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往前跑,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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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紅腰走在方許身邊的時候,方許明顯感覺到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一開始方許以為大家看到的幻想都一樣,都是松針公公試圖對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姑娘施暴。

  可後來方許才知道大家看到的不一樣,那時候就已經有點尷尬了。

  在知道紅腰姐幻想里看到的是他和她之後,這種尷尬簡直無法形容出來。

  但這還不是最尷尬的,最尷尬的是在另外一個幻象中沐紅腰說要和他相守一生。

  沐紅腰不提,方許就肯定不會主動提。

  這件事最好爛在肚子裡,就當沒有發生過。

  可是走著走著方許忽然意識到了另外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說,那個幻象場景是每個人腦海里想著誰就出現誰的話......

  沐紅腰是她和他,小琳琅是她和他,蘭凌器是巨老大和高臨......

  那自己幻想里出現了松針公公很正常,那個小姑娘是誰?

  那個眉眼似乎有些熟悉。

  走了一段之後方許忽然想起來,唔......是那個叫水蘇的女人。

  那個女人被方許暫時留在北固都城,回去的時候還要帶著一起走。

  這兩天方許都在想水蘇靠近自己的目的是什麼,所以想的多一些也正常。

  想到這腦海里再次出現幻象里的那個小姑娘被撕碎衣衫的畫面,方許微微搖頭。

  自言自語:「有那麼白嗎?」

  沐紅腰側頭看他:「什麼有那麼白嗎?」

  方許更尷尬了。

  他連忙做了一個假的解釋:「我是說松針公公如果是什麼東西做出來的,皮膚能有那麼白嗎?」

  沐紅腰倒是沒太大吃驚,應該也有猜測。

  她只是順著方許的話問了一句:「你說松針公公是做出來的?」

  方許一邊走一邊解釋:「上次在狗先帝陵寢下邊那個地宮,我就發現松針公公不正常,他被厭勝王打碎了,身上連一點血都沒有,更沒有內臟。」

  「後來突然又遇到了松針公公,司座告訴我說他們是六胞胎,可我不信,剛才我試探了一下。」

  他做了一個假設:「我覺得松針公公是用陶土之類的東西做出來的,是井求先在後邊操控。」

  沐紅腰就算有所預料,聽到遠程操控的猜測還是有些驚訝。

  「這怎麼可能?距離殊都那麼遠。」

  方許又做了一個假設:「如果井求先不是武夫而是修道之人的話,應該就能解釋了。」

  白懸道長可以用黃符幻化出符紙金甲,在短暫時間內力大無窮。

  若井求先也是修道之人,且道法不低於白懸的話,他用陶土做出松針公公的模樣,松針公公體內或許也有符紙之類的東西。

  但距離這麼遠井求先還能控制......說明其道法可能還在白懸之上。

  方許一邊走一邊說道:「司座和井求先是陛下最信任的兩個人,司座主掌晴樓,晴樓可以在這麼遠的距離看到咱們,井求先有能力在這麼遠控制松針公公也不是沒可能。」

  沐紅腰微微點頭。

  她是純粹的武夫,對道術上的事一竅不通。

  就在他們聊這些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傳來當的一聲巨響。

  又沉悶又清脆,很複雜,應該是什麼特別特別重的金屬物體狠狠摔在地上。

  方許一回頭,表情凝重起來:「松針公公在.......開棺?!」

  ......

  松針真的在開棺。

  他沒有跟著方許他們離開,他也不希望方許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就如同上次在地宮一樣,他和方許等人有著不一樣的任務。

  小太監動作敏捷的跳上高處,將最大的那口金棺打開了。

  那是北固開國皇帝關命君的金棺。

  方許一開始沒想到松針要開棺是因為,關命君的那金棺是空的。

  關命君已經飛升了,金棺只是個象徵性的東西。

  而其他關氏皇帝的金棺開不開沒有必要,那些人沒一個成器的。


  在方許看來,開棺沒有意義,反倒不如把金棺全都運走。

  那麼多金棺,如果不是鍍金而是純金打造可就發了大財了。

  然而方許也知道那不是真的金棺,卓定興告訴過方許棺材用的是徒翎山上特有的木材。

  此時松針公公撬開了金棺,他先是躲了一下然後探頭往棺木裡邊看。

  不出意外,棺木之中果然是空的,沒有關命君的屍體。

  也不是完全空的,其中有一套保存的還算完好的龍袍。

  這套衣服帶出去的話,應該也算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松針發現只有一套龍袍龍冠後很失望,他伸手在裡邊扒拉了扒拉。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防備著會不會觸發什麼機關。

  龍袍下邊墊著一層很漂亮的錦被,錦被下邊應該還有什麼東西。

  再掀開一層,下邊是棺木,松針用手在棺木上敲了敲,聲音不太對勁。

  他將龍袍和錦被全都隨手丟到遠處,跳進去仔細查看。

  確定下邊還有空間後,松針公公雙手按住棺木。

  他的十根手指忽然開始變化,變成了如同鴨掌一樣。

  吸盤似的吸在棺木上,然後狠狠發力。

  隨著吱呀一聲,下邊的一層棺材板居然被他提了起來。

  將棺材板放在一邊,松針公公的眼神里出現了驚喜。

  下邊果然是空的,有一個粗大的拉環。

  拉開這個拉環,應該就能打開什麼機關進到更隱秘的地方。

  松針公公往四周看了看,然後雙手握住拉環使勁兒往上提起。

  卡啦卡啦的聲音中,一條粗大的鎖鏈被他拉了出來。

  鎖鏈很長,松針公公站在棺材裡根本拉不到頭,於是他提著拉環向外一跳。

  卡啦卡啦......當!

  鎖鏈到頭了。

  松針公公警惕的看向四周,等著什麼機關出現。

  等了足足幾十秒也不見哪裡有反應,松針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莫非是猜錯了?那這鎖鏈是幹什麼的?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地面忽然震盪了一下。

  緊跟著,頭頂上方的石頭開始出現裂痕,一陣陣的塵土落下後,石頭也開始掉落。

  整個地宮似乎都在震動......

  松針公公轉身就跑,他知道這鎖鏈是幹什麼的了。

  自毀!

  設計這座地宮的人把人的貪婪和好奇算計到了極致,就沒有人能忍住不拉起那個拉環。

  此時方許和沐紅腰正在趕往壁畫那邊,先是聽到當的一聲巨響,沒過多久就感覺到腳下一震。

  愣神的時候,他們聽到身後有人呼喊。

  回頭看,見松針公公一溜煙的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揮手:「快跑!快跑!要塌了!」

  方許他們就那麼一詫異,松針公公從他倆身邊嗖的一聲就過去了。

  賊快。

  比賊還快。

  松針公公:「跑啊,要塌了!」

  方許:「為什麼會塌!」

  松針公公真誠的聲音從前邊飄回來:「當然是我乾的!我觸發了地宮毀滅的機關,大家都沒準因我而死!對不起!」

  方許看著他那真誠認錯的樣子:「真誠才是必殺技?」

  ......

  他們加速往回跑,後邊一片一片的坍塌。

  足有合抱那麼粗的石頭柱子都在迅速裂開,也不知道松針公公到底是觸發了什麼。

  頭頂上的石頭整塊整塊的墜落下來,又把地面的石頭砸的四分五裂。

  當上邊的石頭掉下來,大量的泥沙開始傾瀉。

  最可怕的是當地宮開始坍塌之後,此前他們沒有觸發的機關也都被觸發了。

  跑著跑著前邊的地面突然凹陷下去,緊跟著就有一道火牆出現。

  突然燒起來的火焰直接到了屋頂,想要越過去都難。


  方許一邊狂奔一邊抽刀,距離那道火牆還有三五米遠一刀劈出。

  澎湃的刀氣將火牆壓制了片刻,中間出現了一條可以衝過去的空間。

  方許眼見著火焰又要升起來,他來不及多思考,兩隻手一左一右伸出去。

  左邊抓著沐紅腰,右邊抓著松針,兩隻手同時發力往前一拋。

  在火牆恢復之前,兩個人被方許扔到了對面。

  方許再次拔刀準備劈砍的時候,半空中沐紅腰的九頭飛鏈過來了。

  精準纏住方許手臂,沐紅腰還在半空就發力將他拉了過去。

  才落地,前邊的頭頂的巨大石塊突然崩落。

  方許眼見著沐紅腰要被砸,單臂發力將沐紅腰拉到自己身邊。

  他一隻手攬著沐紅腰的腰,一隻手握拳轟出。

  砰地一聲,巨石被他崩開。

  兩人掠過去的時候,松針公公灰頭土臉的從他們身後鑽過來。

  一口氣跑到壁畫那邊,三個人同時停下腳步。

  他們看到的,讓他們暫時忘記了地宮在坍塌。

  方許的眼睛裡滿是震驚,連他這樣的人都被嚇著了。

  前方......

  秦敬高臨他們幾個持刀站在那,背對背的站著。

  四個男人形成了一個圈,將小琳琅和安秋影護在正中。

  四個人的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全都被鮮血泡透了。

  在他們四周全都是倒下去的屍體......大殊精銳邊軍的屍體。

  在這一刻,方許看到了秦敬將軍眼神里的無邊悲傷。

  進來的差不多九百名邊軍都死了,大部分死於自相殘殺,一部分死於秦敬他們。

  沒有人比秦敬更悲傷,那些都是他親手訓練出來的士兵。

  是他的同袍,是他的兄弟。

  九百名邊軍幾乎可以平推北固一個小城,可他們卻葬身於此。

  方許能夠想像出來,中了幻術的邊軍貪婪殘暴,為搶奪黃金而自相殘殺,還想殺了秦敬他們。

  可這一刻,方許沒有時間安慰秦敬。

  他再次減速衝過去:「地宮要塌了,咱們快走!」

  秦敬木然的看了看方許,視線再次回到他的兄弟們身上。

  他的士兵,甚至還有一批親兵,都在地上呢,其中不少是他親手殺死的。

  「走!」

  方許過去一把抱住秦敬的腰,將他扛起來往外沖。

  高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表情也都很痛苦,他們經歷的比方許經歷的還要可怕。

  快要衝到出口的時候,方許一眼就看到進來時候的那兩扇大門正在緩緩關閉。

  他加速向前,拼盡力氣加速向前,可還是趕不上。

  「方銀巡!」

  松針公公忽然喊了一聲:「你們別怕!」

  方許心裡劇烈的震盪了一下,他似乎預料到了什麼。

  回頭看,卻見松針公公讓重吾把他舉起來朝著大門那邊拋了過去。

  小小的身軀飛過眾人頭頂,然後卡在關閉的大門中間,以雙手雙腳死死抵住大門。

  「方銀巡!」

  松針公公大聲喊著:「往前跑,往前跑,別回頭看我,別看。」

  方許是最後一個衝出去的,他知道松針公公不是真人可還想挽救他。

  他在出去之後就想卡住大門,可松針公公堅持不住了。

  咔嚓咔嚓的聲音中,松針公公的身軀粉碎。

  他的頭顱被卡在大門中間,臉逐漸變形。

  「方銀巡......別看我,我這樣會嚇到你們,快走吧,這次,又不能跟你們一起了......我們,真的是一起的。」

  砰地一聲,頭顱碎開,大門直接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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