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我兒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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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砰!

  連續四聲悶響。

  方許對付兩個都有些吃力的金甲武士,被一槍洞穿四個。

  或許是陸紫廷已經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麼,所以他在第一時間甩出去四個紙人。

  化身成金甲之後,那長槍好像算計好了似的恰好到了。

  一槍洞穿四具金甲,那還只是一桿普普通通的長槍。

  只是六品武夫俞白崖隨手從身邊士兵手裡拿過來的,根本不是什麼像樣的兵器。

  木製的槍桿,粗糙的鐵槍,四個金甲,竟然也只是堪堪擋住。

  這個時候方許已經意識到了,手裡有人質也沒意義。

  此前他就聽巨少商提起過,慎行司里最狠的就是俞白崖。

  東狼狠,西豺陰,現在最恨最陰的都在這了。

  「看來事情太大。」

  方許才不管陸紫廷死了沒死,他回頭朝著巨少商喊:「他已經撕破臉了要滅口,如果你們有什麼支援最好儘快喊來。」

  巨少商看著方許,好像有點無辜的樣子。

  方許一看就知道了,根本沒有支援。

  這監查院做事也真是不靠譜,以前是怎麼查獲那些大案要案的?

  全靠運氣?

  既然沒有支援,那就只能暫時靠他了。

  方許朝著巨少商喊:「刀給我!」

  巨少商:「哪兒來的刀?」

  方許這才想起來,此前他們是投降來著,所有的兵器都被慎行司的人沒收了。

  連他這樣冷靜的人居然都忘了沒有兵器的事,可見現在的局勢有多惡劣。

  沒辦法,方許只好把目光對準前一秒還是敵人的陸紫廷。

  「你最好能給我變出來一件兵器。」

  陸紫廷隨手就遞給他一件。

  方許以為這個敵人暫時會變成隊友,結果那傢伙一轉身就衝進監牢。

  下一息,一隻白鶴沖天而起。

  陸紫廷居然還有逃走的手段,那他剛才的舉動到底是為什麼?

  眼看著那隻白鶴在月下飛遠,依然在塔樓上的俞白崖居然沒有追,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為你不是要被抹掉的?從你答應來查這個案子開始你就註定要死了。」

  他自言自語一聲後,根本沒打算追殺陸紫廷。

  伸手拿過來第二桿長槍,這次他瞄準的是在門口的方許。

  聖瞳依然漂浮在半空之中,俞白崖的動作方許看的一清二楚。

  雙方有著實力上的差距,方許要想保住性命就只能靠提前預判。

  在俞白崖提起長槍的同時,通過觀察角度方許就推測出目標是自己。

  所以在那杆長槍尚未出手的時候他已經避開了,向後大步掠了出去。

  轟!

  六品武夫的一擊,直接將監獄大門轟了個稀巴爛。

  正門坍塌,牆壁粉碎。

  他們身前唯一的阻擋消失了,下一息就是更為狂暴的攻勢。

  正對著大門的那兩架重弩同時擊發,兩桿足夠小腿粗的弩箭瞬息就射進監獄。

  在這樣的黑暗中想要精確瞄準當然不可能,他們也沒打算瞄準。

  只需要把重弩打進去就夠了。

  轟!

  第一根進來的重弩瞬間爆開,巨大的衝擊力讓六七間牢房崩碎坍塌。

  僅僅是一個呼吸之後,第二根重弩又爆開了。

  兩根重弩轟炸之後,監獄的房間有五分之一被徹底摧毀。

  這不是普通民居,為了能保證犯人不會逃走,這裡的建築格外堅固,牆壁要比普通人家的厚好幾倍。

  僅僅兩箭,五分之一的監牢,至少十幾間屋子成了碎塊。

  看著那邊混亂的局面,俞白崖的眼神里滿是喜悅。

  他實在是太喜歡這種感覺了,他喜歡這種別人被他追著殺的感覺,尤其是對手沒有一點還手之力,只能狼狽竄逃的樣子,更讓他開心。


  就好像貓鼠遊戲一樣,他是那隻時時刻刻都掌握著絕對主動的貓。

  眼見著方許他們朝著監獄另外一側過去,俞白崖隨即示意重弩也隨著換了方向。

  這重弩本身的威力就大,前端還有符文加持,其威力,幾乎相當於六品武夫的普通一擊。

  是的,這麼大的威力,也只是六品武夫的普通一擊。

  徒手秒拆一座房子,對於六品武夫來說什麼都不算。

  重弩轉動瞄準了監獄的另一側,隨著一聲號令兩支弩箭又激射出去。

  轟轟兩聲巨響之後,監獄的另一端也被炸的坍塌粉碎。

  這座監獄是長方形布局,兩頭都被炸掉之後只剩下中間那一節。

  方許他們只能留在這,只要露面就會被外邊的箭陣瞄準。

  「好黑,天黑會讓人害怕。」

  俞白崖指了指剩下的半截監獄:「丟火把過去,給他們照照亮,出門在外就是要互相照應,監查院的兄弟們害怕,慎行司的人不能不管。」

  數不清的火把點燃後朝著監獄扔過去,方許都躲在牆壁後邊不能走動。

  俞白崖笑著指向剩下的房子正中那塊:「再給兩下。」

  重弩再次轉動,瞄準了最中間的牆壁。

  方許看到了,所以立刻喊了一聲:「都趴下!」

  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都趴在地上。

  緊跟著兩根重型弩箭飛來,直接將牆壁轟的粉碎。

  他們趴在地上,頭上就是碎石紛飛。

  俞白崖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格外滿足。

  ......

  現在的監獄只剩下一個殘缺不全的空堂了,中間的牆壁還被轟出來一個大洞,為了躲避羽箭的襲擊,方許他們只能分在兩邊隱蔽。

  俞白崖把自己當做貓,把方許他們當做老鼠,他不想那麼快就把老鼠玩死,他要慢慢玩。

  「你的底牌已經自己飛走了。」

  俞白崖朝著監獄那邊笑道:「你現在還有沒有什麼其他可以與我交換的?」

  沒有人回答他,俞白崖當然也知道不會有人回答他。

  他只是在玩。

  「我倒是有個想法。」

  俞白崖道:「你自己不走,還想救他們,說明你是一個好人,心中有俠氣,好人不能看到同伴死在自己面前,所以好人都會第一個死。」

  他聲音之中,滿是戲謔。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第一個死,也可以都不死,我知道你們現在分開兩邊隱蔽,而我接下來會瞄準其中一邊。」

  俞白崖提高嗓音:「現在你告訴我,我是先往左邊轟一箭還是先往右邊轟一箭?」

  方許側頭看了看,重吾和蘭凌器護著葉明眸在另外一邊藏著。

  監獄的牆壁很厚,但此前的轟炸已經證明了這麼厚的牆壁也沒用。

  兩邊剩下的牆壁寬度都只有三米左右,勉勉強強能把人遮擋住。

  如果再轟一箭,不管是往哪邊,房子都會倒塌。

  方許也想到了,只要他喊,別管他讓俞白崖往自己這邊轟還是往葉明眸那邊轟,以俞白崖的性格都會往葉明眸那邊轟。

  俞白崖就是想讓方許眼睜睜的看著,他想保護的人一個都保護不了。

  少年此時有些遺憾。

  「可我還沒和你們混熟呢。」

  這句話在巨少商聽來,是方許覺得自己有些無辜。

  但在葉明眸聽來,方許的語氣之中儘是遺憾。

  我還沒和你們混熟呢......

  葉明眸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立刻看向方許,剛要喊不許出去,還沒開口,方許已經走了出去。

  「你想玩,我陪你玩啊。」

  方許抬頭看向塔樓那邊,少年語氣里儘是讓人不相信的傲然。

  「你信不信,你往哪邊轟我都能擋住?」

  聽到方許的話俞白崖哈哈大笑,這個慎行司里最狠的人被方許逗的前仰後合。

  他指了指監獄左右,那一片廢墟。


  沒說話,卻滿是譏諷。

  如果方許能擋住重弩,還至於是現在這個模樣?

  此時的方許已經很清楚,和俞白崖這樣的人根本沒有談判的可能。

  但他還是說了一句:「我們賭一把啊。」

  俞白崖笑著回應:「好啊,你想怎麼賭?」

  方許道:「我如果能擋住你的重弩,你管我叫一聲爹聽聽?」

  俞白崖沒有生氣。

  貓在面對老鼠的時候,是不會因為老鼠挑釁就生氣的,反而會覺得有意思,覺得老鼠真是自不量力。

  所以他居然點了點頭:「你接住,我就叫。」

  這句話一說完俞白崖就下了命令:「轟他旁邊的牆!」

  其中一架重弩立刻瞄準過去,下一息重型弩箭就呼嘯著飛了過來。

  方許手腕上有一陣淡淡的金光閃爍,那件他藏在空間裡的明眸戰甲隨即覆蓋全身。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沒能帶來新亭侯。

  若新亭侯在手,他還能仗著靈器和那件重弩硬碰硬。

  好在是明眸戰甲還在,這讓方許心裡多了幾分底氣。

  重型弩箭瞬息而至,方許發動了漂浮在半空之中的聖瞳之力。

  聖瞳的力量不是取之不盡,此前他不可能胡亂使用。

  現在,聖瞳之下,那支弩箭的速度明顯慢了些。

  即便是慢了些,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樣的速度還是快到根本無法反應。

  方許在重型弩箭靠近的瞬間出手,一把攥住箭杆然後開始旋轉,他的身子在原地至少轉了三圈才勉強卸掉弩箭的力度,又利用這三圈給弩箭灌注了新的力量。

  隨著他轉了三圈之後將重弩甩了出去,那箭如電芒一樣朝著俞白崖激射。

  俞白崖先是驚了一下,因為他根本就沒料到方許真的能擋住一箭。

  但對於飛來的箭,他並沒有什麼在意。

  當重型弩箭飛抵身前的時候,他抬起手屈指一彈。

  當的一聲脆響,那支看起來能擊穿巨石的箭被他隨隨便便彈開了。

  箭劇烈旋轉著飛走,砰地一聲戳進遠處大地之中。

  「兒啊!」

  方許微微喘息著,抬頭看著俞白崖:「為父在等你呼喚一聲。」

  俞白崖眼神發寒,立刻下令:「再打!」

  這次,是兩支弩箭同時轟了出來,兩支都是朝著葉明眸那邊。

  方許跨步掠過去,左右手同時伸出,在聖瞳的作用下,那兩支箭的速度又被減緩,他雙手握住箭杆,腳下狠狠發力。

  即便如此,那兩支箭依然帶著他向後滑動,後背砰地一聲撞在牆壁上,兩支箭卻沒能將牆壁擊穿。

  巨大的力量之下,方許只覺得胸腹之間一陣翻騰。

  他啐掉一口血,雙臂抬起來把箭朝著俞白崖擲了過去:「為父再還給你兩支!」

  俞白崖眼神森寒。

  那兩支箭飛到近前,他依然只是抬起手輕輕連彈,噹噹兩聲,箭再次被他彈飛。

  他怒而下令:「再打!」

  聲音才落,兩支弩箭呼嘯而出。

  方許這次沒有再等著弩箭過來再抓,而是迎著箭狂奔。

  在半路上就把弩箭抓住,然後身子旋轉著把兩支箭先後甩了出去。

  依然是瞄著俞白崖打的。

  前邊三支箭對俞白崖來說都沒有任何威脅,後邊的依然沒有威脅。

  第四支弩箭飛到面前,俞白崖隨手一撥就將弩箭打飛。

  第五支弩箭飛來,他想一把抓住,可就在這一刻,那支箭忽然加速了,比此前的箭快了不止一倍,而且是末端加速!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立刻就讓俞白崖的臉色大變。

  來不及了!

  砰地一聲!

  弩箭正中俞白崖面門,緊跟著爆炸聲出現。

  俞白崖的身子在濃烈的黑煙之中向後飛出去,落地之後又滑退很遠才停下。

  當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的那一刻,感覺到了血從臉上流落。

  頭髮都被炸開了,捲毛。

  還不止,因為有的地方還被炸禿了。

  他那張臉黝黑黝黑的,嘴裡還冒出來一股黑煙。

  方許笑道:「你不是我兒,我兒不可能這麼丑。」

  可是他的話音才落,俞白崖消失了。

  下一息,俞白崖突然出現在方許身前,一拳轟在方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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