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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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許很莽,但他其實從來都不是個莽夫。

  他讓西林省將軍秦霜降去有為宮,比他說一萬句都管用。

  至於秦霜降能不能到有為宮,能不能見到陛下,那不是他的事。

  他的事,是城外那五省總督。

  他在秦霜降身上看到了真正的憤怒,也看到了真正的悲劇。

  守城的人認為攻城的是叛軍,攻城的認為守城的是叛軍。

  這樣打下去,死的都是大殊的軍人。

  而且,都是真心想保護大殊的軍人。

  當城內外的精銳拼一個兩敗俱傷,才是真正的中了佛宗的奸計。

  方許吞下一片內丹,直接從城牆掠了出去。

  城下是密密麻麻的軍隊,這個人,竟然想在十幾萬大軍之中斬敵酋首級。

  才一落入人群之中,方許身邊就湧上來大批的士兵。

  他們瘋了一樣朝著方許身上劈砍,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無數的刀,無數人,無數生死都在方許眼前。

  砰地一聲,方許雙腳發力,大地為之震顫。

  飛身而起的少年直奔中軍。

  「射死他!」

  五省大軍之中有人高呼。

  軍中神箭手立刻彎弓搭箭,巨大的人數優勢下,同一秒鐘就有數十人朝著方許發箭,同一秒鐘就有數十支羽箭近身。

  方許根本不管。

  他身上有駿騏戰甲,這些羽箭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那套戰甲上火星四濺,而身穿戰甲的少年在人群頭頂上飛過。

  下一秒,方許落地,很快又騰空而起。

  雙腳發力迸發出來的氣浪,把周圍一圈士兵全都掀翻。

  「阻止他!」

  遠處的西林省總督郝輪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躲在親兵身後:「快阻止他!」

  這一刻,射向方許的羽箭更多了。

  比羽箭威力更大的是投槍。

  數不清的手持長矛的士兵,將兵器朝著那少年狠狠的擲了出去。

  不想多殺無辜的方許,其實有更狠厲的辦法殺過去。

  可他選擇了更快的辦法,而不是殺人更多的辦法。

  願意赴死來保衛家園保衛祖國的漢子,沒有一個應該枉死。

  少年熱血,不只是在刀尖,還在心頭。

  這一刻,一名將軍伸手摘下來他的巨弓:「我來!」

  這是一名五品武夫,他最強大的武器就是他的這張尋常人根本拿不起來的鐵弓。

  別說是尋常士兵,這張特製的鐵弓就算是四品武夫也拉不開。

  一支有大拇指粗細的鐵箭搭上弓弦,隨著弓弦拉滿,那張弓四周都出現了明顯的空氣波動,那是真氣浩蕩。

  「逆賊,死!」

  隨著將軍一聲怒吼,鐵羽箭劃破長空。

  這一箭不只是五品武夫的極力一擊,還有強大武器的力量加成。

  這一擊,已經堪比六品武夫出手。

  方許依然沒有硬接,他不想把力氣浪費在這上面。

  只有自己親自衝進這十幾萬大軍之中,才能真正體會到沖陣的壓力有多大。

  那些傳說之里可在萬軍中往來衝殺的,哪有一個不是七品武夫?

  就如新亭侯的第一代主人,他甚至是七品武夫之中的至強者。

  可就算是七品武夫,也無一人敢這樣直衝層層敵陣。

  沒有親兵衛隊,沒有鐵騎,沒有支援,只有一腔孤勇!

  以五品武夫實力闖入十幾萬大軍之中,方許當為天下第一人!

  那支鐵羽箭迎面而來,方許瞬間啟動聖輝神華。

  不是作用在那支箭上,依然是作用在自己身上。

  瞳力發揮到極致,方許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橫移了半米左右。

  這種移動方式,比此前面對身外法身偷襲的時候難度還要大。


  那箭擦著方許的肩膀飛過去,巨大的力度甚至讓方許感覺到了刀鋒在臉上切割而過。

  這還沒有真正接觸,只是箭上帶著的疾風。

  箭簇也沒有碰到方許的身體,稍寬一些的箭尾在他鐵甲上擦了一下。

  一串火星之後,騰得一聲竟燃起火焰。

  避開鐵羽箭,方許落地後沒有再掠起來。

  他感受到了那一箭有多恐怖。

  他在人群之中穿行。

  尋常士兵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連眼睛都捕捉不到方許的痕跡。

  可對方人多,那是密密麻麻的十幾萬軍隊。

  哪怕是中軍之前,亦有數萬人。

  人多到這個地步已經不需要捕捉什麼軌跡了,凡是方許面前的士兵紛紛揮刀劈砍。

  方許是一道光,一道流光。

  還不是筆直向前的流光,他在人群之中留下左右改變方向的光華軌跡。

  可是當人們看到那光華軌跡的時候,他已經在更前方了。

  「狂妄!」

  另外一名將軍大步過來,像是一頭蠻獸一樣分開了身前的士兵。

  他手中握著一把至少一米半長的斬馬刀,刀身上映襯著月色的森寒。

  他迎著方許過去,隨著方許轉換方向他也在調整身形。

  五品巔峰的實力,讓他可以鎖定那個不知道哪來那麼大勇氣的少年。

  可在這位將軍眼中,這少年的舉動並不值得敬佩。

  因為在他眼中,那擁有無上勇氣的少年是叛軍!

  將軍橫跨一步,成功擋住了方許的前進路線。

  那把斬馬刀,力劈而下。

  ......

  在殊都城外的地宮裡,方許第一次見到了一個男人,一個軍人,應該劈出的至強一刀是什麼樣子。

  那是他大哥的大別離。

  當看過巨少商的大別離之後,方許就明白了為什麼只有軍人才能劈出那樣的一刀。

  因為只有真正的軍人,只有真正的把這個國家,把這個國家的人民當做一切的軍人,才能有這樣的決意,才能有這樣的刀法。

  那一刀不只是要殺敵,還要守護。

  所以方許知道自己擋不住那一刀,哪怕他現在也已經躋身五品武夫行列。

  那一刀,超過了巨少商的大別離。

  哪怕是方許在五品武夫耗盡全部熱血,大概也只能劈出這樣的一刀。

  那是五品巔峰的實力,是捍衛大殊的決意。

  這一刀,就算是葉別神來了也會刮目相看。

  方許不接,他不能在衝到中軍之前浪費一絲力氣。

  這種沖陣,如果不能在最短時間內將敵酋擒獲,看起來再怎麼霸氣,再怎麼熱血,其實毫無意義。

  方許橫向移動試圖把那一刀讓過去,可是對手太強。

  五品巔峰的將軍,在刀勢下落的時候還能隨著方許的移動而轉變刀鋒落向。

  這一刻,少年做出了一個無比大膽的決定。

  他將所有武夫真氣全都集中了腳下,而非雙手。

  在刀勢即將命中他的時候驟然發力,身形猶如炮彈一樣直衝出去。

  這一刻,五品巔峰的將軍眼神暴怒。

  他一聲嘶吼,身形強行扭轉。

  那下劈的一刀,就變成了轉身橫掃。

  方許還是不接!

  他將這一刀交給了駿騏戰甲。

  許宸告訴過他,戰甲具備抵擋六品武夫全力一擊的能力。

  那,這一刀駿騏應該也能擋住。

  刀鋒就有一米長的斬馬刀重重砍在方許的後背,哪怕沒有破甲,這一刀的巨大力量還是讓方許難以承受,他的身子根本不受控制的往前飛了出去。

  密密麻麻的人群好像擺在那的骨牌一樣,被方許撞的七零八落。

  不知道多少人被方許撞的口吐鮮血,可少年此時無法顧及那麼多了。


  五品巔峰武夫的至強一擊,讓少年的身體好像散了架一樣。

  巨大的震盪里下,少年心胸之中的血都有些壓不住。

  一口噴出。

  血液在人群之中噴灑,少年翻滾之後強行起身再次發力。

  哪怕在場的都是軍人,哪怕在場的都是熱血男兒。

  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如此悍不畏死,在萬軍之中竟然選擇硬抗那一刀!

  「我不是叛賊!」

  方許腳下發力再次爆沖而起:「皇帝就在有為宮,勾結叛賊是五省總督和宰輔吳出左!」

  可任他呼喊,在這軍中誰會信他的話?

  就在他喊聲才停的時候,一桿長槍迎面而來。

  方許在一瞬間就判斷出來,持槍的將軍也至少是五品武夫。

  今日這十幾萬的大軍之中,五品武夫都朝著他來了嗎?

  那就來!

  同為五品,哪怕方許只不過是五品下,也非其他五品可以任意打壓。

  那長槍直衝方許面門,當槍頭靠近方許才出手。

  身子一斜讓過槍頭,單手抓住槍桿發力奪了過來。

  那名將軍沒料到來人竟然有如此實力,長槍在他手中被奪走的時候,因為速度太快,掌心都被摩擦的破了皮。

  「我乃大殊輪獄司金巡方許!」

  一槍在手,方許攥住槍箍一扭一拉,隨手將槍頭丟在一邊,這槍便成了一條長棍。

  「宰輔吳出左是佛宗之人,勾結異族試圖破壞殊都,如今殊都之內大量百姓慘死,禁軍亦有大批傷亡。」

  方許一邊喊話一邊突進,手中長棍宛若蛟龍出海。

  他不想殺人,就以長棍開路。

  左右橫掃之下,面前人仰馬翻。

  少年已經在萬軍之中再殺進數十步。

  「你們應該都聽過我方許之名!」

  少年仗棍強行,每一個靠近的,每一個擋在面前的,盡皆被他一棍掃飛。

  「先帝不仁,我以輪獄司身份斬之!」

  「太后不仁,我亦斬之!」

  「北固出賣我大殊南疆邊軍,偷襲我大殊厭勝王,我滅北固為大殊將士報仇!」

  疾呼之中,少年已經無限靠近中軍。

  「諸位同袍還請信我!北方五省總督都已是佛宗異族之走狗,方許今日向諸位借一條路,為大殊百姓除賊!」

  一棍一棍硬生生開出來的路,如開山一樣。

  「殺了他,快殺了他!」

  眼看著方許就要靠近中軍,西林省總督郝輪的臉色都白了:「不要聽他胡言亂語,方許才是反賊,他殺先帝,殺太后,如今又殺了陛下!」

  聽到郝輪喊聲,方許大聲駁斥:「你可敢隨我進城去見陛下?西林省將軍秦霜降,已經進宮去了,陛下是否安好,等秦將軍回來自然分明!」

  說著話的時候,方許已經殺到郝輪面前。

  趁著這一口氣在,方許一躍至郝輪戰馬之前。

  不等那戰馬後撤,方許單手抓向郝輪咽喉:「狗官勾結佛宗試圖滅我中原,你給我下馬!」

  啪的一聲,方許的手腕竟然被人一把攥住。

  再看時,那狗官郝輪哪裡還有什麼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一出手就抓了方許的手腕:「我當你有多大本事!」

  郝輪哼了一聲,將方許甩起來又重重摔在地上。

  他一伸手從身邊士兵刀鞘里抽出長刀,朝著方許咽喉剁下。

  「誰給你的膽子!」

  一介書生,六品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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