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千算萬算千防萬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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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五省中軍。

  四省總督把目光全都投向了在中軍靠後位置上站著的那個男人,四個人的眼神里都是詫異和不解。

  他們都充滿了疑惑,為什麼這位剛才就不出手?

  若他出手,又怎麼會由著那少年生擒郝輪?

  他們注視著的這個男人看起來並不高大,甚至連中等身材都算不上。

  和尋常武夫強悍的身軀相比,他的個子著實有些矮小。

  大概只有一米六多些,而且略顯單薄。

  從身材上判斷,這樣的人怎麼都不可能是高手。

  若給他手裡塞上一把鋤頭,那他比農夫還像農夫。

  若給他一身破爛衣服再給他一個碗,那他就是個乞丐。

  在四周一大群威武雄壯的士兵的襯托下,他那土裡土氣的樣子更會讓人生出幾分輕視。

  然而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的時候,才讓人明白這裡真正做主的誰。

  「屠公。」

  西塞省總督敬若軒看向那個矮小的中年男人:「為何不阻攔?」

  被稱為屠公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殊都方向。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又是在深夜之中,除了能看到那座巍峨大城的輪廓之外,什麼都看不清楚。

  所有人都順著他的手看過去,但誰也不知道那裡究竟有什麼值得這位在乎。

  「屠公。」

  敬若軒忍不住好奇:「那裡是......」

  屠重鼓看著深邃夜空,語氣深沉的回了兩個字。

  「晴樓。」

  自從晴樓建成之後,屠重鼓只回來過殊都一次。

  是當今陛下登基的時候,他作為北方五省兵馬總督回京參加大典。

  也就是說,他只見過晴樓一次。

  所有人的視線再次隨著屠重鼓的視線看向遠處,卻依然什麼都看不到。

  但沒有人敢質疑他。

  因為他是大殊軍中能排進前三的大人物,是南滅北屠厭勝王之中的那個北屠。

  大殊南部幾省的兵馬總督是馮高林,因為領兵作戰極為兇殘所以被稱之為寂滅大將軍。

  而屠重鼓,其屠戮行事猶在馮高林之上,所以被稱為人屠大將軍。

  南滅北屠之上只有一人......厭勝王沐無同。

  剛才方許孤身沖陣的時候,很多人的目光就投向了屠重鼓。

  但他一直沒有表示。

  現在方許已經被同伴接應向殊都方向殺回去,他還是沒有表示。

  那晴樓二字,到底代表著什麼含義在場的人也不明白。

  就在大家等著屠重鼓下令的時候,這位個子矮小的大將軍卻轉身往回走了。

  「今夜收兵,明日再戰。」

  八個字,就決定了十五萬大軍動向。

  晴樓有什麼?

  屠重鼓沒說,可卻在每個人心裡種下了一顆好奇的種子。

  為什麼連屠重鼓都懼怕晴樓,那座樓到底是什麼東西?

  與此同時,城外,兩位六品武夫護著方許殺到了城牆下。

  「送你回去。」

  葉別神一把拉住方許的胳膊,就要把他往上拋起來。

  可這一刻,後邊追來的重騎卻還是沒打算放過他們。

  「滅敵!」

  重騎領隊一聲暴喝。

  所有重甲騎兵都把手中大槊舉了起來,然後朝著方許他們投擲過去。

  騎兵的速度給了大槊更足的力度,二百多條大槊像是二百多條彈射出來的巨蟒。

  瞬息而至!

  葉別神放開方許的胳膊轉身面對飛來的大槊,而朱雀已經橫刀在手。

  就在二百多條大槊襲來的瞬間,三個人身前落下一排壯碩如山的身影。

  砰!

  砰砰砰!

  一排兩米多高的力士從城牆上直接掠下來,每個人手裡都抓著一面同樣也有兩米高的巨盾!


  這一排力士落地的時候,像是一排山峰整整齊齊的砸下來。

  為首的,正是巨野小隊重吾!

  八名力士與他同時落下,九面巨盾組成了新的城牆。

  噹噹當的的聲音不絕於耳,那飛來的大槊全都被巨盾阻擋。

  九個人,低頭沉肩,扛著巨盾寸步不退!

  二百多條大槊全都被他們擋了下來,沒有一人的身軀有絲毫動搖。

  那些重騎此時也不敢繼續靠近,畢竟城牆上的巨弩對他們也足以構成威脅。

  見敵軍遠退,重吾這才回身看向方許:「有沒有事?」

  方許朝著重吾咧開嘴燦爛一笑,抬起右手比劃了一個大拇指:「沒事!」

  然後咣當一聲倒了下去。

  深夜之中,城牆上的士兵們看不到方許倒了下去。

  這時葉別神俯身將方許扶起來,振臂高呼:「方金巡沖陣擒賊!方金巡萬軍之中生擒逆賊!」

  幾句好震盪天穹,城牆上的士兵們隨即爆發出如雷喊聲。

  「方金巡威武!」

  「方金巡威武!」

  那聲音也不知道傳遞出去多遠,似乎整個大殊都聽見了。

  正在退走的北方五省兵馬紛紛回頭,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而那位威震北疆的大將軍屠重鼓,背著手站在中軍看向殊都。

  也不知此時此刻,他又在想些什麼。

  ......

  有為宮。

  北方西林省將軍秦霜降站在御書房外,他低著頭彎著腰,臉色焦慮。

  他來了,也真的進了有為宮,可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有得到陛下召見。

  別說是他,殊都之內的人來求見陛下,陛下也一律不見。

  秦霜降已經三次求進,可御書房裡的回話就那一句:方金巡不歸,朕誰也不見。

  秦霜降害怕自己受騙,可在有為宮內卻沒有人為難。

  他猜測陛下是不是受了傷?

  不然的話,為何除了方金巡別人一概不見?

  現在看來,方金巡是陛下唯一還信任的人。

  可既然如此,那少年已得隆恩,為何不守在陛下身邊而是出城沖陣?

  哪怕他不守在陛下身邊,就是坐鎮城防也可以啊。

  為什麼要去冒那麼大的險?

  他想不通,總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關鍵處是他還沒看清楚的。

  他很快就看清楚了,因為他馬上就要知道那少年為何而戰。

  四個大漢抬著一個擔架飛奔而來,速度奇快。

  「方金巡求見陛下!」

  「方金巡沖陣歸來,生擒西林省總督郝輪!」

  「方金巡迴來了!」

  那一路高呼,引來有為宮所有人的回應。

  也是在這一刻秦霜降才發現,有為宮內外守護的竟然是一群太監。

  剛才來的太急他沒有仔細觀察,這一刻他隱隱約約的猜測到了什麼。

  看著那少年被四個人抬回來,秦霜降不得不生出幾分敬佩。

  哪怕到現在為止,他也應該覺得方許是敵人。

  「你......」

  就在方許經過秦霜降身邊的時候,那身負重傷的少年指了指秦霜降:「隨我見駕!」

  秦霜降點頭:「好!」

  他現在必須搞清楚,到底誰是叛軍。

  北方五省十五萬兵馬南下,是奉陛下旨意。

  西林省總督郝輪親口說過,如今陛下可能已被軟禁,權臣當道,而且勾結外寇。

  十五萬大軍,就是為了解救陛下而來,是為了解救殊都而來。

  進有為宮之前,他在來的路上也看到了有半人半獸的東西在禍害百姓。

  他還親手斬殺了幾個,那些怪物的樣子讓他這個五品巔峰的武夫都心有餘悸。

  哪怕那些半獸殺起來並不是很難,可視覺上帶來的衝擊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他也看到了輪獄司的巡察使帶著獄衛在撲殺那些半獸,看到了禁軍在大街上與半獸激戰。

  現在依然分不清哪邊占據上風,因為這一路上他遇到的半獸實在是太多了。

  如果,如果守軍是無辜的。

  秦霜降心裡有些震盪,如果守軍不是叛軍,那殊都守軍現在就真的是腹背受敵。

  他們不但要與那些半獸作戰,還要與北方五省的精銳作戰!

  秦霜降看不清,他心裡難有抉擇。

  此時方許讓他一起進御書房,秦霜降知道自己要的答案馬上就來了。

  可就在他們到了御書房門口的時候,大太監井求先卻邁步出來,看這個大太監的臉色,顯然有些不對勁。

  「方金巡。」

  井求先微微俯身:「陛下已經知道你冒險沖陣生擒敵酋的事,陛下的意思是讓你先回去休息,等你的傷勢有所好轉,再來......」

  井求先的話還沒說完,方許扶著身邊人坐了起來:「陛下出事了?」

  井求先立刻搖頭:「陛下無礙,只是擔心方金巡的身子,陛下說......」

  「井總管。」

  方許看著井求先那雙疲憊的眼睛:「如果陛下沒有出事,請讓我們進去,這關乎到了殊都安危,關乎到了北方五省十五萬大軍的意向。」

  「如果......」

  方許語氣肅然起來:「如果陛下出事了,還請井總管如實告知。」

  井求先臉色為難之極,幾次張嘴還是忍了下去。

  「方金巡,請回吧,還是治療傷勢要緊,待你傷好些再來。」

  井求先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要走,方許卻從擔架上一躍而起:「井總管,得罪了!」

  說話之間,方許從井求先身邊沖了過去。

  井求先一驚,伸手虛空抓向方許:「方金巡不要莽撞。」

  方許當然知道井求先是高手,只是到底有多高他從未嘗試過。

  現在他知道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抓住了方許的身軀,看不見的大手牢牢的把方許控制住。

  「方金巡,你還是不要往裡闖了!」

  方許幾次發力都無法掙脫,這一刻他才明白井求先到底有多深藏不露。

  那不是武夫修為真氣,是器。

  攔住方許的,是幾乎看不見的絲,從井求先的袖口裡發射出去。

  「井總管,這位秦將軍來自西林大軍,若今日見不到陛下,城外十五萬人馬必會攻破殊都。」

  方許抵抗著那股強大的力量,嗓音沙啞:「井總管不要逼我,你知道在我心中什麼最重要。」

  井求先立刻說道:「方金巡,陛下最重要!如今殊都內外都在看著陛下,陛下無事,殊都無事,北方十五萬大軍自會退去!」

  方許:「那就讓我們見!」

  他其實已經猜到發生什麼了,此前他是真沒有想到。

  陛下那個身子,怎麼還能去外邊鬼混?

  就在這一刻,屋子裡忽然傳來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

  「井求先,讓他們進來吧。」

  那是陛下的聲音。

  井求先愣了一下,然後無奈鬆開手:「方金巡,秦將軍,今日所見,切不可對外說出。」

  方許嗯了一聲,拖著傷重之軀邁步進入御書房。

  一進門就看到床上拉著帘子,陛下氣息微弱的躺在床上。

  而妍貴妃,竟然淚如雨下的跪在床邊。

  一看到方許,妍貴妃的眼神里就出現了難以壓制的恐懼。

  她害怕,因為她知道陛下捨不得殺她,但方許真的敢殺她。

  所以她馬上就自己說了:「方金巡,我也不知道太后那麼狠毒,當初,當初她只是把我叫去,說要傳授我一些,一些能取悅陛下的本事,我......」

  這一刻,方許真的恨不得一刀斬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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