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境界是境界,殺人是殺人,這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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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袍老者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咬牙切齒:「妖女,你害死我兒,今日便是追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白衣女子「哎呀」了一聲,從無心肩後探出半張臉,笑嘻嘻地說:「徐老頭,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明明是你兒子自己下藥暗算我,死在洞房花燭夜是他咎由自取。」

  無心沉默了。

  這段話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

  成親當晚死在洞房裡?

  怎麼死的?真是剋死的?

  還是……

  他看了白衣女子一眼,後者正沖他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狡黠的笑意,哪有半分愧疚。

  灰袍老者咬著牙說出了下一句話:「小師父,這妖女的話不可信。她是我北莽境內臭名昭著的采陽妖女,專以美色誘騙青年男子,取其元陽修煉邪功。死在她手上的男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兒不過是其中之一。小師父你若執意護她,便是與我北莽徐家為敵!」

  無心心頭微動。

  他雖身在破廟,但藏經閣里那些江湖軼事可不是白看的。

  北莽那個地方民風彪悍,刀客橫行,江湖勢力錯綜複雜,徐家在北莽算得上是一方豪強,家主徐閻人稱彎刀老怪,善使一把七寶彎刀,殺人如麻,凶名赫赫。

  眼前這灰袍老者,莫非就是徐閻?

  灰袍老者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走南闖北數十年,什麼樣的高手沒見過?

  眼前這小沙彌不過十八歲,就算得了什麼奇遇,又能有多少實戰經驗?

  天象境又如何?

  境界是境界,殺人是殺人,這是兩碼事。

  「小師父執意要管這樁閒事?」

  徐閻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無心雙手合十,掌心金光未散,神色平靜如水:「阿彌陀佛,這裡是清涼寺地界,貧僧身為清涼寺住持不能見死不救。」

  「好一個見死不救!」

  徐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滿是譏誚,「小和尚,虧你還是佛門弟子。她殺我孩兒,你若護她,便是助紂為虐,死後要下阿鼻地獄的!」

  白衣女子立刻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眼眶泛紅,聲音發顫:「小師父,你別聽他胡說,小女子身家清白,如果不是他們下藥……」

  徐閻暴怒,額頭青筋暴起,「妖女,今日老夫便要你償命!」

  話音未落,人已動了。

  徐閻這一動,當真如驚雷炸響。

  彎刀出鞘的瞬間,那七顆寶石齊齊亮起幽光,刀身嗡鳴,像是困在籠中多年的凶獸終於被放了出來。

  雨水被刀氣劈成兩半,一道冷冽的弧光直奔無心面門而來。

  不是沖白衣女子,是衝著無心。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他知道不先解決這個小和尚,根本碰不到後面那個女人。

  所以這一刀是試探,也是下馬威。

  指玄巔峰的全力一刀,裹著數十年的煞氣和殺氣,刀未至,刀氣已經凝成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直透心肺。

  無心身後,白衣女子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但無心沒有退。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合十的雙掌微微分開,右手豎在胸前,左手緩緩向前推出。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每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手掌翻動間,指尖划過雨幕,帶起一道道金色的殘影,像是佛前蓮花次第綻放。

  大慈大悲手,第二式,佛渡眾生。

  沒有第一式那樣猛烈的爆發,這一掌柔和了許多,但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卻更加厚重。

  金光從掌心擴散開來,像是一輪太陽在破廟中升起,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刀光撞上金光。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座破廟都在震顫,屋頂的瓦片簌簌往下掉,那尊泥塑的佛像晃了兩晃,竟從蓮台上滑落下來,在地上摔成了幾瓣。

  徐閻的刀被震得高高揚起,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他的人也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一直退到廟門外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那一道金色掌力並未消散,而是繼續向前推進,將廟外的一棵古松拍得連根拔起,在雨中翻滾著飛出了十幾丈遠。

  滿場死寂。

  雨水澆在每個人頭上,卻沒有人敢動一下。

  那三個指玄高手面面相覷,眼底全是驚駭。

  二十多個小宗師的刀都拔出了一半,卻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僵硬地停在原地。

  他們不是沒見過天象境的高手出手,但沒見過這種天象境。

  一個十八歲的和尚,一招就震退了徐閻,而且還留了手。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一掌如果再往前推三寸,徐閻就不是震退的問題了,而是胸腔塌陷、五臟俱碎的問題了。

  徐閻站在雨中,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死死盯著無心,目光像是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老狼,又狠又不甘。

  「……好,好一個清涼寺,好一個小和尚。」

  徐閻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老夫行走江湖四十餘年,從未見過你這般年紀的天象境。敢問大師法號?」

  「無心。」

  「無心……無心……」

  徐閻念了兩遍,把這個名字刻進了骨頭裡,「老夫記住了。今日之賜,他日必當加倍奉還!」

  無心平靜地看著他,語氣依舊溫和:「施主,貧僧無意與你為敵,此乃佛門清淨之地……」

  「不必廢話了。」

  徐閻將彎刀插回鞘中,那動作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小師父護得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妖女,老夫不信你一輩子躲在寺裡面不出來!」

  他一揮手,厲聲道:「走!」

  三十多人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間消失在雨幕中。

  馬蹄聲漸行漸遠,山道上只留下一片凌亂的足跡,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殺意。

  雨還在下。

  破廟空了。

  白衣女子從無心身後探出頭來,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徐閻真的走了之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氣,軟軟地靠在柱子上。

  「哎呀媽呀,嚇死我了。」

  無心轉過身看著她。

  年輕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的模樣,一襲白衣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副玲瓏有致的曲線。

  她的容貌確實極美,但此刻無心關注的不是這個。

  他注意到她的頸間有一道很淡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划過的,皮肉翻卷後又長好了,留下一條銀白色的細線。

  還有她的手指,修長白皙,但指節處有薄薄的繭。

  不是握刀的繭,是彈琴或者使針的繭。

  「施主,」

  無心開口,聲音很輕,「你是不是該跟貧僧說實話了?」

  白衣女子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實話?什麼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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