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是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面上戰船破碎,大量的碎片和屍體漂浮著,隨著水波上下起伏。

  不少人在水中撲騰著呼救,屍體和人混雜一處讓這看起來像是地獄。

  少年手裡的刀還在,他的小舟還在。

  錦衣破碎,官帽也被打落。

  可少年看起來依然沒有一絲退意,他的目光依然筆直地看著南方。

  不管江面上還有多少人攔截,不管前路還許殺多少人,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變過。

  「我已經有點想放他過去了。」

  江邊,太子拓跋不孤看著那道孤傲的身影自言自語。

  「這樣打下去,讓我看起來像是個反派。」

  他似乎不太願意承認自己是個反派。

  前前後後,大殊的水師在太子命令下攔截那個少年,已經戰死了數百人,有三艘大船十幾艘小船被那劈碎了。

  他看向身邊隨從:「打信號,讓陸銘文上去。」

  不久之後,陸銘文就收到了太子的命令。

  他不太想去。

  雖然他大概已經確定了那少年背後的神秘高手今日不會出現,可他依然不太想去。

  今日那高手不在,未必以後都不在。

  若他殺了方許,那神秘高手必來殺他。

  可井太蘭就在他身邊,他也想不出什麼不去的辦法。

  「陸指揮使是在害怕?」

  井太蘭這個年紀卻好像有一雙飽經滄桑到能看破人心的眼睛,他一眼就看穿了陸銘文的心思。

  「怕?」

  陸銘文當然不會承認。

  「那個傢伙已是強弩之末,根本無需我動手。」

  陸銘文道:「我只是不想浪費力氣。」

  井太蘭笑了:「在不想浪費力氣和違抗太子殿下命令之間做選擇,你選不想浪費力氣?」

  陸銘文在心裡咒罵了一聲。

  他知道太子想幹什麼。

  這麼大動干戈的攔截監查院的人,不惜把水師也卷進來,是因為太子看破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提前把北上的消息放出來,還不是讓太子儘快把屁股擦乾淨?

  如果不大動干戈的話,還真不一定能把監查院那些傢伙徹底殺乾淨。

  「我去。」

  陸銘文邁步向前。

  這個時候他也沒得選了。

  一想到自己將來撿了監查院那位指揮使是什麼場面,他從心底里有些害怕。

  他恨不得把監查院徹底抹掉,可那個女人是他在乎的。

  畢竟還有相處多年的情分,畢竟曾經一起出生入死。

  「希望殿下能夠讓陛下相信,一切都是監查院的陰謀。」

  陸銘文在說完這句話之後飛身而起。

  井太蘭卻哼了一聲。

  監查院的陰謀?

  水師是他奉太子的命令以慎行司的名義調動的,今日出現的所有人都和慎行司有關。

  陛下一旦要追查,到慎行司也就夠了。

  太子當然知道陛下的心意,陛下可不只是想讓太子儘快把屁股擦乾淨。

  陛下還讓趁著這件事把太子手裡握著什麼力量看清楚,讓太子自己暴露出來。

  對於陛下來說,損失一個監查院或是損失一個慎行司都無所謂,損失一些押注在太子身上的人更無所謂。

  可太子也沒辦法了,他不能讓真憑實據落在陛下手裡。

  陸銘文騰空而起的那一刻,他雙手往前一抓。

  狂暴的真氣沒有直接攻向方許,而是在江面上抓出來兩個巨大的漩渦。

  急速旋轉的水流如爭搶那條小舟一樣,很快就把小船撕得支離破碎。

  少年踩在一塊漂浮的木板上,腳下無根。

  陸銘文這種陰險的傢伙,他就算明知道方許不是他對手也會先想辦法削弱方許的力量。

  那艘小船看起來沒什麼了不起的,但那是方許在江面上唯一的支撐。


  現在方許腳下還有一塊木板,陸銘文的目標就是那塊木板。

  他一掌拍落,半空之中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壓下來,大到好像正橫攔住整個江面。

  轟!

  方許不得不飛身避讓,那隻巨手落在江面。

  真氣浩蕩之際,江面上的碎木沉船全都不見了。

  一掌清空。

  現在的方許真的腳下無根了,他只能靠真氣維持著站在水面上。

  只要他依然站在水面上他就不得不繼續消耗真氣,陸銘文欺負的就是他現在真氣已經有些不夠了。

  同樣落在水面上的陸銘文卻不擔心自己的真氣,他是大宗師,他的真氣存量至少是方許的百倍。

  即便如此,陸銘文依然不打算上來就逼著方許和他拼命。

  他實在是搞不清楚方許這樣的人是不是也藏著什麼了不起的保命招式,方許背後那個神秘高手萬一給了什麼手段,他未必扛得住。

  就想陸紫廷一樣,用他師父臨死之前給他的劍氣就滅了蘭小隊。

  「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願意把你想說的話轉告陛下,你會相信我嗎?」

  陸銘文看著方許問。

  方許披頭散髮,臉上的血跡和汗水混合在一起,他好像從來都沒有這麼不漂亮過。

  「你的話還不如狗叫。」

  方許回了一句後,加速向南沖。

  陸銘文只好出手。

  他虛空一抓,無形大手從方許背後抓了出去。

  方許似乎預知了身後的情況,突然往下一沉進入江水。

  這一刻他化身游魚,以極快的速度向前。

  「聰明!」

  陸銘文眼神一亮。

  水真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

  看起來沒有什麼力量,可又具備毀天滅地的力量。

  不止具備力量,水還能抵消力量。

  強大的重弩打進水裡也會變得遲緩,進水用不了片刻就徹底失去力量。

  他的真氣也一樣,一掌拍在水面上,水就會為方許抵消一大部分力量。

  「可你這樣就慢了!」

  陸銘文一聲冷哼,身形如穿雲之箭一樣貼著見面掠過去。

  只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他就追上方許,看著方許在水中位置他一拳一拳轟出。

  每一拳打在水中都會激起一股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

  他不停的出拳,方許在水中不停的左右移動。

  兩岸圍觀的人全都被震撼了,陸銘文的拳勁讓他們都感到恐懼。

  水柱不停的衝上天空,陸銘文一直殺不了方許越發心急。

  他的拳出的更快力度更大,水柱沖天比剛才還要猛烈。

  可就是傷不到方許。

  就在陸銘文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是幻術!

  水中方許的影子是幻術!

  想到這他猛然回頭,也是在他回頭的那一刻方許一刀斬落。

  方許就在他身後掠出水面,一刀站在陸銘文的頭頂。

  實打實的劈中了。

  當的一聲!

  這一刀是方許蓄力而發,刀上的威勢足夠強大了。

  可刀卻沒能切開陸銘文的頭皮。

  一團亂發飛起來,陸銘文的頭頂被斬禿了一塊。

  看著紛飛的頭髮,陸銘文暴怒。

  他一伸手抓住了方許的刀,隨意一扭,那把刀就被他的真氣絞碎。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也伸了出去,一把掐住了方許的脖子。

  「你好大的膽子!」

  陸銘文血紅的眼睛怒視方許:「怎敢傷我!」

  方許被他死死掐著,呼吸越來越艱難。

  兩個人巨大的實力差距,讓他連掙脫出來的可能都沒有。

  他無法掙脫,陸銘文卻還存著試探的心思。


  陸銘文是真的怕了,怕方許背後那個神秘高手突然出來幹掉他。

  所以他在掐住方許的同時還戒備著四周的環境,只要有什麼不對勁他立刻就拿方許當肉盾。

  可是過了一會兒後,他沒有感覺到有什麼威脅。

  「你的人呢?保護你的人呢?」

  陸銘文怒問:「他在哪兒?讓他滾出來和我一戰!」

  方許笑了,被掐住咽喉,可他還是輕蔑地笑了。

  「沒來?」

  陸銘文放心了。

  到這個時候那個高手還沒出現,應該是不會來了。

  然而就在這一刻,方許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出現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

  陸銘文瞬間意識到自己上當了,那個高手來了!

  他猛地回身,同時將方許擋在自己身前。

  用方許把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陸銘文小心翼翼地探頭往前邊查看。

  江面上除了晃動的水波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被騙了。

  「你敢騙我?!」

  陸銘文再次發力,方許的脖子都被收緊到了極限。

  陸銘文心中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他覺得自己被方許當猴子一樣耍了。

  「他不來救你,你憑什麼敢戲耍我?!」

  在陸銘文近在咫尺的咆哮聲中,方許又一次得意地笑了。

  比剛才那一抹得意還要濃一些。

  陸銘文再次下意識地往四周看過去,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再次被騙了。

  方許在無法呼吸的情況下,嘴角的笑意更濃:「你......咳咳......真像是一隻被耍了的狗啊。」

  陸銘文瘋了。

  「死!」

  他一聲怒喝。

  然後方許的脖子裡就傳出骨骼都要碎裂的聲音。

  下一息,陸銘文忽然吐出來一大口血。

  他的眼神里寫滿了不可思議,然後就又是一大口血噴出來。

  轉瞬而已,他就沒力氣掐著方許的脖子了。

  方許落在水面上,勉強維持著沒有沉下去。

  而陸銘文在瘋狂地扭曲著,他嘴裡的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甚至還有內臟碎片。

  「我不被你抓住,不戲耍你,不讓你憤怒,我就沒有機會幹掉你。」

  他緩緩站直身子,看著依然還在大口吐血的陸銘文逐漸沉入水底。

  片刻之後,方許的聖瞳空間隨著陸銘文吐血而離開了陸銘文的身體。

  只有在這麼近的距離內,只有陸銘文將注意力都集中在防備方許父親的時候,方許才有機會把神瞳空間從陸銘文嘴裡送進他的身體裡。

  讓聖瞳在陸銘文的身體內發力。

  大宗師的身軀不是方許可以打破的,但那是從外。

  從內,別說大宗師,神仙來了也防不住。

  方許在很早之前就可以吧聖瞳放出去了,在幫陸紫廷收屍之後他也忽然想到了殺死陸銘文的辦法。

  這一刻,少年昂首挺胸。

  陸銘文的身體沉入水中,很大一片水面都變成了紅色。

  岸邊的太子拓跋不孤眼神變了:「他殺了陸銘文?他憑什麼可以殺了陸銘文?」

  他左右問,左右都無法回答。

  「去去去去,把他幹掉!」

  拓跋不孤大聲下令,這一刻連他都有些慌了。

  就在方許才剛剛喘息了一會兒的時候,兩個小隊一左一右沖了過來。

  左邊是梅小隊,右邊是菊小隊。

  就是這兩個獨苗小隊,幹掉了方許的分身。

  「眼睛!」

  方許咬著牙,眼神決然:「我們拼這一次!」

  一瞬間,方許將聖瞳吞噬了!

  他把自己賴以生存的聖瞳吞噬了!


  就如同陸紫廷在最後時刻,為了保護沐紅腰和小琳琅吞噬了自己的陰陽瞳一樣。

  這是陸紫廷給方許的啟發!

  ......

  大江上,紅了一片又一片。

  完全吸收了聖瞳力量的方許竟然在短時間內晉升大宗師!

  兩個獨苗小隊,竟然被他殺得乾乾淨淨。

  方許也不好過,他的右臂斷了,從肩膀處斷的,血流如注。

  他踩著江水猛然看向岸邊的太子拓跋不孤,殺心前所未有的重。

  或許是感覺到自己已經撐不到去殊都,索性就把太子殺了。

  方許騰空而起。

  太子拓跋不孤嚇得連連後退,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這麼害怕。

  「殺了他!來個人給我殺了他!」

  拓跋不孤一邊跑一邊喊,人生第一次如此狼狽。

  井太蘭躍起來朝著太子這邊趕,但他發現方許的速度竟然在他之上!

  已經戰損到那個地步,方許居然還能爆發出如此力量!

  「殺了他!」

  拓跋不孤看到方許已經衝到不足兩丈距離,徹底慌了。

  砰!

  就在方許一拳轟向太子的時候,他身邊忽然憑空出現了一個人。

  一掌按在方許的後背上,方許毫無反應就被轟飛了出去。

  那是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他出現的時候一點氣息都沒有。

  暫時晉升到大宗師的方許也沒能察覺到這個人,而這個人竟然也已經掌握了空間力量。

  方許猛的回身,他看到了那個老者身上的衣服和陸紫廷一模一樣!

  一瞬間,方許明白了。

  「你是陸紫廷的師父!那些小隊是你訓練出來的!」

  方許吐了口血。

  老道人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他只是快步走向方許,同時掌心裡已經有雷電閃爍。

  「你騙了他!」

  方許死死地盯著那個老道人:「你利用他!」

  老道人一步到了方許身邊,掌心雷按向方許眉心。

  「那不是騙,也不是利用,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

  掌心雷!

  中!

  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