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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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來販賣人口超過萬人,不是落雲宗那麼大的江湖實力根本做不出來。

  但,如果沒有官府的暗中維護,就算比落雲宗再大十倍的宗門也別想幹這麼喪盡天良的事還能平安無事。

  七年來,上萬人口失蹤,官府里卻連一字記載都沒有,這難道不蹊蹺?

  原本監查院就已經盯上了保北省的各級官府,他們本來不打算打草驚蛇,所以先從維安縣下手查,畢竟維安縣只是一個小縣。

  而且他們入手的是青山上的土匪,要查的目標還和前朝官員有關。

  這是監查院的本職工作,這已經是在不打草驚蛇情況下能做的最好的安排。

  如果說,兩個江湖客在擂台上比試,在出手之前,雙方都會自報家門,那起手式,就是自報家門的方式之一。

  監查院用查維安縣青山土匪作為起手式,中規中矩,不驚艷也沒什麼失誤可言。

  可沒想到的是,他們只是剛擺出來一個起手式,對手直接回了一個大招。

  慎行司入場。

  簡單來說就是監查院亮了個起手式,慎行司上來就對著他開了一炮。

  這種情況下,慎行司的目標就是把監查院的人滅絕。

  慎行司的人這麼明目張胆,和他們平時就隻手遮天當然有關,更有關的事,他們背後的支持者讓他們有恃無恐。

  不僅僅是那位可能涉案的太子,還有數不清的官員,從地方到朝廷,說不得都有。

  謝落雲的記憶里出現的最高級別官員是保北省總督,那是真真正正的封疆大吏。

  在大殊這樣的時代,一省總督就相當於這一省的皇帝。

  方許和巨少商他們在升級了實力也升級了裝備之後準備繼續查案,這支沒有支援的孤軍從來都沒想過退縮。

  他們把目標瞄準了保北省總督,但在直接亮劍之前需要理清楚另外一件事。

  琢郡知府張望松和捕頭崔昭正,在這個案子裡起了什麼作用。

  自從維安縣爆發大戰之後,監查院為了保護他們,就讓崔昭正暫時先回琢郡與張望松會和,這不算放虎歸山,因為他們當時確實無力保護這個很重要的人。

  方許他們出發的地方距離琢郡並不遠,只用了兩天時間就到了。

  他們為了不引起注意,全都化妝易容進入琢郡,而且是分批進來的。

  巨少商和重吾兩個人先進的琢郡城,然後是方許和葉明眸,最後則是蘭凌器沐紅腰以及小琳琅。

  七個人,分工明確。

  巨少商和重吾進來之後,先要打聽一下張望松和崔昭正的名聲,對於查案來說,一個人平時的聲譽如何也很重要。

  方許和葉明眸則要在暗中監視琢郡官府,監視張望松和崔昭正的一舉一動。

  沐紅腰,蘭凌器,小琳琅是支援組。

  她們三個,蘭凌器是近戰高手,最善貼身廝殺;沐紅腰擅長中距離攻擊;而小琳琅則是完美的遠距離火力支援。

  升級了靈器之後,小琳琅在遠距離的殺傷力,已經到了很恐怖的地步。

  這個級別的箭手,只要不被干擾,就算是她一個人也能對七品武夫構成致命威脅。

  方許想要搞清楚的是張望松為什麼要去維安縣,那些地痞無賴被僱傭成為殺手去了維安縣一定和慎行司有關,張望松如果涉案,他根本沒必要去蹚渾水。

  他完全可以置身之外,裝作不知情對他最有好處。

  崔昭正也一樣,就算監查院借調他去維安縣幫忙,他只要把自己本職工作做好,案子再大,風也不會直接吹到他身上。

  但這兩個人的反應,都不尋常。

  方許也很感興趣的是,這個時代還有沒有張君惻。

  他進入琢郡之後就親自盯著張望松,三天下來,張望松的飲食起居他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但,他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巨少商也打探來了消息,給了方許一個確定回答。

  張望松確實有兒子,確實叫張君惻,確實在殊都,至於做什麼倒是沒能問出來。

  琢郡很多人都知道張君惻從小就有才名,在大殊尚未立國的時候就已經是遠近有名的神童。


  七八歲的時候,他的名字連前朝皇帝都聽說過。

  到了十四五歲,大殊立國,在大殊開國皇帝的親自授意下,殊都官員將張君惻接到殊都去讀書了,算算看,已有十年。

  這十年來,張君惻從來都沒有回過琢郡,一次都沒有。

  百姓們都說,張君惻不可能在殊都一直讀書,現在說不得已經了不起的大官了。

  可巨少商也從殊都來,他並未聽聞殊都有個叫張君惻的青年才俊。

  這就很奇怪。

  張君惻在十幾年前就是天下聞名的神童,進了殊都也會引起轟動。

  巨少商回憶了一下,確實知道張君惻進京的事,但之後就沒了消息,十年來,人們早已淡忘此人。

  他可以肯定,張君惻目前沒有在朝廷里做官。

  巨少商還打聽到,崔昭正對張望松的評價和所說的傳聞都是真的。

  張望松這個人,太仁義了。

  他堅持認為只要不是不可赦免的大罪,犯了錯的人都應該給予悔過自新的機會。

  所以琢郡的那些潑皮無賴,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他都願意讓他們悔改。

  在方許看來,這就好像當年他看三國演義的時候,諸葛丞相七擒孟獲一樣。

  就因為張望松的寬仁和真誠,琢郡里那些原本為非作歹的傢伙逐漸都改邪歸正了。

  甚至,那些願意跟著大哥混的人連大哥都不跟了,他們更希望張望松是他們的大哥,到後來他們的大哥都願意張望松做他們的大哥。

  這群以前被人人唾罵的傢伙,後來個個都變了。

  百姓們說,那群傢伙還是那樣吊兒郎當的樣子,可他們不再欺負百姓,甚至還以幫助百姓為榮。

  因為他們只要幫助百姓了,大哥張望松就會誇讚他們。

  在他們看來,得到大哥一句誇讚是最榮耀的事。

  以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坑蒙拐騙都戒了,當然,吃喝嫖賭戒不了。

  好玩的是,他們吃喝有度,嫖這種事,反正青樓合法也說不出什麼來。

  賭,他們以前賭錢,後來不涉及錢了。

  打嘴巴,貼紙條,抽皮筋,喝涼水,反正花樣百出,就是不賭錢。

  就是這樣一群人,為什麼還能被收買去當殺手?

  他們就算沒變好之前,也不敢去殺人啊。

  連續多日的暗中查訪,讓方許越發覺得這個時代的張望松不一樣。

  於是他決定乾脆直接些,就算不直接接觸張望松,也要直接接觸崔昭正。

  很奇怪,按理說以慎行司的手段,就算張望松不殺,崔昭正也該死了。

  但他就是好好的活著呢。

  ......

  在傍晚時候,方許一個人出現在崔昭正面前。

  這個獨居的老捕頭,拖著一身疲憊回到了他在琢郡的家裡。

  這個家稍顯寒酸。

  方許一直觀察著崔昭正,這位在琢郡做了幾十年捕頭的老人在進門之後就坐在屋門口的台階上發呆。

  他不知道在想什麼,不吃不喝也不動,就坐在那呆呆的看著院子,那院子裡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方許也早就發現了,在另外一個稍顯隱秘的地方,有人也在監視著崔昭正。

  從他們進琢郡之後就察覺到了,不管是崔昭正還是張望松都有人監視。

  毫無疑問,肯定是慎行司的人。

  以慎行司的行事風格,不殺他們只是監視就很反常了。

  方許簡簡單單的用了一個空間法陣,就讓那些實力不過是三四品武夫的監視者變成了瞎子。

  在監視者眼中崔昭正還在台階坐著呢,沒有任何風吹草動。

  可實際上,方許已經推開了崔昭正的院門。

  一看到方許,崔昭正的眼神瞬間有了變化:「快走,我這裡有人監視。」

  方許搖搖頭:「無妨。」

  他緩步走到崔昭正身邊坐下,把順路買來的酒遞給這位老捕頭。

  「我有件事很好奇。」


  方許開門見山:「我們是監查院的人,慎行司連我們都敢殺,為什麼對你和張望松沒有下手?」

  崔昭正的眼神里一樣迷茫:「我......不知道。」

  他在見識了慎行司的人在維安縣的手段後,他也不理解為什麼自己還活著。

  崔昭正道:「不合理,我做捕頭這麼多年了,第一次遇到這麼不合理的事。」

  方許問:「會不會和你其實什麼都不知道有關?」

  崔昭正:「那你覺得那些被殺死的人他們知道什麼?」

  方許默然。

  他當然知道那不是慎行司的風格,不管崔昭正知道不知道都該死。

  他之所以問不是他白痴,是他要引出下一個問題:「那覺得會不會和張知府知道些什麼有關?」

  崔昭正立刻搖頭:「不可能,張知府若知情就不會去維安縣。」

  這和方許判斷一致。

  第三個問題,是方許的最終目標。

  「那你覺得會不會和張知府的兒子張君惻有關?我聽聞他十年前就去了殊都,十年來從沒有回過家,說不定他已經在殊都做了高官。」

  崔昭正看向方許:「你們監查院就在殊都,張公子又沒有做高官你們不知道?」

  方許三句試探,得到的唯一明確答案就是崔昭正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說說你的推測吧。」

  方許問崔昭正:「你對那些曾經的潑皮無賴去維安縣殺人怎麼看?」

  崔昭正回答的很快:「他們都被騙了,一定是被利用了。」

  方許嗯了一聲。

  崔昭正道:「他們以前也不敢殺人的,只是占占小便宜而已。」

  方許再問:「那你覺得是什麼讓他們變得膽子大了?」

  崔昭正沉默了好一會兒,回答:「或許,和張知府有關。」

  他堅持不認為張知府涉案,但又不得不認為那些人的死和張知府有關。

  「說說他吧。」

  方許輕聲道:「我們也想知道真相,而不是想直接給他定罪,你告訴我們多一些,對他來說更好。」

  崔昭正沉默良久,然後開口:「張知府早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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