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調虎離山又離山還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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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上的人最了解方許的其實不應該是巨少商,也不應該是李晚晴。

  他們兩個對聖人的了解是在習慣上的,在性格上的,在行為舉止上的,而不是在戰略謀略上的。

  真要說有一個人在這個層面對聖人最了解,那只能是拓跋厲。

  他是親歷者。

  方許是怎麼把他一步一步送上皇帝寶座的,他最清楚。

  而在聖人所有的操作中,讓拓跋厲印象最深的就應該是調虎離山然後攻敵不備。

  他知道,他也記住了,可他防不住。

  連他都防不住的話,對聖人並不是那麼了解的佛陀又怎麼可能防得住?

  方許用一股蘊含著他星域之力的誘餌,把佛陀以及佛宗內幾乎全部高手全都引了出來。

  與此同時,方許還在調虎離山這件事上層層加碼。

  比如那個三方會談的電話會。

  佛陀被層層疊疊的事情已經牽扯了幾乎全部注意力,爛陀寺里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靠近陣法所在,這個人的動作更為小心。

  爛陀寺是佛陀的根基之地,縱然羅漢以上的高手全都已經離開了,這裡依然危機四伏。

  她也是第一次來爛陀寺,對這裡並不熟悉。

  可她有著遠超別人的敏銳感知,在這法陣四周的一切機關陷阱她都能清晰察覺。

  她蒙著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不出樣貌,但可以分辨出應該年紀不是很大。

  又或許,是歲月根本沒有辦法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看著陣法里還在不斷被提煉的那半具身軀,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憤怒。

  如果不是她有更重要的事,她的怒火足以將這座寺廟砸的稀巴爛,就算是死,她也會把這裡夷為平地。

  她經過了幾次沉重的呼吸之後才勉強壓制住情緒,取出一件東西朝著陣法中拋了過去。

  按理說,這麼精密的陣法對於任何外來的東西都會有所抵禦,可是那件東西拋進去之後,陣法竟然沒有排斥。

  那東西進入陣法的一瞬間就直接融入了聖人的半具身軀之中,法陣之中的光芒也隨即變得璀璨起來,不過只持續了幾秒鐘而已,這種光華便暗淡下去。

  離開之前,她又多看了一眼聖人的殘軀,眼神里的恨意,依然濃烈的讓人看了就害怕。

  片刻後,她飛身離開。

  自始至終,陣法並沒有發出警報。

  而此時遠在兩千里外的佛陀卻心有所感,隨即將他大袖之中暗藏的一顆水晶球取了出來。

  佛陀掌心裡有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閃爍,在水晶球上形成了一串奇怪組合。

  片刻後,水晶球中呈現出煉化法陣。

  佛陀盯著法陣里的聖人殘軀看了一會兒,沒有察覺到哪裡有什麼異樣。

  剛才水晶球里釋放出的氣息有所波動,引起佛陀警覺。

  看了好一會兒也不見變化,佛陀隨即放下心來。

  爛陀寺戒備森嚴,實力沒有超越羅漢境界的修行者根本靠近不了法陣所在。

  而法陣本身還有預警,一旦有修為境界堪比菩薩的人靠近馬上就會引起水晶球的反應。

  這是一個絕對不會出現漏洞的防禦體系,是佛陀自己精心鑽研後布置出來的。

  如果一個修行者實力達不到菩薩那種級別,就找不到也靠近不了法陣,而這種級別的修行者一旦靠近,法陣就會示警。

  除非有一個人,能在大修行者和普通人之間來回切換。

  這個人以達到菩薩境界的實力避開層層戒備找到法陣,然後馬上將自己的一身修為散掉變成一個普通人。

  唯有如此,法陣才不會識別。

  所以對這個方陣的防禦等級,佛陀頗為自負。

  他不見異常,剛要把水晶球收起來,最後看一眼的時候,眼神突然變了一下。

  佛陀頃刻間坐直身子,表情也隨之凝重。

  他剛才那一眼看到了些許異常,確切的說是他期盼已久的變化。

  在聖人殘軀之中,有一縷湛藍色的氣流緩緩的往外飄出,然後在法陣之中盤繞。


  很淡,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看不清楚。

  「星域之力?」

  佛陀明顯激動起來。

  他提煉聖人殘軀已經超過一年,從未停止,這一年來法陣持續運轉但從來都沒有什麼進展,剛才那一律氣息明顯是以前沒有見過的。

  佛陀激動的再次用手按住水晶球,片刻而已,兩千里外的爛陀寺法陣上空出現了一隻紋理清晰的金色佛手。

  佛手接觸到法陣的時候,法陣上密密麻麻的梵文亮了起來,和佛陀掌心裡的梵文交相輝映,如同在識別密碼一樣。

  當所有梵文全都找到對應,法陣的防護層一層一層打開。

  那一縷氣息,被佛陀從法陣里提了出來。

  感受著掌心之內那股細小但又格外強大的力量,佛陀的眼神里出現了一種無法形容的喜悅。

  已經超過一年了,總算是提煉出來一縷他可以感知可以吸收的星域之力。

  「聖人......」

  佛陀喃喃自語:「你天下無敵的秘密,終究還是由我來破解。」

  他沒有急著將那一縷氣息吸收,畢竟過於細微。

  片刻後,佛陀小心翼翼的將那一縷氣息放回法陣內,然後他嘴裡念念有詞,掌心之中梵文的數量變得越來越多,一念之間佛陀給法陣又加了一層防護。

  「需要儘快找到那道從天外來的東西了。」

  佛陀將水晶球收起來,然後看向不遠處。

  十九位爛陀寺羅漢,已經將那道力量死死的困住。

  佛陀長身而起,大步走向羅漢陣:「把它拿下!」

  ......

  在距離西洲萬里之遙的北疆,方許他們準備來一次超越生理極限的飛行。

  他們現在都是高手,這個小隊如果願意在江湖上搞事情的話,一定會嫌棄一陣巨大的風浪。

  原本他們都不算是天賦體質特別好的人,經過方許的改變之後都已經具備了吸收星域之力的能力。

  以後他們就算躺在星空下睡覺,也能修行。

  但,他們現在的境界還不算多高。

  除了方許之外,現在他們之中境界最高的是巨少商。

  服用丹藥之後巨少商的體質已經有過一次提升,修為境界直接躍升到了中品宗師。

  這種實力,在江湖上開宗立派絕對不成問題。

  可在大宗師修士眼裡,依然不過是強壯些的螻蟻。

  丹爐淬鍊之後,巨少商的境界提升到了上品宗師,距離大宗師不遠了。

  只是從宗師到大宗師的跨越,如同登天一樣難。

  而大宗師和宗師最基本的區別就是,大宗師會飛,能飛很久,飛很遠。

  李晚晴現在是中品宗師境界,甄綺和小琳琅都才勉強觸及到宗師門檻。

  所以飛對於他們來說很難。

  他們也沒有飛舟。

  但他們有一條經過雷劫淬鍊的金龍。

  有很多事都是在預料之外的,哪怕方許是聖人。

  他在放鶴台設計的淬鍊體質,並不包括小遨遊經歷雷劫。

  無心插柳柳成蔭。

  小金龍的身軀已經長達百米,方許他們全都坐上去也還很寬裕。

  當它騰空而起的時候,小琳琅第一個嚇得叫了出來。

  然後是甄綺,然後是李晚晴。

  巨少商強行忍著,他覺得自己不能丟臉。

  忍了五分鐘之後忍不住了,嗷嗷叫喚的比誰都厲害。

  以前方許帶他飛過,用過好多種方式飛,他以為自己早就適應了,沒想到的是龍飛和人不一樣。

  龍飛行的時候身軀是不斷運動的,像是波浪一樣。

  它飛的還快,身軀起伏的幅度還很大,這可比過山車刺激多了,刺激一百倍不止。

  他們還飛在雲層之上,水汽很足。

  水汽打在身上臉上也很疼。

  此時最冷靜的是晴啼和青羊,它們倆看起來都面不改色。


  晴啼問青羊:「你不怕嗎?他們都嗷嗷叫喚。」

  青羊一臉神態自若:「我能忍。」

  晴啼笑了。

  青羊:「首先我是一隻羊,其次沒有一隻羊能飛這麼高,所以我也有些害怕沒什麼了不起的,你與其笑話我,不如看看你自己,你不是也在忍?」

  晴啼:「我沒忍,我只是懶。」

  青羊:「呵呵,你沒忍?我看你和我一樣都快吐了吧,你要非說你是懶,那我也能說我是懶。」

  晴啼:「那我要是沒想吐呢,飛的再快些我也不怕呢?」

  青羊:「要是飛的再快些你也不怕,我管你叫爹。」

  晴啼也呵呵兩聲,然後嗖一聲就沖了出去:「傻-逼,我本來就會飛,我說我懶你還不信。」

  青羊:「?」

  從北疆到西洲很遠很遠,就算是小金龍也不能一口氣飛過去,它才具備這種飛行能力沒多久,它也需要休息。

  一天之後,他們從高空降落下來。

  從放鶴台一路往西南方向飛,一天幾千里。

  也不知道這是一種巧合還是方許算計好的,當小金龍降落下去的時候,他們所在的地方是......鳳鳴山。

  方許說過,他的紫竹椅放在鳳鳴山了。

  但,是假的。

  因為他的紫竹椅一直都在他爹娘手裡。

  他說紫竹椅在這,只是說給拓跋厲聽的。

  如果拓跋厲依然是那個能精準踩進他挖的每一個坑裡的拓跋厲,那在這就能繼續看到一些比較開心的事。

  在鳳鳴山降落之後,在方許的引領下他們找到了那座看起來和方許老宅一模一樣的建築。

  這裡的一切都和方許印象中的家沒有區別,在此前的幻境裡方許也曾回來過。

  在幻境裡,方許遇到了所謂的神性聖人或是什麼魔性聖人。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應該都是方許錯綜複雜的殘夢。

  「我們要在這裡給拓跋厲演一場戲。」

  方許看了看大家:「需要兩個演員,需要大家踴躍報名參加,不過為了這場戲能夠看起來很逼真,我對演員的要求很高。」

  大家聽到這紛紛好奇,也躍躍欲試。

  巨少商問:「那麼,先生對於演員的要求又多高?」

  方許伸出兩個手指:「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巨少商:「那麼,這兩個條件是什麼呢?」

  方許:「第一,不能是人。」

  巨少商:「原來如此,那麼第二呢。」

  方許:「不能是龍。」

  晴啼看了看青羊,青羊也看了看它,然後他們倆異口同聲的說道:「你們演死我倆得了唄。」

  巨少商嘿嘿笑:「還是個蘿蔔坑。」

  晴啼問:「說吧,怎麼演?」

  方許:「你去那邊扮演一隻雞,你去那邊扮演一隻羊。」

  晴啼:「那這要求可是真他媽高......」

  ......

  其實拓跋厲才算方許最好的弟子,不管方許怎麼教他都學。

  以前征戰天下的時候是,現在成了生死仇人亦如是。

  方許說拓跋厲肯定會來,拓跋厲就真的來了。

  拓跋厲也不放心西洲那邊的情況,他害怕佛陀得到聖人從天外召喚回來的力量。

  西洲之行被屢次打斷,現在他不能不去了。

  恰好,從放鶴台去西洲就一定會路過鳳鳴山。

  如果他不去放鶴台,肯定不會路過這。

  此前他已經出發過兩次,都是從殊都起程,自殊都去西洲,怎麼走不了鳳鳴山這條路線。

  可他就是去了萬年山,去了放鶴台,繞了一大圈,終於走到了方許為他安排的路線上。

  途經鳳鳴山的時候,拓跋厲還想過這可能是方許給他布置的下一個陷阱。

  他還是來了。

  不只是那把椅子的誘惑很大,他還想看看方許到底有多少手段。


  方許猜得沒錯,他確實還隱藏了實力。

  拓跋厲想到了鳳鳴山這裡肯定有問題,卻想的一直都是鳳鳴山這裡能有什麼問題。

  他這個好學生,又被方許七繞八繞的繞暈了,忘記了方許最擅長的是......調虎離山。

  此時此刻,殊都皇宮之內。

  沒了陸銘文和井求先的皇宮守衛力量明顯不夠。

  方許設計了那麼兜兜轉轉的路線,目的就是為了讓爛陀寺和大殊皇宮變得空虛。

  在拓跋厲俯瞰鳳鳴山猶豫著要不要下去的時候,在皇宮之下的地宮內,那座也在提煉這聖人殘軀的法陣外,出現了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

  蒙著臉,只漏出一雙眼睛,不過從他身材就能判斷出,應該是一個很硬朗且英俊的男人。

  他看到聖人殘軀的時候,眼神里的恨意和爛陀寺里那個女子一模一樣。

  只是他的行動更快一些,將手裡的東西拋入法陣之後就迅速離開。

  法陣之內,聖人殘軀迅速吸收了那件東西。

  也是在這一刻,方許的腦海里出現了兩個人的聲音,說的是同一句話。

  「已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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