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你猜我我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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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到天外去打這五個字,讓佛陀感觸很深。

  他相信了方許說的那句話,方許說他愛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當然是中原,並不包括其他任何地方。

  佛陀是個很敏銳的人,聰明人都敏銳,這似乎是聰明人的基本配置,稍微遲鈍一點的聰明人絕對聰明不了多久。

  方許說出這句話,也格外符合方許的人設。

  因為方許不想把人間糟蹋的慘不忍睹,而他和佛陀又都是超越了這個世界上修行秩序的人。

  他們兩個,任何秩序都約束不了。

  理論上,一個只要在中原就無敵,要是在稷山學院內就更無敵;另一個在西洲無敵,如果是在爛陀寺內更無敵。

  這樣的兩個人要決戰的話,誰離開自己的主場誰就吃虧。

  所以方許提出我們去天外打。

  這好像有些公平合理。

  這樣既能不破壞人間,不至於讓很多無辜百姓慘死,也能解決兩人之間的仇怨。

  可方許的小算盤打的實在太精明,精明到佛陀不需要多仔細思考就能聽出來。

  佛陀靠的是信仰之力,是西洲無數佛門弟子的精神支持。

  而方許靠的是星域之力。

  表面上兩個人都離開了自己的主場,可去天外的話,那豈不是到了方許真正的主場?

  佛陀再傻也不可能答應,他思考這句話不是想考慮一下是否可行。

  而是考慮一下,方許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這簡簡單單幾個字里蘊含的意思,可實在是太多了。

  方許說他很愛中原,僅僅是這幾個字佛陀就思考了很久。

  去天外決戰,和他很愛中原有什麼關係嗎?

  他不想打的亂七八糟,不想讓無辜百姓受牽連。

  那前提條件是,佛陀打入中原。

  如果是方許有把握打入西洲,他還會說出這句他很愛中原?

  這就是方許潛意識裡的擔心!

  方許現在害怕佛陀打入中原!

  佛陀想到這的時候,眼神就不由自主的明亮起來。

  他好像明白了方許這些天的逍遙自在是什麼意思,表面上看起來他好像是因為勝券在握,是因為留戀這個地方,所以想多走走看看。

  實際上,不過是故布疑陣。

  他沒把握在短時間內殺掉佛陀,所以他只能表演。

  方許害怕佛陀真的不顧一切殺到中原來,那個時候方許的真正實力也就暴露了。

  想到這,佛陀忍不住會心一笑。

  所以他拿起牌子問了一句,問的很直接。

  「你是想讓我從你的話里猜出來,你害怕我去中原?」

  方許沒回答。

  佛陀笑道:「你讓我猜到這一點,這是掩藏在你提出要去天外決戰意思之下的意思,這是第二層意思,而你這樣的人,不管做事布局還是聽起來很隨意的言談,都不可能是真正的隨口一說。」

  「你還有第三層意思,你在勾引我去中原殺你,只要我想出來你害怕我去中原殺你這層意思,若我定力不夠就真的直接殺過去了。」

  「狡猾,很狡猾。」

  佛陀笑道:「對於我的見解,你可有不同意見?」

  方許笑道:「不管你怎麼想,你最起碼不會貿然來中原,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消息,你難道就沒有想想,我真實的意圖是第四層意思?就是希望你不來?」

  佛陀也笑著:「我不去是我本來的意思,不管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都沒打算去。」

  方許:「那你真慫。」

  佛陀:「你勇敢,為何你不來?」

  方許:「我打得過你的時候自然就去了。」

  佛陀:「我有把握殺你的時候自然也去了。」

  方許:「掛了吧。」

  佛陀:「你我就在自己的地盤上好好經營,好好修行,你我最終要比的還是誰更快一些,不管是你想故意勾引我去中原殺你,還是你想拖延時間,我都不理會,我就在西洲等你。」


  方許沒回答,他又掛了。

  但佛陀這次沒生氣,一點都沒有生氣。

  這時候,上次給他傳遞消息的那個神秘人再次出現。

  他身上披著一件厚重的斗篷,完全遮住了樣貌和身形。

  除了佛陀之外,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你怎麼看?」

  佛陀問那個神秘人。

  神秘人道:「從現在我得到的消息來看,你的推測是對的,方許不敢讓你去中原,但他唯一的勝算又是你去中原。」

  佛陀有些不喜:「聽起來這是一句廢話。」

  神秘人道:「不是廢話,是通過我得到的所有消息綜合起來推測出的結果。」

  他仔細講出了自己的分析。

  第一,方許故意在殊都內每天閒的亂逛,這證明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他故意表現的如此輕鬆就是在騙人,他應該是懷疑佛陀在殊都還有眼線,這些都是故意演出來的。

  第二件事,方許的白天不重要,他在夜裡絕不會出門,也就是說,每個夜裡他都在以最狠最快的方式修行,不然的話他保證不了可以打敗佛陀報仇。

  然後是第二點。

  方許不止一次對身邊人說過,他要想戰勝佛陀最少還需要一年時間。

  從方許過去的行為分析,這句話他絕對不會主動提。

  原因很簡單,因為方許就不是個主動告訴別人預期的人。

  一年多以前,方許正在研究怎麼提升拓跋厲等人的體質,如果他說了,那場背叛就不會發生,最起碼會推遲發生。

  這足以證明方許的性格。

  但他這些天和身邊親近人一直在說,殺佛陀還至少需要一年。

  方許就是在故布疑陣,他就是希望這些消息傳到佛陀耳朵里。

  神秘人道:「他親口說過,他不是一個願意提前告訴別人未來做什麼的人,現在他說了,不止一次說了,就證明這是一個誘餌。」

  「他最近的舉動,就是不停的在給你設置誘餌,不管是白天的閒逛,和你用牌子交流的那些話,以及他說的一年之期,這些都是在引誘你離開西洲取殊都殺他。」

  神秘人道:「剛才我說的兩個可能,第一個可能是他害怕你去,這些都是為了讓你懷疑,表面上引誘你,實則是因為他知道你不會被他引誘,所以他是為了自保。」

  「第二個可能是他真的希望你去,你去了他就能在占據地利的情況下擊敗你。」

  佛陀:「你說那麼多話,依然都是廢話。」

  神秘人道:「我只負責分析情報,這兩個可能都很大,我的職責,是必須把所有最可能的選項都給你列出來。」

  佛陀問:「這兩個可能之中,哪個可能性更大。」

  神秘人:「他在殊都能殺你。」

  佛陀眉頭皺起來。

  佛陀再問:「那你認為,這兩個最大的可能背後,還藏著方許什麼圖謀?」

  神秘人道:「他在殊都可以殺你,就證明他的實力恢復的已經很多了,而如果你不去的話,他半年之內必來西洲殺你。」

  佛陀臉色微變:「半年?」

  神秘人道:「沒錯,他說的一年之期最少有一半水分,以我對他這麼多行為的分析,他最多半年就有來西洲殺你的實力了。」

  「大殊的軍隊從集結到後勤補給的完善,最快,也需要半年。」

  說到這,神秘人看向佛陀,語氣嚴肅起來:「所以半年之內,要麼你想辦法殺死他,要麼他就能殺死你了。」

  聽到這句最後的總結,佛陀的心事沉重起來。

  他的眼神有些飄忽,無法讓心情平靜,他沒想到,方許恢復起來會這麼快。

  「星域之力......竟然遠遠超過我的信仰之力?」

  佛陀一聲自語。

  ......

  殊都,皇宮。

  方許和甄綺吃過午飯之後就來皇宮繼續做拓跋不孤陶人,他需要做的是各個時期的拓跋不孤。

  在他離開之後,必須要保證大殊幾十年的安穩太平。


  等度過了這幾十年,拓跋不孤也就該有子嗣了。

  到時候還有吳出左撐著朝廷,順利選一個年輕人繼承皇位就能瞞天過海。

  至於這個孩子是誰的......

  那當然是方許說了算。

  吳出左堅信方許已經有所安排,必然有所安排。

  以方許的布局,在確定拓跋不孤必死的那時候起,關於怎麼為大殊準備一位帝王的事,方許一定想過了且定下了。

  現在方許不說,是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提前告訴別人以後會發生什麼的習慣。

  方許和吳出左說過,好事提前講了就讓會讓人只期待那件好事,在期待的過程中,把每一天都過成了垃圾時間,這樣不好。

  而一件壞事提前講了,就會放大這件壞事的影響,讓原本應該不難過的人,提前難過很久。

  這些話甄綺在陪著方許吃飯的時候也說過,方許在那時候就說她的悟性很高。

  吳出左的悟性也很高。

  看著方許在那製作陶人,吳出左腦子裡在不斷思考著未來的皇帝繼承者到底會是誰的孩子?

  方許做好了一個中年拓跋不孤的陶人,他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後退一步仔細看了看。

  「滿意。」

  他對自己的作品直接表達了滿意。

  吳出左也很滿意,他比方許還滿意,方許做的陶人感覺比井求先做的還要逼真,就算是熟悉拓跋不孤的人也難以分辨。

  況且,現在哪裡還有熟悉拓跋不孤的人。

  太子從很小的時候就被拓跋厲要求搬出皇宮,熟悉太子的都是東宮的人。

  現在,東宮的人已經死的乾乾淨淨了。

  「先生。」

  吳出左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來:「先生將來會選擇誰來做大殊皇帝?」

  方許看了他一眼:「你呢?你覺得誰合適?」

  吳出左道:「我不知道,完全沒有頭緒,到時候一切按照正常的情況來發展,就需要為拓跋不孤定下皇后人選,定下很多妃嬪的人選。」

  「在這些人之中挑一個最合適的,當然還是選擇皇后最合適,皇后生下的孩子最正統,不會有人質疑也不會有人反對。」

  吳出左道:「所以皇后是誰?」

  方許看著他:「你好像個好奇寶寶。」

  吳出左摸了摸臉上的鬍鬚:「弟子都一把年紀了。」

  方許哈哈大笑。

  「關於你說的這些事,等到了合適的時候一切都會自己出現。」

  方許道:「你不用操心你職責之外的事,我以前都是這麼教導學生的。」

  吳出左:「若單純是先生的弟子肯定有分內的事和分外的事,可弟子已是大殊宰相,絕大部分事就都成了弟子的分內事。」

  方許:「這件事你不必管,李晚晴和巨少商到了對的時候會安排好的。」

  吳出左一下子懂了,這才是為什麼先生讓巨少商和李晚晴兩個人監國。

  既然先生已經有了安排,吳出左心裡就踏實了些。

  先生不說,他也不再問。

  方許有事問他。

  方許洗了手之後走出這間屋子,他往四周看了看:「我還沒在皇宮裡好好看過,你陪我走走。」

  吳出左立刻跟了上去。

  方許一邊走一邊問吳出左:「若朝廷決意西征,現在就開始準備的話,足夠五十萬大軍所需的糧草補給需要多久運到西疆屠重鼓處?」

  吳出左回答:「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方許點了點頭。

  屠重鼓手裡有二十萬邊軍精銳,那是西征的主力隊伍。

  但要西征,軍隊數量少於五十萬人的話根本不夠。

  「朝廷若從現在開始招募江湖中人去西疆備戰,需要多久?」

  「回先生,還是最快也要半年,修行者往西疆去的速度快,可朝廷派人聯絡他們,把決定送到各大宗門至少需要幾個月才能保證沒有大的疏漏。」

  「從各地抽調過去的軍隊呢?」


  「最快半年。」

  吳出左的回答始終是那個時間:最快半年。

  這確實是已經快到不能再快的推算了,是在一切都無比順利的情況下做出的推測,稍微有一點差錯半年之內根本做不到。

  「半年......」

  方許微微點頭:「倒是差不多。」

  吳出左立刻問了一句:「先生說差不多什麼?」

  方許:「差不多要個孩子。」

  吳出左:「......」

  方許白了他一眼:「說你是個好奇寶寶你還不愛聽。」

  吳出左感慨道:「連征討西洲那麼大的事半年都能籌備的差不多,可生孩子......半年真不夠。」

  方許又白了他一眼。

  兩個人溜溜達達的走到了皇宮那片廢墟處,這裡就是原來的東宮。

  方許把牌子取出來,搗鼓了一會兒後將牌子對準那片廢墟。

  「禿子,看看你造的孽。」

  遠在西洲的佛陀聽到禿子兩個字就心裡一怒,但他還是習慣性的拿起牌子看了看。

  「怎麼能看到東西了?」

  佛陀很疑惑。

  方許道:「我把你這牌子稍微改進了一下,我覺得只能打電話不夠好,視頻有意思些。」

  佛陀覺得方許現在滿嘴都是他理解不了的詞,以前他和聖人辨法的時候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他問了一句:「這是被毀掉的大殊皇宮?」

  方許:「沒錯。」

  佛陀:「那是你造的孽。」

  方許:「你們要是不偷襲我會有這種事?給我看看你的爛陀寺什麼樣。」

  佛陀:「不給看。」

  方許:「這么小氣,韓國人?」

  佛陀:「?!」

  他覺得韓國人也不是什麼好詞。

  方許:「你不是說爛陀寺就要修好了嗎,不敢給我看?」

  佛陀此時起身,他一步就做到了爛陀寺外邊。

  「給你看又如何?」

  方許看了看那個正在大興土木的地方,忍不住感慨:「還確實修的很快,你過你這個人不行。」

  佛陀:「你又想攻擊我什麼?」

  方許:「讓你給我看看爛陀寺你就給看,下次讓你裸-聊你是不是也答應?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你這種人早晚被人騙的連褲衩子都剩不下!」

  他掛了。

  佛陀:「?」

  然後又把牌子給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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