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希望他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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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白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自己會被人這樣制住,更沒有想到以他身份地位和實力竟然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掐住他脖子的那個女人雖然很美,但從裝束上來分析只是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子。

  剛才俞白崖也聽到了那女子的話,她是那個少年的母親。

  可這對嗎?

  世界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他是世家出身,他的父親位列國公,他是慎行司的左指揮僉事,他是六品武夫!

  可是現在的他,只是一隻待宰羔羊。

  可他這樣的人怎麼會輕易認輸?怎麼會輕易低頭呢?

  「你......咳咳......你可知道我身份?」

  被掐著脖子的俞白崖艱難的擠出幾個字來。

  「我......我是慎行司的指揮僉事,奉陛下旨意辦事!」

  葉飛袖眼神微寒。

  俞白崖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來了,這個女人根本沒把什麼慎行司放在眼裡,甚至,他提到的陛下也沒在人家眼裡。

  葉飛袖用行動告訴他,他猜對了。

  她看了看俞白崖的右臂,那條已經被方許一刀劈開的右臂,只是看了一眼,右臂就徹底碎了,像是化成了砂礫一樣,紛紛散落。

  下一息,她又看了俞白崖的左臂一眼,還是一樣,只是一眼而已,那條左臂也化作了砂礫一樣散落。

  巨大的痛苦讓俞白崖慘呼起來,嚎叫的聲音像是能把天穹都撕開一條口子。

  葉飛袖只是那麼看著他:「我問你的是,你姓什麼。」

  俞白崖難以承受這種巨大的痛苦和恐懼,他這樣驕傲的人也只能求饒了。

  「我錯了......求你放過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找你們的麻煩,我發誓,我就當沒有見過你們。」

  葉飛袖微微搖頭:「你總是聽不懂人話?」

  她看著俞白崖的眼睛,俞白崖的兩個眼球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一樣。

  眼眶都在不堪重負的發出咔咔的聲響,血從眼角止不住的往外流淌。

  俞白崖確定,他的眼睛堅持不了多久了。

  六品武夫的身軀已經猶如鋼筋鐵骨,可在那個女人的注視下,這鋼筋鐵骨連豆腐塊都不如。

  「我姓俞......姓俞,我叫俞白崖......」

  到了這一刻,他還在試圖為自己找到什麼力量可以壓制那個女人。

  他自身的力量是不可能讓他脫身了,唯一能寄希望的只有他的家世。

  「我......我是開國公俞洋之子!」

  葉飛袖:「知道了。」

  然後隨手把俞白崖甩了出去,那位指揮僉事大人的身軀飛到半空卻沒有掉落下來,像是被數不清也看不見的繩索綁著,就那樣掛在半空了一樣。

  他的兩條胳膊已經沒了,所以被掛在那的人就不像是一個大字。

  像是一個人字,當然,只是像人。

  葉飛袖緩緩朝著前邊走去,誰也不知道她接下來要幹什麼。

  但是很快他們舉會知道了,因為葉飛袖已經走到她要去的地方。

  她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慎行司甲士,他們都是擅長殺人的高手。

  從大殊立國以來,死在慎行司手裡的人實在是多到數不清。

  尤其是俞白崖手下這些甲士,他們手裡的人命更多。

  都是兇悍之徒,人人身上都有煞氣。

  可在葉飛袖面前,這麼多人的煞氣就像是一層浮土。

  他們想阻止葉飛袖靠近,但事實是他們在一步一步的後撤。

  「人多欺負我兒?」

  葉飛袖掃了他們一眼:「跪下看著!」

  這邊有幾百名甲士,在她說出跪下兩個字的時候全都跪了下去。

  他們沒有那麼快的反應,就算有也不會那麼快就跪下,他們都跪下,是因為有一股強大到根本無法抵抗的威壓在按著他們跪下。

  葉飛袖隨手將一架沉重的弩車拎了起來,那東西至少有幾百斤重。


  在她手裡,輕的好像一團棉絮。

  葉飛袖轉身,將那架弩車對準了掛在半空中的俞白崖。

  「換你嘗嘗滋味。」

  她一抬手,弩車之中已經安裝好的重型弩箭隨即轟了出去。

  這一箭瞬息而至,帶著劇烈的破空聲重重的轟在俞白崖的左腿上。

  俞白崖的眼睛睜的那麼大,恐懼已經填滿了他的眼球。

  當弩箭在他眼睛裡不斷放大的時候,他瘋了一樣的掙扎。

  卻無用。

  砰地一聲,他的左腿被直接轟碎,膝蓋以下的小半截腿從半空中掉落下來,砸在大地上,卻如同砸在每個人的心裡。

  慎行司的人,全都嚇得哆嗦了一下。

  葉飛袖重新安裝上一支重型弩箭:「轟我兒幾次?」

  說著話的時候,她再次扣動機括。

  呼!

  第二支重型弩箭呼嘯而出,這次直接將俞白崖的右腿轟碎。

  俞白崖就變的好小,只剩下半個了,可還是牢牢的掛在半空之中,無論怎麼掙扎都沒有意義。

  葉飛袖裝上第三支重型弩箭,這次瞄準的是俞白崖的小腹。

  「不要殺我!」

  俞白崖還能呼喊,這可能是葉飛袖對他最大的仁慈,也可能是另一種殘忍。

  她就是准許俞白崖呼喊求救,卻沒有任何作用。

  「我是開國公之子!你殺了我,我父親就算窮盡一生之力也會讓你們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葉飛袖抬頭看著那半個人:「我會去你家的,知道你姓什麼就夠了,不用你指路。」

  說完扣動機括。

  第三支重型弩箭轟碎了俞白崖的小腹,他的內臟呼啦呼啦的從半空之中墜落下來。

  鋼筋鐵骨的身軀,在這一刻變得脆弱不堪。

  可還沒完。

  葉飛袖裝上了第四支重型弩箭,這次瞄準了俞白崖的胸膛。

  一箭!

  俞白崖從脖子以下全都被轟沒了,整個胸膛炸的四分五裂。

  只剩下一顆血糊糊的頭顱還在,偏偏他居然還有一絲生機。

  俞白崖知道,這是那個女人故意在折磨自己。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才明白人家是故意折磨他,也不知道是聰明還是蠢。

  第五支箭轟了出去,正中俞白崖眉心。

  那顆頭顱在半空之中爆開,直接成了碎渣。

  葉飛袖一把將弩車丟開,那沉重的東西飛出去幾十丈遠,砸在地上的時候,也一樣碎成了渣。

  「你們......」

  葉飛袖緩緩轉身看向那群慎行司甲士:「剛才都有誰向我兒發箭?」

  ......

  這一刻,方棄拙已經救治了方許。

  他的兒子看起來好慘好慘,即便得到救治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將方許抱起來後,方棄拙緩步走到葉明眸身邊。

  他又檢查了一下葉明眸的傷勢,然後給葉明眸餵下一顆藥丸。

  此時,恰好他的妻子轉身面對那數百名甲士。

  「我來吧。」

  方棄拙拉了妻子的手:「你不要看。」

  葉飛袖看了看丈夫,她的眼神里依然還有些血紅。

  「我知道你生氣了。」

  方棄拙輕輕在葉飛袖的頭上揉了揉,然後走向那些甲士。

  「我的妻子問,你們誰朝著我兒發箭,其實你們可以不回答。」

  方棄拙一招手,從遠處的樹上飛過來一根柳枝。

  「發箭還是不發箭,都一樣。」

  他跟柳枝一甩,便有千百道劍氣激射出去。

  數百人,一眨眼,化作了遍地屍體。

  而且,人人屍首分離。

  每一劍都斬落一顆人頭。

  數百顆人頭,整整齊齊的飛了起來,每一個斷開的脖子裡,都有大量的血液噴灑。


  這一幕讓每一個看到的人都無比震撼,尤其是那些還活著的慎行司的人。

  方棄拙一劍殺數百甲士,殺的還只是這一邊的。

  還有兩個人正在朝著這邊趕回來,其中之一正是慎行司的另一位六品武夫尉遲飛麟。

  東狼西豺,尉遲飛麟最陰。

  所以在剛才大戰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打算回來,他只是想讓俞白崖把髒活累活都幹了。

  這件事不管最後是什麼結局,他都不沾一點壞處。

  如果陛下不追究監查院的人被殺,那他當然就是有功之臣。

  如果陛下追究監查院的人死因,那他也能置身事外。

  可現在他不得不回來了,巨大的動靜讓他迫切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按理說俞白崖這邊帶著幾百名甲士,對付監查院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出現什麼意外。

  所以他和俞白崖約定,他只負責陸紫廷。

  當陸紫廷乘著一隻白鶴飛走的時候,他立刻就去攔截。

  那個道門出身的傢伙雖然在境界上不如他,周旋起來卻讓人覺得格外難纏。

  本來已經快贏了,陸紫廷忽然朝著尉遲飛麟喊了一聲:「你再不回去看看,你的人就要死光了。」

  尉遲飛麟本來不信,巨大的動靜又讓他不得不起疑心。

  好在他是一個有始有終的人,並不會因為陸紫廷的干擾就先回來,他是先抓了陸紫廷再回來的。

  之所以沒有馬上殺掉那個東宮虞候,是因為他需要讓陸紫廷的死和監查院扯上關係。

  才回來,尉遲飛麟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個原本高傲的傢伙看到滿目瘡痍的那一刻,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了。

  他攔截陸紫廷的時候沒帶手下,現在走的時候也沒打算帶陸紫廷。

  尉遲飛麟太陰了,陰的人都足夠聰明。

  帶著陸紫廷只會讓他逃亡的速度慢一些,所以他當機立斷一劍刺穿了陸紫廷的咽喉。

  誰也沒想到,一位手握實權的東宮虞候就這麼死了。

  可是那具屍體掉下來的時候,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方許。

  砰地一聲,那具屍體摔在地上後變成碎塊。

  方許的眼神一凜。

  他還沒有來得及多想,就看到他的父親看向尉遲飛麟逃走的方向,像是有些生氣的說了一句話。

  「同伴都死了,你不死,哪有這樣不合群的人。」

  方許心說這話講道理?

  方棄拙向前邁了一步。

  只一步,人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在一百丈外,恰好攔在尉遲飛麟面前,不多一步不少一步。

  所以方許就明白了,他爹這一步一百丈不是極限。

  因為距離太遠,所以他沒聽到父親殺尉遲飛麟的時候說了一句什麼。

  如果他聽到的話,他所有的疑惑可能都會找到一個解謎的新方向。

  尉遲飛麟和俞白崖的反應一樣,他在被攔住的時候第一句話是:「我是大殊慎行司的指揮僉事,你要是敢動我就是謀反!」

  方棄拙回答:「你是誰不重要,一切只是為喚醒我兒,你們都是工具,工具,怎能反噬主人?」

  下一息,慎行司最陰的右僉事尉遲飛麟就變成了一片飛灰。

  而造成這一切的,只是方棄拙在尉遲飛麟額頭上點了一下。

  那一指,似可囚天。

  而這時候方許的注意力都在陸紫廷那破碎的屍體上,他腦海里的反應是......是白懸還是井求先?

  他沒有時間多想什麼,因為他的母親葉飛袖已經將他拉了起來。

  「你爹本來說,一切都是你的因果,我們不能過多參與。」

  葉飛袖拉著方許的手,身形驟然而起。

  「可是,你的因果又怎能與我無關?你為什麼來到這個世上,是因為我是你娘,這是拋不開的因果。」

  方許:「何解啊娘親?」

  葉飛袖:「簡單。」

  她袖口向後一甩,帶著方許猶如長虹一樣飛向天際。

  「你沒打過那個姓俞的,你娘打了他,他娘大概也會想打回來,咱們現在去那位國公家裡,咱們是講道理的人家,不能我打了人家的兒子就不打他爹娘。」

  方許:「?」

  葉飛袖:「你有爹娘撐腰,我希望他們家裡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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