣來。

  一萬北涼鐵騎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從王府門前一直延伸到拒北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昏迷不醒,有人動彈不得,有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卻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

  兵器散落一地,長槍插在青石板的縫隙里,刀盾扔在路邊,弓箭折成兩段,馬蹄鐵脫落了滾得到處都是。

  這些人,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全部失去了戰鬥力。

  徐驍站在正堂門口,一動不動。

  他的腳下是碎裂的青石板,是散落的銅釘,是從門框上震下來的灰塵。

  秋風吹過,捲起他蟒袍的下擺,露出裡面黑色的襯裡。

  他的頭髮有些散亂了,那根束髮的玉簪歪了一些,幾縷白髮垂在耳畔,在風中輕輕飄動,襯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更加蒼老、更加疲憊。

  他看著無心,看了很久。

  無心站在那裡,依舊是那副平靜如水的模樣,仿佛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佛光普照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萬兩千人。」

  徐驍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無心雙手合十,面色平靜。「未經王爺允許就擅自借用了拒北城的場地念經,是貧僧失禮了。」

  徐驍的手指死死地扣著門框,指節泛白。

  他看著無心那張平靜的臉,想從這個年輕和尚的臉上找到一絲得意、一絲炫耀、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但他什麼也沒找到,那張臉上只有平靜,一種超越了常人理解的、近乎冰冷的平靜。

  這個小和尚是真的不把這一萬兩千鐵騎放在眼裡。

  不是傲慢,不是輕視,而是發自內心的不在意,就像一個人不會在意地上的螞蟻,不是因為看不起,而是因為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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