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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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不該是一模一樣的,哪怕是重生的人把自己走過的世界再走一遍也不該是一模一樣的。

  很多人都在找世界的中心在哪兒。

  每個人都是。

  從每天一睜開眼睛開始,你的世界中心就亮了。

  方許卻還沒有找到這個世界的中心是什麼,他現在還不認為就是自己。

  所有出現在他眼前的人,似乎都和他無關,有他沒他,所有事都會照常發生。

  而他所改變的,又好像是人家設計好的,最起碼是人家不在乎的。

  當他開始介入因果,然後改變因果,人家可以推倒重來。

  為了讓他相信一切還是以他為中心,於是換了一批新鮮的人陪著他玩。

  當然,不是真的玩。

  方許堅信,只要一個不小心他還是會嘎掉。

  就比如他現在正面對的慎行司,俞白崖的那個眼神就能讓方許相信,對方想幹掉很多人,連帶著幹掉他只是順手而已。

  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好事的一面......以前的方許就是誰都圍著他,也想幹掉他,因為幹掉他才能滿足反派的最大需求。

  不好的一面是現在沒人覺得他是最重要的那個,幹掉他真的只是順手的事。

  所以方許就在想,這個新劇情的開始是小人物自保的故事?

  不不不,在方許的世界裡沒有自保的故事。

  都是挑翻別人。

  所以慎行司的人被巨少商說的多強大多陰狠他都不在乎,因為他什麼都不怕。

  不是不怕死,是有些厭煩。

  他現在的思維就是,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在一個遊戲世界裡,他就把這裡當做一個遊戲世界。

  他可以拼盡全力去通關,前提條件是他得得到什麼。

  如果純粹是陪玩,而且他還玩的不舒服,那何必呢?

  當你對一個遊戲產生厭煩的時候,哪怕你曾經付出過很多心血,曾經上癮,曾經砸錢,但當感覺從喜愛變成雞肋,再從雞肋變成厭煩,那這個遊戲距離你必然越來越遠。

  方許厭煩了,他覺得死也不是什麼壞事。

  但在死的過程中他不想受氣,不想委屈。

  既然這個世界的人都在阻止一件事發生,那方許就偏要這件事發生。

  哪怕最終他嘎掉了,他也得改變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

  所以當慎行司的人根本不理會他們,把他們當空氣一樣對待的時候,原本應該覺得這是好事的方許,又厭煩了。

  他厭煩這個遊戲的鋪陳,厭煩一切過程。

  所以他準備出去瞅瞅。

  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方許起身朝著牢房外邊走去。

  為了尊重葉明眸,這間牢房並沒有上鎖。

  在葉明眸視線可及之內,也沒有慎行司的人看守。

  大概是他們不想招惹葉明眸,也懶得招惹葉明眸。

  雙方都眼不見,也就都舒服些。

  方許不舒服,不搞事就不舒服。

  他不知道別的穿越者是不是如他一樣的心思,在一個新奇的遊戲世界裡玩煩了會生出大不了嘎掉的想法。

  當這個想法出現,且把世界當遊戲,那......有點無敵了。

  葉明眸注意到方許往外走,卻並未阻止。

  也許她是第一個發現方許不尋常的人,尤其是在進入方許精神世界簡單溝通過之後她更確定方許不平凡。

  拉開牢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向方許。

  包括巨少商,包括沐紅腰,小琳琅,所有人都看著他。

  方許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走了出去。

  牢間之間的過道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昏暗的燈燭,時不時晃動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問彼此是否無聊。

  一直走到牢間門口都沒有人出現,方許在這一刻忽然明白過來。

  不設防,不是怕人跑了,是怕人不跑。

  俞白崖那個眼神再一次出現在方許腦海里,多回味兩次方許就猜到了對方的心思。


  這裡沒人看守,但只要有人出去了就是越獄。

  他已經能預料到,在監獄外邊應該早就有人嚴陣以待。

  當他推開牢門走出禁錮的那一刻,說不定會有幾百支羽箭迎接他。

  他就這麼嘎了,離開了這個遊戲世界。

  他都不想玩了,還算什麼遊戲世界?

  對於不想玩遊戲的人來說,遊戲做的再逼真再刺激也無濟於事。

  可方許才不會就這麼死,那多無聊無趣。

  他在距離門口大概兩三米左右停下來,葉明眸在此時起身站在牢間門口看他,她發現方許好像石化了,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方許在動,不是肉身在動。

  到了一個新的世界,方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隱藏自己的實力。

  他不是那麼喜歡扮豬吃虎找快感的人,他只是喜歡自己一直都有底牌。

  且,比別人大。

  玩遊戲,進入遊戲世界,誰不是想做最大的那個?

  他知道,窗外一定有人盯著他,不少人盯著他。

  只要他敢推開那扇門,就有人敢把他送進地獄。

  方許一動不動,但窗外的事他越發清晰。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細小的比螢火蟲還要小很多很多的東西從窗戶縫隙里飄了出去。

  小到在燈燭下,人們會以為那是一粒飛塵。

  微末的東西是沒人在乎的,不管是什麼東西。

  一粒飛塵在光照下飄動,甚至還能反射出一點點光亮,盡力的展現自己的能力和光彩,依然沒有人在乎。

  人也一樣。

  就是那麼沒人在乎的一粒微塵出去了,就看清了外邊的一切。

  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空間,在那個空間裡有方許的另外一雙眼睛。

  ......

  牢房大門內,方許站在那一動不動,甚至閉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覺得他只是想挑釁門外的慎行司,他並不是真的敢出去。

  他當然敢,他現在是在接收畫面。

  一粒微塵中,方許的金紅兩色雙眼已經看了很多很多。

  牢房正門外邊是一條過道,過道的盡頭是轉彎,轉過去就是更寬的路,除了轉彎,還有路邊的花叢。

  禁錮人的地方,花還是很漂亮的。

  智者說過,越漂亮的東西背後越藏著危機。

  智者沒錯。

  在花叢後邊放著兩架已經裝填好且上了力度的重弩,這種東西別說人,就算是監獄那厚重的門也能轟穿。

  只要方許推開那扇門,重弩就能把他攔腰打成兩截。

  監查院是很重要的衙門,是陛下親自讓親信創辦的衙門。

  殺了監查院的人一定有很多後患,甚至包括陛下的憤怒。

  所以方許斷定的是,殺了他們帶來的結果必定大於皇帝的憤怒。

  在兩架重弩旁邊還埋伏著一群慎行司的高手,從氣息判斷最弱的那個也在三品武夫。

  也就是說,最弱的那個和巨少商他們實力差不多。

  飛塵緩緩飄上去,方許看到了屋頂。

  屋頂上也有埋伏,且比那兩架重弩和那些伏兵還要可怕。

  兩個身穿紅衣的劍客站在那,從氣息上判斷至少是五品武夫。

  更可怕的是,在那兩個紅衣劍客身後還有一個年輕人,瞧著也就二十歲左右,坐在屋脊上,看起來等的有些無聊。

  但當飛塵越過屋頂的那一刻,這個百無聊賴的年輕人猛地抬了一下頭。

  這讓方許心裡震動。

  那個年輕人的眼神太銳利了,掃過來一眼就像是刀出鞘。

  他沒有看出哪裡不對勁,就是意識到了不對勁。

  方許在第一時間判定,此人就是那個在廖今身體裡設下埋伏的人。

  是個不輸給葉明眸的念師,或許比葉明眸還強些。

  飛塵遠離了屋頂,方許感覺到了那個年輕人的可怕。


  視線轉了半圈,側面屋頂上全是已經準備好的弓箭手,至少十幾個,每一個應該都和小琳琅差不多。

  慎行司真是財大氣粗。

  在距離更遠些的瞭望塔上,有兩個人在秉燭夜談。

  那是看管監獄最重要的地方,守在上邊的人可以俯瞰整座監獄。

  塔頂是平的,守兵可以隨時發出預警。

  此時那上邊沒有守兵,只有兩個真正的高手,兩個六品武夫。

  不出巨少商預料,慎行司的東狼西豺都在。

  他們面前擺著一張小桌子,有些簡單酒菜,這兩個人時不時交談幾句。

  微塵只具備看的能力,不具備聽,好在方許最會看人嘴型。

  看得出,性格更直接也更暴躁的俞白崖有些不耐煩了。

  「不過是個郡主而已。」

  俞白崖看向對面的年輕人:「殺了能有多大麻煩?」

  比俞白崖看起來還要年輕些,很英俊,沒有一點鬍鬚,所以滿是陰柔氣的尉遲飛麟笑了笑。

  他輕聲說道:「如果只是個郡主當然不重要,我們要解決的問題比郡主大的多,但麻煩在於......他是陛下最喜歡的郡主。」

  尉遲飛麟道:「一般的郡主死了,陛下知道了會罵人會殺人,但不會輪到我們頭上,葉明眸死了,陛下要殺的人就包括你我。」

  「我們只是解決問題的人,一旦我們解決問題的過程中成了新的問題,那我們一樣會被解決掉。」

  他聳了聳肩膀:「所以,還是等。」

  俞白崖:「那監查院的人如果真的一動不動呢?」

  尉遲飛麟:「他們肯定會一動不動,包括那個根本不是監查院的年輕人,他有點特殊,已經走到門口卻又停住,顯然是在試探我們。」

  俞白崖:「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東西,膽子倒是不小。」

  尉遲飛麟道:「忍一忍,忍到天亮之前。」

  俞白崖:「天亮之前......那你的人下手還真是慢。」

  尉遲飛麟笑:「總得乾淨些。」

  俞白崖道:「別處乾淨了,監查院的人也是髒污,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到底查到多少了。」

  尉遲飛麟:「鴿子飛到殊都需要三天,回來又三天......陛下的心意是什麼,六天後我們就知道了,至於監查院到底查到了什麼,六天後就會分明起來......」

  看到這,方許心說難道每一個大殊皇帝都特麼不是什麼好東西?

  拓跋灴除外。

  也是在這個時候,方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那兩個大銀人說要等到天亮之前?

  他們還等著監查院的人往外沖?

  就是這忽然間的意識,方許馬上讓微塵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飄動。

  也是在這一刻,另一個屋頂上的年輕人再次看了過來。

  他眉頭緊皺,眼神也越發犀利。

  縣衙在距離監獄大概三里外,慎行司的一群紅衣已經準備進去了。

  被關押在縣衙里的那些殺手此時全都昏昏睡著,應該是中了迷藥。

  這群紅衣在等,他們沒有等多久。

  不到一刻之後,他們的兵器到了。

  有刀,有雙刀,有飛鏈,還有弓箭。

  是巨少商他們的兵器。

  慎行司紅衣將兵器分了分,然後對視一眼。

  片刻後,他們大步進入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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