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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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許從很早很早就知道,任何戰爭只有依靠人民群眾才能取得最終勝利。

  嚇唬老百姓;裹挾老百姓;逼迫老百姓的那一套,註定不會長遠。

  尤其是當百姓們心中有自己精神領袖的時候,當他們團結起來的時候。

  最主要的是當他們準備犧牲自己保衛家園的時候。

  那他們必將無敵。

  以方許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他知道即便叛軍具備足夠多的攻城器械也沒那麼可怕。

  大殊的攻城器械還停留在雲梯,沖城錘,樓車,拋石車的時代。

  其中威力最大的,莫過於拋石車。

  但拋石車笨拙沉重,運送艱難。

  叛軍如果想速戰速決,那就沒辦法帶上沉重的攻城器械。

  所以方許不打算只做被動防守。

  他決定接管這場防衛戰。

  從皇帝手裡要來指揮權並不是多難的事,畢竟現在讓皇帝選擇相信誰,方許也排在最前邊,甚至可能與司座並駕齊驅。

  至於兵部如今還在的人,陛下信但沒那麼信。

  上次的大清理之後,兵部高層被掃了個乾乾淨淨。

  剩下的多是只懂紙上談兵的傢伙,把戰爭交給他們賭一把還不如交給方許賭一把。

  金巡的品級其實不高,按照朝廷的官制來說也只是五品。

  這位只有五品的小官,一躍成為整個殊都所有軍隊的指揮官。

  哪個男兒心中還沒有做大將軍的夢?

  哪個哪兒心中還沒有指揮大兵團作戰的夢?

  接下來的第一步,方許就從殊都禁軍之中挑選了一百名精銳,又從剛剛招募的民勇之中挑出來三百人。

  這一百人都是代州出身,他們在大殊西北原本就要對抗外敵有足夠的作戰經驗。

  而且,最主要的是這一百人有做斥候的經驗。

  禁軍精銳,但和邊軍以及野戰軍相比,欠缺的就是斥候的經驗。

  這一百人就是方許能挑出來的最好的人手,再加上那三百名江湖武夫有著極為豐富的江湖經驗,他們這四百人,就是方許用來打探敵人情報的眼睛和耳朵。

  這四百人分成一百支小隊,每一名精銳禁軍配合三名江湖武夫為一隊。

  他們要分散開趕往徽州,在徽州至殊都的沿途中建立完整的情報線。

  這一百個小隊還有一個任務,就是暗中監視地方官員是否有脅從叛軍之人。

  一百個小隊,每個小隊都使用比較原始的通訊方式:飛鴿傳書。

  司座原本建議給這些小隊的隊長配發輪獄司腰牌,但方許拒絕了。

  雖然司座打算如果這四百人表現優異全部納入輪獄司,但方許信不過的不是他們而是腰牌。

  誰知道狗先帝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

  司座主持修建晴樓的時候,還是狗先帝在位。

  所需一切物資都是狗先帝主持供應,狗先帝在晴樓有沒有暗留什麼手段司座現在都不敢確定。

  一旦輪獄司腰牌叛軍也有,那輪獄司這邊通過腰牌的一切聯絡都可能為叛軍提供情報。

  那一百個小隊的成員沒有時間培訓了,方許之前就打算啟用的密文他們也沒時間學會。

  所以密文的事,只能在輪獄司各小隊之間培訓推進。

  這一百支小隊派出去之後,方許就開始號召留在殊都的百姓們幫忙。

  正值冬季,殊都內外的可以利用的野草很多。

  把乾枯的野草,此前存儲的稻草,蘆葦,一切可以利用起來的東西都利用起來。

  儘快編制出厚實的牆簾,這些牆簾做好之後要掛在城牆外側。

  潑上水之後,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有一層冰渣。

  足夠厚實的話,不但可以應付敵人的羽箭,火箭,甚至拋石車的威力也能抵消絕大部分。

  城中百姓,一部分去編制牆簾,一部分和泥。

  儘量快的在靠近城牆的房屋屋頂上鋪蓋一層濕泥,距離遠的沒必要蓋上,只要是在敵人箭陣覆蓋範圍內的,都要蓋上。


  若敵人的箭陣厲害,射程遠,可以高拋過城牆落入民居屋頂,那再配合火箭就可能造成火災。

  濕泥上了屋頂,火箭的威力一樣大打折扣。

  其次是收集井水,在內城牆下一字擺開幾百口大鍋。

  只要敵人攻城的兵力過多,擁擠在城牆下,開水潑下去對敵人也是致命打擊。

  再然後,方許讓兵部打開庫房。

  不管有多少制式裝備一掠發出去,所有民勇最好都有正規軍的制服和兵器。

  浩浩蕩蕩將近十萬民勇,而且多是壯年男丁,全都換上大殊軍隊的軍服,能不能打放在一邊,氣勢上就足以讓叛軍膽寒。

  方許沒有直接領兵作戰的經驗,但他有著這個時代的人遠遠不及的見聞和知識。

  不只是來自於不精師父的傳授,還有方許前世的各種吸收。

  整個殊都的人在方許的指揮下,都有條不紊的忙碌起來。

  ......

  巨野小隊的成員全都站在城牆上,他們都看著站在前邊眺望遠方的方許。

  就在一年之前,那個少年還是一個生活在農村裡的野小子。

  如今,卻成了大殊這個帝國心臟所有人的主心骨。

  一個從沒有領兵經驗的人,能把提前可以做到的準備想的面面俱到,他已經讓人信服了。

  尤其是沐紅腰,她總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在她的記憶中方許還是那個總是笑呵呵沒個正經的少年,一轉眼他就站在所有人面前成為一座高山。

  看著方許的背影,她眼神都有些迷離。

  「琳琅。」

  方許此時忽然叫了一聲。

  小琳琅立刻回應:「在呢。」

  方許指著城外正前方:「拋石車的射程有多遠咱們此前說過,你往最大射程放一箭。」

  小琳琅立刻應了一聲,開弓搭箭,一氣呵成。

  嗖的一聲,那支鐵羽箭飛了出去,劃出一道極為完美的弧線落在城外大地上。

  「如果叛軍有拋石車,大概就會布置在那個地方。」

  方許微微皺眉。

  這個距離,城牆上的重弩多數夠不到。

  如小琳琅這樣天生強悍的射手可以,但小琳琅這樣人也不算多。

  明知道敵人會用到什麼手段,只做好被動防禦不是方許性格。

  「器哥,帶一隊人出城,敵人可能擺放拋石車的位置看看,有沒有可能先挖出些陷坑來。」

  蘭凌器應了一聲:「明白。」

  他帶上一隊獄衛騎馬出城,很快就到了地方。

  仔細看過之後,方許的腰牌隨即響了起來。

  方許掏出腰牌看了看:kyw。

  可以挖。

  這就是方許暫時制定的聯絡密語。

  大殊是沒有注音的。

  方許就教輪獄司的人使用拼音首字母來做簡單密語,當然也可能產生歧義,但基本上夠用了。

  殊都在南方,不似北方那樣寒冷。

  這個時候北方大地都凍得硬邦邦的,想挖都挖不動。

  「既然能挖,那就提前在敵人可能布置拋石車的地方埋上火藥。」

  方許想到了這個辦法,但還需解決遙控引爆的問題。

  目前沒辦法使用什麼科技手段,好在還有小琳琅這樣的箭手。

  「琳琅,召集輪獄司所有的箭手,你做隊長,開始針對性的練習。」

  方許看向小琳琅:「在這個距離,做好用箭引爆火藥的準備。」

  小琳琅揮拳:「沒問題!」

  重吾看向方許:「我呢,我干點什麼。」

  方許:「重吾哥,你召集輪獄司和禁軍之中所有力士,以及民勇營里力氣大的人。」

  他看向重吾:「敵人如果使用樓車靠近殊都,需要你們解決。」

  重吾他們也要做針對性訓練,雖然剩下的時間並不多。

  安排好了小琳琅和重吾,方許看向沐紅腰。

  沐紅腰眼神里都是期待,她在等著方許下令。

  「沐紅腰,你帶輪獄司內所有近戰高手做預備隊。」

  「預備隊?」

  沐紅腰不開心了:「大家都要在城牆上禦敵,我卻做預備隊?我也想留在城牆上幫你。」

  方許語氣摯誠:「紅腰姐,相信我,一旦戰局出現變故,你們就可能是扭轉戰局的人。」

  沐紅腰點頭:「好,聽你的!」

  雖然她不知道方許為什麼讓她做預備隊,可她知道方許不會有錯。

  她很清楚一件事,如今方許是指揮官,她不管個人和方許關係多好,都要率先支持方許的命令而不是一味質疑。

  等大家都去準備了,方許輕輕拍了拍新亭侯。

  似乎是感受到了方許的內心,巨少商在新亭侯里輕輕一笑:「不管幹什麼,我都在呢。」

  方許也笑:「哥,咱們又一場硬仗。」

  巨少商:「知道,都聽你的。」

  方許:「這一仗怎麼打,我其實還沒完全想好,準備齊全了,可這一仗真的該打嗎?」

  他眼神有些迷離。

  「馮高林手下的五萬軍隊是精銳,咱們的兵也是精銳,雙方真殺紅了眼肯定血流成河,就算最後我們贏了,損失的也是大殊的精銳。」

  「不久之後,異族得知我們內亂必然大舉進攻,如果我自己人把精銳拼掉了......」

  方許記憶之中的那個大唐,就是叛軍和朝廷軍隊對砍。

  精銳損失殆盡。

  那時候的戰爭和現在的戰爭多麼相似。

  哪怕是大唐的叛軍也不認為自己是叛軍,他們也是要清君側。

  雙方都認為對方是叛軍,所以殺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數十萬精銳,就這樣死於誰也不肯退縮的對砍。

  「如果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最好。」

  巨少商道:「可如果曲不了,該打還是要打的。」

  方許點頭:「我知道。」

  他轉身走下城牆:「現在我得去試試另外一條路能不能行。」

  巨少商:「哪條路?」

  方許:「狗先帝。」

  巨少商:「你是......真可著一個人禍害啊,哈哈哈哈哈。」

  方許笑:「那都沒禍害死他,還需努力啊。」

  回到輪獄司,方許找司座要來了從雋妃手裡沒收的那塊銅鏡。

  他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把銅鏡擺在自己面前。

  按照雋妃的口供,方許啟動了銅鏡。

  片刻之後,當四目相對的時候,他們看到的都是彼此熟悉的,有彼此無比厭惡的臉。

  方許已看到張君惻出現,張嘴就罵了一句。

  張君惻一看到方許出現,立刻就啐了一口。

  兩個曾經在琢郡案子裡短暫交鋒過的人,時隔一年後再次正面相對。

  「狗皇帝!」

  方許看著那張臉:「當初老子居然被你騙了。」

  張君惻:「鄉野村夫,無恥之徒!」

  方許:「罵街還拽什麼文,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

  張君惻深吸一口氣:「朕不與你一般見識,你反正要死了。」

  方許:「我死不死是以後的事,反正你肉身,你媳婦都是我斬的,回頭我再斬了你大舅哥,我看你還有個屁!」

  張君惻:「你不過一時得意,而朕才會笑到最後。」

  方許:「呵......啐!」

  張君惻下意識一躲。

  方許:「現在你最好告訴我,你到底在圖謀什麼。」

  張君惻:「你不是很聰明嗎?自己猜。」

  方許騙他:「我已經堵住你的退路,把息壤收了,你算計那麼多有屁用。」

  張君惻:「井底之蛙,也敢揣測天意。」


  方許:「天意你麻蛋。」

  張君惻:「......粗鄙!」

  方許:「你為什麼要搞的殊都血流成河?」

  張君惻:「朕已經不是大殊皇帝,血流成河與朕無關。」

  方許:「你是不是想搞一場內戰,血流成河之後你就能回來重新成為皇帝?」

  張君惻:「凡夫帝王,有何不舍?」

  方許:「不管你多自信,我都會阻止你。」

  張君惻:「你阻止不了,誰也阻止不了,殊都會血流成河,你們都將成為罪人。」

  方許笑了:「你果然陰,你兒子小時候你抽他的血,他當了皇帝你想壞他的名聲,然後你回來力挽狂瀾,那樣天下就沒人怪你了。」

  張君惻:「你確實有點聰明。」

  方許:「你想回來,就必須有一個別人想不到的辦法。」

  張君惻:「你可以繼續猜。」

  方許:「我若斬了鬱壘呢?你如何回來?」

  張君惻臉色驟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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