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皇帝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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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琳琅一臉嫌棄的把方許拉起來,嘴角都快撇到天上去了。

  「你還真怕?」

  小琳琅拉著方許的胳膊:「也不看看自己身體是什麼條件,不要說只有甄綺姑娘在被窩裡,就算你也在被窩裡,我們還能懷疑你?」

  這話說的,就......賊傷人。

  方許哼哼唧唧的起來,一回頭就看到李晚晴壓都壓不住的嘴角。

  太傷人了,太傷了。

  小琳琅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過分,於是說了一句對不起。

  方許:「現在道歉了?刀子嘴傷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道歉!」

  小琳琅:「不是啊,不是跟你道歉,是跟我自己道歉,我這樣的小姑娘說出這樣的話有些不匹配,傳揚出去有損我的形象。」

  說完溜溜達達回屋裡去了。

  趁著這會兒功夫甄綺已經把衣服穿好,她那張臉紅的啊,真是比熟透了的蘋果還要紅上幾分。

  原本她不該是把這種事當回事的人,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覺得自己應該找個地縫鑽進去才好。

  「放心吧。」

  小琳琅看向甄綺安慰道:「我們就算不了解你,還不了解他?」

  太傷人了!

  甄綺都覺得太傷人了!

  連她都被傷著了。

  其實也難怪,小琳琅對甄綺始終抱有戒心。

  當初甄綺在方許面前是什麼表現,小琳琅依然歷歷在目。

  尤其是方許為她做的那雙白色絲襪都因為甄綺給毀掉了,現在方許還沒有做出新的呢。

  甄綺紅著臉出門:「你們聊,我先回去。」

  李晚晴卻叫住她:「沒事的,我做些好吃的帶來,大家一起吃。」

  甄綺愣住了。

  她太清楚自己是什麼身份什麼形象,太清楚自己在學院裡是什麼名聲。

  尤其在先生們心目中她的形象更是糟透了,糟到幾乎不可挽救。

  但那時候的甄綺不在乎,她要是在乎她還能那樣做?

  而李晚晴作為書院裡最嚴苛也最冷傲的女先生,對甄綺的態度更為鮮明。

  李晚晴看不上不自重的女子。

  現在她居然邀請甄綺一起吃她親手做的東西,這讓甄綺心裡生出一種受寵若驚的強烈感覺。

  「不過,若你覺得與我們相處有些不適,你也不用非要逼著自己留下。」

  李晚晴微笑道:「我是學院的先生,在我心裡從來都不會對任何一個弟子輕易宣判死刑,關於你以前的事我有所耳聞,我也曾拜託你的先生對你多加規勸。」

  「現在你已經改變了自己,我很開心,也覺得應該替你開心,若是你想嘗一嘗就留下,但......如果你非要說不好吃的話,那我們的仇就算結下了。」

  甄綺眼圈微微泛紅:「我當然願意留下嘗嘗先生的手藝。」

  說實話,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方許倒像是個外人。

  「來找你是有件事要和你說。」

  李晚晴坐下後,遞給甄綺一塊她親手做的點心。

  她要說的話,也沒有瞞著甄綺的打算。

  「今日張院長去了殊都,有消息說,陛下的意思是讓你進內院。」

  方許一怔。

  稷山學院內院?

  李晚晴道:「內院弟子單獨受教,你就相當於和外界斷了聯繫,就算你一年不露面,也不會有人懷疑你出了什麼事,如葉明眸,她除了在院慶時候離開內院,幾乎不踏足別處。」

  方許懂了。

  拓跋厲出招了。

  把他關進內院,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內院會定時向外宣告內院弟子的修行成果,但不會允許內院弟子私自走動。

  方許要是被控制在內院的話,關於他的一切都是由內院教習向外宣布。

  他死了都沒有外人知道。

  如果拓跋厲真的這樣安排,那就是要對方許動用手段。


  可那隻鳥他們怎麼解決?

  皇帝還沒收到方許給他的第二筆捐款,就算收到了他也不會滿足,他還需要第三筆,第四筆。

  方許若沒了消息,方許的父母憑什麼還要把錢源源不斷的送入大殊。

  「所以......他們想到辦法了。」

  方許眼睛微微眯起來。

  他看向李晚晴:「先生,你如何得知張院長在皇帝那邊商量了些什麼。」

  李晚晴微微一笑:「我自有渠道。」

  方許此時明白了一件事,李晚晴在皇帝身邊有內應。

  李晚晴是他當初的貼身侍女,原本就是個聰明到讓人敬佩的女子。

  在聖人死後,李晚晴對聖人死因的調查一定遠多於巨少商。

  以她心智,在皇宮裡找到一個人做內應不是無法做到。

  「我得儘快上晴樓。」

  方許抬頭看了看那座高聳入雲的晴樓,眼神飄忽。

  晴樓太高了,高到只有在晴空無雲的時候人們才能一睹全貌。

  大部分時候,晴樓有三分之一都在稷山的雲霧之上。

  「晴樓上有什麼可以幫到你?」

  甄綺坐直身子:「若有危險,我可以替你上去。」

  方許搖搖頭:「我必須自己上去。」

  這一刻,李晚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亮晶晶的。

  ......

  第二天正午的時候張君惻從殊都歸來,但他沒有馬上和方許提進內院的事。

  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和進稷山學院一樣,要進內院,也要公示。

  每一個進入內院修行的弟子都要等公示期過去才能進內院,這個時間和進稷山學院的公示期一樣。

  方許在來之前是算好了日子的,公示期一個月他都在路上。

  到稷山學院的時候,恰好公示期過去。

  張君惻應該也有些遲疑,因為只要公示方許進內院的事就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

  現在學院弟子敬重方許不假,可那是敬重人品不是認可能力。

  方許這種體質要是能進內院,學院弟子都能進。

  張君惻終究還是要注意反響,不然的話學院就會炸了鍋。

  就在張君惻思考如何安排的時候,方許不請自來。

  方許要上晴樓。

  這是皇帝已經應允的事,且是在朝堂上應允的,張君惻就算自己不願意也不能阻止。

  「晴樓高聳入雲,到最高處風很大。」

  張君惻看向方許:「你身體如此虛弱,上晴樓最高處的話難免會有風險。」

  方許:「無妨,弟子已經做好準備。」

  張君惻點了點頭:「我既已收你入我門下,為師就不能不為你安全考慮,這樣吧,我破例安排人護送你上去。」

  方許:「甄綺就可以。」

  張君惻:「甄綺......第一她是個女子,照顧你多有不便,第二她風評不好,進晴樓會引起非議。」

  他看向方許:「廖永輝吧,你覺得如何?」

  方許嗯了一聲:「可以。」

  廖永輝聽到消息的時候,激動壞了。

  如果不是陪著方許上去的話,他可能一輩子都沒資格登上晴樓最高處。

  皇帝雖然說開放晴樓,並不是對所有人開放晴樓。

  目前依然只有欽天監監察星象的人可以上去,學院弟子都不夠格。

  在整個稷山學院,按照規矩來說,有資格特許登上晴樓的弟子,只能是內院那九個人。

  而有資格登上晴樓的先生,一隻手也能數過來。

  張君惻當然能,但他不打算上去。

  在晴樓入口處,張君惻交代廖永輝:「方少酌身體是什麼樣子你很清楚,晴樓高處風大且奇寒無比,稍有不慎他就可能被吹落下來,你一定要護好他。」

  廖永輝立刻拍著胸脯說道:「院長放心,就算是我摔下來也不可能讓方少酌摔下來。」


  張君惻道:「乘升降梯上去後,還需走過九十九級環繞台階才能上最高處,他體弱,九十九級台階怕是都會難住他。」

  廖永輝:「我背!我背他上去!」

  張君惻這才滿意:「好,你們多加小心。」

  廖永輝扶了方許的胳膊:「咱們進去吧。」

  看得出來,他比方許還要激動。

  晴樓一層有人值守,而且不只是來自一個地方的人。

  一大半是大內侍衛,一小部分是慎行司的人,還有一小部分是稷山學院的內衛。

  三批人互相監督,保證晴樓安危。

  操作升降台的人都有三個,也是來自這三個地方的人。

  方許走上升降台後似乎有些緊張,廖永輝扶著他笑道:「放心,有我呢。」

  隨著升降台啟動,速度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乘坐這個東西,居然能聽到耳邊有呼呼風聲。

  方許還沒腿軟,扶著他的廖永輝先腿軟了,這個慫貨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那麼高的晴樓,升降台只用了片刻就升至樓頂。

  出來的時候,是方許扶著里廖永輝出來的。

  那個傢伙往外走的時候兩條腿還在抖著,臉色煞白,嘴唇都有些發紫。

  「你們兩個千萬小心。」

  稷山學院內衛提醒道:「最高處並沒有修建護欄扶手,你們千萬不要靠近邊緣,上邊有疾風,而且完全預料不到風從何處來。」

  廖永輝顫抖著問方許:「你怕嗎?」

  方許此時要是說怕,這個慫貨肯定說那咱們下去吧。

  方許搖搖頭,廖永輝只好看向那個說話的內衛:「要不你陪他上去?」

  內衛堅決拒絕:「我沒有資格登上最高處。」

  廖永輝無奈,只要硬著頭皮陪方許走,可方許走了十幾個台階後就氣喘吁吁,這個慫貨也只能把方許背起來往上走,一路走腿一路都在抖。

  好不容易上了最高處,廖永輝馬上就想下去:「咱們看完了,可以回去吧。」

  方許道:「你若害怕就自己回去,上晴樓最高處是要觀星,觀星.....等夜來。」

  這座晴樓最高處不是桃台,也沒有那棵大桃樹。

  上邊的風確實出奇的大,而且會有陣陣妖風,不知道從哪兒吹過來,能把人卷的要離地而起似的。

  方許在觀星台正中盤膝而坐,不敢有任何舉動。

  廖永輝則趴在地上,唯恐被風捲走。

  他倒是真的死死攥住方許衣角,只不過他不是怕方許掉下去他是怕自己掉下去。

  整個下午方許都抬頭看天,哪怕他並不能看到星辰。

  廖永輝適應了之後就覺得無聊,沒一個時辰就趴在那睡著了。

  等廖永輝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黑,他看到方許抬頭看著滿天星辰眼神里都在發光。

  「這有什麼好看的。」

  廖永輝也抬起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問:「你是能從中看出些什麼?」

  方許沒理會他,全神貫注。

  他在等,等星辰移動到那個特殊的位置。

  就在這時候廖永輝忽然問了他一句:「聖人也喜歡觀星,你和他認識嗎?」

  方許心裡一動。

  他看向廖永輝:「為什麼這麼問?聖人去世之前我沒來過殊都,當然不認識聖人。」

  廖永輝:「可有人怕你認識聖人。」

  他的態度一下子就變了。

  方許就那麼看著廖永輝,看著這個傢伙那張突變的嘴臉。

  「其實我挺感謝你的。」

  廖永輝道:「一想到你要死了,我還有一點捨不得,可是......你這種人,以為自己有錢連陛下都不放在眼裡,還敢威脅陛下!」

  方許:「張院長和你說的?」

  廖永輝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連後悔的機會都沒了。」

  他回頭看,只見從台階那邊緩步走上來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學院的院服,身材極為瘦弱......

  方許!

  又一個方許!一模一樣的方許!

  廖永輝笑了:「嚇壞了吧,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嚇壞了,怎麼會這麼一模一樣,我都以為他是你孿生兄弟,後來才知道是陶土做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方許問:「是要換掉我?」

  廖永輝:「是啊,你知道的有點晚了,我都覺得你可憐。」

  方許:「那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秘密為什麼你能知道?」

  廖永輝一愣。

  噗的一聲。

  突然有一隻手從廖永輝身後往前一刺,直接捅穿了廖永輝的胸膛。

  但出手的不是假方許,而是第二個走上來的人。

  一個和廖永輝一模一樣的人。

  方許看著廖永輝那張已經扭曲的臉,微微搖頭:「你好像比我可憐些。」

  他還在說話,假方許一把掐住了方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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